镜世

The Secrets(斯佩德x綱) 35

千葉玥:

男人走在下雨的街道上,西西里進入冬季後雨水也多了起來,這天的天氣只有攝氏十度左右,他買了一杯熱咖啡後匆匆忙忙與等在街角的同伴會合,那些人正悠閒抽著菸,他們的工作不算多,不僅是因為彭哥列本部排除他們的干預之外,他們所負責的任務一直都是保護要人,已經長達一年沒有人攻擊了,自然而然戒心就不如以前那樣謹慎。


 


「林德,你上哪去了買個咖啡買那個久,還以為你是不是被人幹掉了呢。」


 


「別開玩笑了,大哥,這裡不會有什麼敵人來的啊。」手中拿著兩杯咖啡的年輕人笑著說,加入了他們的行列,抽出香菸分享著火,然後深深吸吐了一口煙,「說真的,艾爾默斯成為代理首領後都過兩個月了,你說,首領還有可能恢復權力嗎?」


 


「這很難說,我聽待在G先生那裡的兄弟說,他們正在找艾米迪歐的倖存者,最近有很大的突破,只要找到不是咱們幹的證據,首領很快就可以回去了,何況顧問也站在我們這裡呢。」


 


「有這麼容易嗎?」另一個人好奇地湊上前問,他歪著頭看起來不怎麼開朗,「艾爾默斯那種程度的男人會放過首領嗎?」


 


「你們打什麼混啊!!反正不管那些大人物怎麼樣,我們做好我們的任務就是了!」這時候後方一個人怒吼,他顯然是這群人中比較有地位的,是他們的小隊長伍德維爾,「BOSS交代的事情你們到底做完了沒有?」


 


「隊長,要來一杯嗎?」剛剛那個買咖啡的人遞出了一杯,看來就是打算準備給隊長的。


 


「你這傢伙也算是還有點心。」伍德維爾咧嘴笑著,但接下來他看了一下時間,「我們要在十分鐘內回去換班,把自己的精神打理好,聽懂了嗎?」


 


「不過隊長,我們都已經保護他們一年了,這期間也沒人來打聽西蒙的事情,也沒敵人攻擊,我看科札特大人也感覺待在這兒悶壞了。」


 


「但科札特大人是首領重要的朋友,西蒙家族也是我們的盟友,BOSS說有確切的消息指出可能會有人想對他們不利,至少得要首領恢復了權力後我們才能放鬆,雖然這一年來是沒什麼事情發生,但也不要鬆懈過頭了,知道嗎?」


 


大眾點點頭,他們也並非不知道自己任務的重要性,只是比起G底下的部隊負責查訪艾米迪歐倖存者,或是阿勞迪那些像軍隊般負責情報搜索與護衛的部隊,納克爾的部下對於自己的職責多少有些不平衡感,他們主要就是負責保護西蒙家族,而且日復一日重複著同樣的作息,這讓他們有些疲乏。


 


這些人往前走沒有多遠後到達了一處在微雨中仍顯得相當壯觀的房子前面,這棟房子看起來是比較古老的建築物,前方還有一個花園,而房內有個人正靠在窗邊開著窗戶,看見他們到達時就對他們揮揮手,露出燦爛的笑容。


 


「伍德,今天是你負責本宅的固守啊,要不要先進來喝一杯?」


 


「西蒙大人,不是說了您不要靠近窗戶的嗎?如果發生什麼事情,BOSS那裡怪罪下來——」


 


「哈,你變得和喬托一樣囉嗦了啊,納克爾每次過來可都會和我喝杯酒的。」科札特笑著看向伍德維爾以及他後面的部下們,「不要太擔心,這裡的地點不會洩漏出去的,喬托就是太擔心了。」


 


「西蒙大人,您就當作是為了我們吧。」


 


「我知道,那也是G和喬托的意思吧,雖然很感謝他們的好意,但如果是針對西蒙家族的敵意,我們會自己處理。」科札特輕輕嘆口氣,這句話他也對喬托說過好幾次了,但至今一年了,看起來對方是沒打算改變做法,何況喬托現在處於被軟禁不能輕易動彈的狀況下,目前所有的決定權都在G的手上,但G恐怕也不會輕易改變對西蒙的方針。


 


喬托在一年前,大概就是埃琳娜死去後不久便告訴他西蒙家族可能會陷入危險,當時科札特很困惑為什麼有危險的會是西蒙而不是彭哥列,但喬托的意思是彭哥列內部就算發生什麼衝突,不論是那些董事或者艾爾默斯,都不至於將他們趕盡殺絕,彭哥列雖然各派系有些許分歧,但當碰到敵人時一致對外那是他們的共識,而碰到敵人時就必須維持家族內部的力量,喬托手中握有的守護者和其部隊的力量不容小覷,他們不會想要輕易破壞守護彭哥列最大的力量。


 


也就是說,最壞的結果也頂多是首領的退讓。


 


但西蒙不同,對彭哥列而言西蒙只是同盟家族,而且還是喬托的好友,一但喬托的勢力弱下了,若有任何一個人希望替換喬托並減弱喬托的勢力,卻又不敢對守護者動手,那麼自然就是從同盟家族先下手,只要支持喬托的人少一個,喬托也就越居於弱勢,例如現在的艾爾默斯很可能會希望除掉西蒙家族來維持自己權力的穩定,避免喬托用力量強制取回首領之位。


 


『而且,還有其他不穩定的因素。』


 


『是什麼?』


 


『我擔心有人會將埃琳娜的死責怪在西蒙家族的頭上,因為那個時候若不是前往援救西蒙,也許本部就有多餘的力量去支援——但我希望這只是我想太多。』


 


『這樣啊……』科札特那時候看著喬托,總覺得喬托的表情透出些許憂傷,但他說不出話來安慰什麼,『喬托,我們西蒙會沒事的。我認為,如果你希望能夠相信自己的朋友,那麼就相信他吧,也只有這麼做才能夠留住他,不是嗎?』


 


喬托那時露出一抹苦笑,點點頭,『是啊,我也這樣認為。』


 


然後,隨著事情地發展,西蒙家族在喬托被拔除首領權力之後又換了一次躲藏的位置,而且這次的情報是由阿勞迪和G親自負責的,也就是說地點變得更加隱密,G說這是為了安全起見,當艾爾默斯力量變得強大後,或許會真的對西蒙下手。


科札特大概知道喬托的顧慮有哪些,但自代理首領上任後幾個月過去了,彭哥列內部發生很多事情,科札特對於喬托至今仍然分派了不少的部隊來協助西蒙,卻僅讓少部份的人去搜索可以幫助喬托證明清白的證據,讓他有些過意不去。


 


「那麼,中午的時候就讓我太太為你們做點什麼吃的吧?」科札特笑嘻嘻的說著,「到時候可不要拒絕了,好嗎?」說完後他走進屋內消失了身影。


 


伍德維爾聽對方這麼說後只是嘆了口氣,他轉向身後的部下。


「按照各自分配的位置守好吧,隨時警戒周遭的狀況,如果看到有可疑的人不要私自行動,先通報給我知道,然後再依據命令行事。」


 


「是!」


 


「林德,你今天是第一次來,就守在後門吧,我帶你過去。」伍德維爾親切地說,對方戰戰兢兢地點點頭,跟上了對方的腳步。


在他跟上對方的同時,他把喝玩的咖啡杯捏成了圓形,他瞧了一眼那棟大宅,他直到今天才知道這個地方,因為G和阿勞迪合作轉移西蒙躲藏的據點,這讓消息變得更加嚴密,不管從哪裡都探聽不到下落——直到今天。


 


「終於找到了,浪費我不少時間。」他低聲輕嘆,勾起一抹虛假的笑容。


 


他的面容一瞬間因為胸口的興奮而有些搖晃,他小心翼翼地恢復他的術,不露出任何破綻,他知道自己已經得到了需要的消息,這個消息就連他去跟綱吉打聽也打聽不到半分,對方似乎知道確切的地點,但嘴就是不肯張開,而且綱吉現在對他的態度冷淡到讓人難以忍耐,甚至令他覺得自己是否真的那樣惹對方討厭,這想法仍不時在他的心中形成一陣陣輕微刺痛,常讓他見綱吉後的一整天都心情不佳。


 


但不管怎麼樣,他還是來到了這兒,不論綱吉有多想阻止他,他仍然到了這裡。


如今只要不引起G或者阿勞迪的戒心,很快他的企圖就能夠成功了,不管是對綱吉的留戀、與喬托之間的友誼,或者是對埃琳娜的愧疚感,一切都可以迎來終結,而他也早已經厭倦了懷抱這些複雜的感情繼續生活下去。


 


 


 


 


 


 


 


 


 


「您現在看起來似乎已經習慣顧問的位置了,澤田先生,但為什麼一個人也沒有帶出來呢?」帕西尼亞拿著酒杯喝著,他的身後站著三個部下守護著他的安全,反觀綱吉的身邊誰都沒有,「您真的對於自己的力量很有自信囉?」


 


「不是這樣的,多卡先生,您也知道彭哥列的狀況,艾爾默斯,也就是現在彭哥列的代理首領不希望我出門,所以我只能偷偷出來。」綱吉露出一抹苦笑,慶幸的是就算艾爾默斯派人監視他,他也可以從窗子悄悄離開,然後再返回,「他安排了不少人在我的部下中,而我的部下也有人被抓去當人質。」


 


綱吉此刻掛心的仍然是那些被艾爾默斯關起來的部下,而艾爾默斯表面上說是派人取代那些被當作人質的部下職位,其實說穿了就是派人監視他,這些綱吉都很清楚,而他現在也不再像以前那樣什麼都不懂掩飾了,多虧了這段時間的惡劣狀況,他學會了在艾爾默斯面前維持沉默,隱藏自己的蹤跡,讓自己的親信部下悄悄為自己傳遞訊息,躲開那些監視後來到這裡與帕西尼亞會面。


 


「您真的和當初見面時不大一樣了,當然,這不是不好的事情。」帕西尼亞感覺綱吉這段期間似乎有了些許轉變,還記得最初和綱吉碰面時,他雖然沒有刻意輕視比自己年紀輕的彭哥列幹部,但是他當時總覺得綱吉眼中的天真和理想似乎與自己格格不入,但即使如此,綱吉還是努力促成了弗盧卡的和平協議,讓兩個家族恢復平靜,因此帕西尼亞認為有時候家族中就需要這樣的存在,擁有理想並且願意為此付出努力的人。


 


可是,如今的綱吉沒有了當初的笑容,他的表情染上一點憂慮。


儘管變得比以前更加成熟,但帕西尼亞總覺得那不太適合像綱吉這樣年紀輕輕就擔任顧問的人,在這樣的年紀就得到了重要的地位,誰不是滿面榮光、得意洋洋,但綱吉卻恰恰相反,似乎在彭哥列待得越久,綱吉眼中的天真與理想的光芒就越是暗淡。


 


倒不是說帕西尼亞有多關心綱吉的狀態,但是他仍然稍稍覺得可惜。


 


「我今天不能留在這裡太久,就直接問您了,多卡先生,戴蒙…戴蒙.斯佩德是否有連繫您說一些奇怪的事情?」綱吉問出口時,看見帕西尼亞的眉頭微微壓低了一些,驗證了他的猜測,「我想知道他跟您談話的內容,全部,麻煩您告訴我吧。」


 


「我與斯佩德先生談話的內容是屬於我們弗盧卡內部的事情,這沒有必要告訴任何外人,您應該也知道這一點?彭哥列並無權過問。」


 


「我知道,但我猜他講的是關於彭哥列的事情,我們就不能坐視不管。」綱吉說,然後他從懷中逃出了一捲紙,他猶豫了一下後交給帕西尼亞,「這是我的交換條件,只要你們願意告訴我他和你們約定了些什麼,其它我不會過問。」


 


帕西尼亞拆開了綱吉給他的那卷羊皮紙,上頭除了有文字外,還有彭哥列特有的火焰證明,也就是說這東西任誰也無法偽造出來,是貨真價實的。


 


「您真的成長了,以前您絕對不會做這種交換的。」


 


「因為,我知道我必須用特別的手段才可以阻止那些我不願意見到它們發生的事情,請您幫幫我吧,多卡先生,不論斯佩德向您允諾了什麼,都不會是長久的。」


 


「為什麼你如此確信呢?我又有什麼證據相信你?何況,我還不確定喬托是不是能夠恢復首領之位,若他不會恢復首領之位的話,這交換條件也等於是空有虛名。」


 


在那捲羊皮紙上寫著的是有關維護弗盧卡在西西里一定地盤的約定,也就是說只要喬托恢復地位,就可以確保弗盧卡佔有西西里現狀的地盤,永久不變。但反之,若喬托沒有恢復地位,也就毫無作用,而這是以綱吉的名義提出的條件。


 


「但我知道戴…斯佩德他很憎恨弗盧卡,您也知道,埃琳娜的死是因為援救弗盧卡的危難,您與斯佩德並不熟悉,但我知道他的性格,他想要對那些害死埃琳娜的人進行復仇,而那其中肯定也包括了弗盧卡在內,他現在邀請弗盧卡加入計畫,等到利用完之後就會想辦法除掉你們。」


 


帕西尼亞沉下雙眼,他似乎非常認真的思考了一陣子,而綱吉就只是靜待著對方的回應,心中期待著對方可以鬆口。


 


「我知道了,我想一個人是否擁有誠信我還可以判斷得出來。」帕西尼亞最後終於說,他看向綱吉,視線非常嚴肅,「戴蒙.斯佩德,我記得他不是彭哥列的守護者之一嗎?但他來我們這裡告訴我們只要願意配合未來彭哥列的行動,他就可以保證弗盧卡在艾爾默斯做為彭哥列首領的期間維持現有的關係與穩定,和您提出的條件很相似,不是嗎?」


 


「配合未來的行動?」


 


「那是非常誘人的條件,澤田先生,以我的立場不想與彭哥列為敵,希望保有現在的地盤,然而和平協議是基於你與喬托仍掌控彭哥列為前提,我們弗盧卡曾經殺害過艾爾默斯的父親,您還記得這件事情吧?」


 


「是、我記得。」綱吉面露些許沉痛,那也是之前開啟兩個家族鬥爭的導火線之一。


 


「所以我們非常不希望艾爾默斯成為下一任彭哥列首領,但以現狀來看,這是非常有可能的事情,而我們必須自保,所以我說那是個非常誘人的條件,只要斯佩德先生承諾可以維繫我們目前的和平與安穩。」


 


「但是,我相信喬托會回來的,我們也都正努力進行,我相信我們能夠迎回董事們的信任。」


 


「或許吧,但我仍然必須保有各種退路,所以,我並不會告訴您我絕對不會配合艾爾默斯的行動,如果有必要,你們若發生了內戰,我們仍然有可能選擇站在艾爾默斯那邊,您能理解嗎?」


 


綱吉點點頭,他了解帕西尼亞也有保護自己家族的責任在。


要讓弗盧卡協助,就必須要自身強大起來才行,綱吉也和阿勞迪私下商量過與弗盧卡的關係,阿勞迪也是這樣說的,為了自保,弗盧卡肯定只會支持比較強的那邊,但如今帕西尼亞願意坦白告訴他有關斯佩德來找他的事情,這對綱吉而言就已經很足夠了,也表示帕西尼亞是信任他的。


 


「那麼,關於配合未來的行動,斯佩德有說些什麼嗎?」


 


「他沒有講得很清楚,但我聽到他提起了西蒙家族,我猜那和西蒙家族有關吧,會要用到弗盧卡的力量,那肯定是要毀掉什麼,也很有可能是喬托或者是那些支持喬托的董事,我可以感受到他對於支持喬托的勢力懷有敵意,那個男人相當可怕啊,全身散發出只有走投無路的人才有的氣息,不管怎麼樣,他會用盡所有來達成他的目的,不論弗盧卡是否參與其中。」


 


「……我知道,他就是那樣。」綱吉勾起一抹苦澀的笑容,綱吉明白,他能夠想像那樣的斯佩德,「真的很感謝您願意相信我的話。」


 


綱吉突然想起前一次見到斯佩德時對方嘗試跟他說話,但自己卻特別冷淡,那時斯佩德臉上微微浮出的苦澀與痛苦的表情令他不忍記憶,那確實是走投無路的人才會有的神情,其實對於這一切比任何人都更感疲倦的應該就是斯佩德自己。


 


「這並不是沒有代價的,澤田先生,所以你也不必感謝我。」帕西尼亞平靜的聲音說,但綱吉卻搖搖頭。


 


「您仍然冒了險,如果不是相信我的話是不可能對我說這些的,彭哥列一定很快會恢復原本的模樣,而我們也會與弗盧卡永久成為盟友,我向您保證。」


 


綱吉低下頭來,他感覺眼眶有點濕潤,對於帕西尼亞的善意他深深感謝,而他很久沒有像這樣覺得有誰願意幫助自己了,即便G和阿勞迪有時也會與他見面並跟他談話,問他有沒有需要幫助,但他常常不願意顯示出自己的軟弱,不想讓已經夠多工作的他們煩心——如今,卻受到了帕西尼亞的幫忙,他的胸口久違地感受到一份溫暖,令他有了繼續下去的勇氣。


 


 


 


 


 


 


「顧問大人,您的筆掉了。」部下的聲音突然喚回了綱吉的意識。


 


綱吉低頭才發現他手中的鋼筆不知什麼時候摔在地面,墨水灑了出來,他剛剛在想一些事情,算是接下來的計畫,他腦袋不怎麼好,沒辦法一邊做事一邊思考困難的計策,所以到一半就開始發呆起來。


 


「抱歉,剛剛我們看到哪裡了?」綱吉問著,視線回到了手中的文件,「我不覺得那個地區需要那麼多的部隊,減少為一半吧,更多的部隊並不會撫平紛爭,反而會造成居民的恐慌。」


 


綱吉有點擔憂地看著那最新的指令,最近在加百羅涅家族的勢力附近有一些小組織產生了一些磨擦,而艾爾默斯便打算派遣三倍的部隊過去,事實是穩固彭哥列的力量根本用不上那麼多的部隊,卻又故意派遣這麼多人過去的理由只有一個,那就是對加百羅涅進行威嚇。


 


加百羅涅雖然算是董事之一卻勢力相當龐大,以喬托的看法,遲早他們都會獨立形成一個黑手黨家族,並與彭哥列保持良好的同盟關係,可顯然艾爾默斯並不這麼想,在他眼中這些人都是喬托的勢力,是他希望可以剷除的力量。


 


「可是,代裡首領大人如果看到您的建議又會發脾氣了,上一次才對送意見去的部下們……」


 


綱吉有點困擾地皺起眉頭,「說的也是,我還是親自過去跟他討論好了,不用麻煩你們過去了。」


 


艾爾默斯作為代理首領倒也不是有什麼不好的地方,他在許多判斷上是迅速而且強硬的,那種做法可以快速平息紛爭,敵對勢力懼怕這樣的強勢而紛紛退讓,雖然也對城鎮造成了一些壓力,但至少是和平的,可有時候艾爾默斯在某些地方會變得異常暴躁而固執,特別當那些他討厭的人對他的指示提出意見,他就會更加爆怒,部下們也常因此而受傷。


 


「我也真是…明明本來是不想當黑手黨的……」綱吉忍不住低聲輕嘆。


他突然想起了原本的時空,誰又能想像自己現在正做著的事情呢?當初如此抗拒成為一個黑手黨,現在卻不得不學習在這個世界生存的能力,不知不覺綱吉也快滿二十歲了,他甚至不曉得獄寺看見現在的他會說些什麼。


 


綱吉拿起文件就往門外走,一邊思考著該如何對艾爾默斯開口。


剛好,他其實也有一件事情要跟艾爾默斯討論,非常重要的事情,他無論如何都需要艾爾默斯的協助,但卻苦於不知道該如何啟齒,而且也沒有把握對方願意協助自己,他知道那個男人和喬托不同,不是個容易變通的人。


 


就在綱吉有點疲倦地用手壓著痠痛的脖子時,卻聽見前面傳來一個熟悉的腳步聲。


讓他覺得可笑的是,至今竟連聽到腳步聲都能夠辨認出對方,即使對方使用無數的幻覺,綱吉覺得自己肯定還是能夠辨認出來,這代表著他們之前是多麼親密的關係,可那種關係卻像是很久遠以前的事情。


 


「戴蒙。」綱吉抬起頭看著前方的人,對方停下腳步,也同樣看著他。


 


「顧問大人,午安,要去見艾爾默斯嗎?」斯佩德用有點疏遠的口氣問候,讓綱吉感覺胸口隱隱作痛,但他無視那種想法。


 


「是啊,我有一些事情要拜託他。」


 


「……我有時候不太懂你的想法,我以為你會為了快點讓喬托恢復地位而努力,卻不見你去找什麼有利的證據,G可是每天都忙得焦頭爛額呢,到處尋找可以證明艾米迪歐並非喬托下指示所殺的證據,你覺得還有可能找到那些證據嗎?」


 


「我只是覺得如果那位置該是誰的就會是誰的,只要他能夠保護家族以及城鎮的民眾,我不在意坐在上面的是誰,喬托也不會在意。」綱吉聳聳肩,這一年來斯佩德感覺得出來綱吉變得穩重的態度,諷刺的是,綱吉開始在工作以及待人的態度上出現明顯成長是從與他分手開始後,不知道那是否有所關聯,而他特別討厭這樣的想法,就好像綱吉離他越來越遠。


 


「哼,喬托嗎…彭哥列不需要他那樣軟弱的首領,彭哥列應該變得更強大,獨一無二。」斯佩德說著,綱吉看見他的眼中透著自己幾乎不認識的某種執著,而且也比以前更加冷酷了。


 


「戴蒙,你呢?」綱吉這時候問,其實那是一個他不算很想知道答案的問題,「你一手策畫好不容易讓喬托離開了位置,又為什麼積極地幫忙G去尋找證明喬托無罪的證據?」


 


「你說呢?」斯佩德沒有正面回答,只是靜靜微笑。


 


「不管怎麼樣,我希望你不要再傷害更多的人,在來得及以前住手吧,戴蒙。」綱吉勸著,幾乎每一次他碰到斯佩德都會講同樣的話,而斯佩德也從來沒有聽進去,但綱吉仍然不厭其煩地重複,「我知道你連繫了弗盧卡,我不會讓你如願的。」


 


斯佩德挑起眉,看綱吉說完話就想走,他突然用手臂堵住了綱吉的去路,然後將他逼向牆壁,綱吉驚訝地看著對方的動作,突然有些不知所措,他想也許自己的某些話語激怒了對方。


 


「不能讓我如願?」斯佩德歪著頭露出一抹冷酷的笑,「但你要知道黑手黨是什麼樣的東西,如果是對他們有利的交易他們是不可能拒絕的,艾爾默斯的勢力比你想像中更難推翻,你覺得艾爾默斯到了現在還有可能放棄他手中的權力嗎?而弗盧卡,你以為他們真的願意協助喬托這種已經失去力量的首領?」


 


「我不知道,但我會盡我的一切來阻止。」


 


「那麼,顧問大人,你為什麼不直接對董事們告發我的惡行呢?」斯佩德問,其實綱吉大可以把他知道的一切都跟董事們說,說這一切都是斯佩德計畫的,即便沒有證據,但也可以造成混亂或猜疑,但綱吉沒有這麼做。


 


「我沒有證據,我不想…造成家族的動盪。」


 


「只是這樣嗎?」斯佩德輕聲問,然後他的手指輕輕抬起綱吉的下巴,對方的眼神避開了他的,但斯佩德毫不介意,他突然低下頭親吻那雙唇,並看見綱吉驚愕萬分地瞪大了眼,好像他們是第一次那麼做一樣。


 


再次品嘗那雙唇讓斯佩德有種安穩而喜悅的感情,他多少次幻想著那份感觸,他想念那薄而淺色的唇瓣,以及那屬於綱吉的氣息,光是想像都可以讓他的血液感覺灼熱。


他發覺自己難以克制自己的衝動,在意識到自己的行動以前就已經親吻了對方。


 


「你做什麼!!」綱吉突然推開他,往後退了一步。


斯佩德瞪著他,卻沒有鬆開綱吉的手臂,綱吉覺得對方抓住自己的地方疼痛萬分,好像要將他的骨頭也捏碎了,掙脫不開。


 


「因為你沒有把握艾爾默斯發現他會因此失去權力後會做出什麼事情來,以及彭哥列家族又會怎麼處置叛徒。」斯佩德緩緩說,他的眼神讓綱吉害怕,他不希望斯佩德把剩下的話說完,「因為你害怕你這麼做會害了我,才什麼也不說,讓喬托繼續被關在那個地方。」


 


「不、不是的!放開我!!」綱吉甩開了斯佩德的手,看上去有些激動。


 


「你那種處事方法和喬托一模一樣,你們就是太過顧慮他人了,才會礙手礙腳。」斯佩德瞇起眼,他很確信綱吉到現在都閉嘴不說話是為了他,而他不懂為什麼到了現在綱吉還如此顧慮自己,卻不願意和他在一起,他就是不能理解,「我特別討厭你們這樣的性格。」


 


「告訴我,戴蒙,為什麼你要幫G找到可以釋放喬托的證據?不就是你做的一切害得喬托失去地位嗎?你又再計畫什麼嗎?還有,你那個時候變成艾爾默斯的模樣去攻擊其他董事,是為了陷害他嗎?」綱吉連續問,用無法諒解的眼神看著斯佩德,雖然他知道斯佩德不會告訴他任何事情,但仍然不肯放棄,「你想利用弗盧卡的力量去攻擊西蒙家族…可是你沒有這樣的名份,你打算要用什麼理由去攻擊我們的同盟?」


 


「你以為我會跟你坦白地說出一切?」斯佩德看著綱吉,那眼神看起來特別冷漠疏遠,「我自己會有我的辦法,與其擔心這件事情,不如先擔心你自己吧,你還要去見艾爾默斯吧?」


 


「我……」綱吉垂下臉,然後他重新抬起頭時眼睛中透著堅持的光芒,「我會去說服艾爾默斯的,不論要花多少時間也好,戴蒙,只要艾爾默斯願意親自將權力還給喬托,那麼你想計畫的一切都不會成功,雖然說你覺得是你一手造成現在的所有狀況,為了幫埃琳娜復仇什麼的,但其實你如果失去艾爾默斯的力量的話,你根本什麼也辦不到!」


 


那句話確實觸動了斯佩德的內心,因為那是事實。


可悲的是他雖然計畫了許多的事情,做了很多組織間的攏絡和挑撥,同時也殺害了很多人,但這些都是基於艾爾默斯希望得到喬托的權力為前提的,彭哥列指環太過特殊,只有那些擁有血緣的人才可以繼承,也就是說沒有繼承資格的人根本無法動搖彭哥列的權力中心,而他手上握有的籌碼就是艾爾默斯對喬托的不滿,以及對於首領之位的慾望。



「無所謂,你現在想說什麼就儘管說吧,綱吉。」斯佩德惡狠狠地說,他抓緊綱吉的手把綱吉拖向他的胸口,綱吉對上了那雙眼睛,發覺斯佩德的眼神異常灼熱,然後他聽見斯佩德幾近瘋狂的低喃,「等一切結束後,你會回到我身邊的,為了彭哥列永久的繁榮,你的力量不可或缺,那是我們共同的願望不是嗎?你、我還有埃琳娜。」


 


「——我不是你的道具,而你的理想也和埃琳娜不同,你很清楚她不會因為這樣就復活的!」


 


綱吉丟下那句話後便撞開斯佩德,頭也不回地離開那裡。


在綱吉完全離開那條走廊前他都沒有聽見斯佩德邁出腳步的聲音,綱吉不敢回頭,因為他很害怕會看見的是斯佩德孤獨站立的背影,他知道自己剛剛肯定是說出了一句最能夠深深傷害斯佩德的話語,而他並不想因此對斯佩德產生任何同情的想法。


 


 


 


 


綱吉離開斯佩德後便前往他一開始的目的地。


好不容易來到艾爾默斯的房間前面,他對門口的兩個高大的守衛點了點頭,對方讓開道路並為他開門,綱吉等待守衛通報待在房間深處的艾爾默斯後,這才走進去見他。


 


艾爾默斯就坐在首領的位置上,不得不說那很適合艾爾默斯,不論是那股讓人喘不過氣的壓迫感,亦或是對方彷彿不可一世的傲慢態度,也許那就是所謂的首領風範吧,綱吉覺得自己一生都無法如此。艾爾默斯和喬托相比是截然不同的存在,綱吉很難說到底誰更適合當彭哥列的首領,也許當組織開始變得龐大後,艾爾默斯那種強硬的控制手段也是必須的。


 


「艾爾默斯,你好嗎?」


 


「有什麼事情就快說,我可沒有時間跟你假惺惺地問候。」艾爾默斯冰冷的雙眼看得綱吉微微退縮,但他強迫自己挺起了胸,「又是想要問你的部下的狀況嗎?」


 


「不,今天不是為了這個來的,雖然我也很想知道他們的情況。」綱吉大約兩三天就會來請求去看一下被囚禁的部下們的情形,艾爾默斯仍然利用這種方式在強迫綱吉配合,綱吉實在很難說自己的心中沒有任何埋怨,「今天我是有件事情想要請你幫忙。」


 


「又是什麼事?」艾爾默斯瞇起眼,他將手中的文件甩到桌上,瞪著綱吉,「你做為一個顧問,不覺得對首領比手畫腳太頻繁了嗎?」


 


「你還不是首領,在確定首領之位的人選以前我有必要監督代理首領的狀況,這是之前決議的,你應該沒有忘記才對。」綱吉說,那明顯惹得艾爾默斯不快,綱吉可以感覺到隱約的殺意刺向自己,但他闔上眼,經歷過許多戰鬥的他並不害怕來自人的殺意,他更恐懼的是孤立無援。


 


「我會成為首領的,你以為喬托還有可能回到原本的位置嗎?」


 


「如果這一切並不是他做的話,他當然可以回到原本的位置,這是理所當然的,不是嗎?」綱吉說,然後他皺著眉頭看著艾爾默斯,「你比誰都清楚是誰做這些事情的,你難道就真的……」


 


「哼,」艾爾默斯扭過頭去,他的嘴夾帶一絲嘲諷,「那又怎麼樣,不管喬托落到何種下場都與我無關,要怪就只怪他太過輕易信賴他人吧,而我只不過是取我所需,我可從來沒有對那些董事出手過。」


 


「你真的覺得你可以置身事外嗎?你沒有我了解戴蒙,你不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人,這樣下去你會後悔的。」綱吉意有所指的說,艾爾默斯的臉冷了下來,但他沒有打斷綱吉說話,綱吉想也許艾爾默斯對於他所暗示的事情也並非完全沒有感覺。


 


綱吉確信斯佩德偽裝成艾爾默斯的模樣肯定有目的,但他想不出斯佩德陷害艾爾默斯的理由。


就如同他對斯佩德所說的,沒有艾爾默斯的話他很多計畫都不成立,照理來說如果斯佩德想要報復喬托確保他一聲都無法回到彭哥列,又想要陷害西蒙,艾爾默斯的力量就是必須的,不該陷害他,但太多事情讓綱吉感到不安,他知道事情不是這麼簡單。


 


「所以你來做什麼?」


 


「艾爾默斯,我想要請你協助我,雖然我知道這對你來說非常困難。」綱吉有點艱難地開口說出這句話,而他感覺喉嚨非常乾澀,因為他很害怕這個請求會被對方狠狠拒絕,而自己也許就必須尋覓其他的解決辦法。


 


 


 


 


 


 


斯佩德走在長廊上,曾經這個地方瀰漫著歡樂的氣息,有埃琳娜與納克爾在的地方總是如此,而喬托雖然很少胡鬧,卻也是個喜歡與同伴相聚的那種人,守護者常常都是在一起的。如今,彭哥列本部顯得有些冷清,有部分原因是因為守護者的部隊都遷移到了曾經埃琳娜所在的基地,只有阿勞迪少部分執行著不可取代的特殊任務的部隊被留了下來,艾爾默斯打算徹底將喬托的勢力趕出彭哥列本部,非常聰明也狠心的做法,光從這點來看斯佩德就知道艾爾默斯不是那種會吝惜代價的人,所以如果是他做為首領,也許彭哥列會變得異常強大而且深受人們恐懼吧。


 


他是現階段理想的首領,但不知為什麼,斯佩德心中仍有些無法完全同意的心情存在。


他覺得自己肯定是因為追隨喬托太久,才會有如此的不適應。


但這些都不重要,不管是喬托或者艾爾默斯,都不過是自己的工具罷了,現在一切都進行得很順利,沒有什麼特別需要擔心的狀況。


 


『你的理想也和埃琳娜不同,你很清楚她不會因為這樣就復活的!』


 


他知道,綱吉說的話他很清楚那是事實。


但他這麼做就是為了可以達成他們的願望,難道埃琳娜還有綱吉不嚮往一個強大得可以保護任何同伴的彭哥列嗎?除了復仇之外,他最重要的信念就只剩下這個,他要創造一個無人可以比擬的彭哥列,沒有任何敵人敢來侵犯,不會再有任何他所珍愛的人受傷——綱吉會沒事的,他只要待在彭哥列就會非常安全。


 


他知道綱吉是要去見艾爾默斯,因此他也往那個方向走去,想知道綱吉到底想要如何說服艾爾默斯,他一點也不擔心艾爾默斯會如綱吉所說的把首領之位交還給喬托,因為人都是貪心的,艾爾默斯不可能輕易放棄這個地位,艾爾默斯比任何人都更執著於彭哥列的強大,或許那種心願還要勝過自己,更對喬托那種刻意壓制發展的策略有諸多不滿。


 


但斯佩德仍然很在意綱吉會如何做,他們分開有一段時間了,就如同自己的劇烈變化,綱吉也有所改變,本以為沒有人會比自己更了解綱吉的一切,如今卻猜不透綱吉會使用的手段。


 


但就在斯佩德走到了距離首領室兩個房間外的位置時,他聽見一聲強烈而巨大的轟聲。


那聲音肯定傳遍了彭哥列的每個角落。


下一秒,從首領室的門口發出一道強烈的閃光,那巨響伴隨著塵埃飛散,一時間斯佩德差點站不住腳還以為這層樓都會崩毀,眼前一陣煙霧瀰漫,劇烈而紅豔的火光過了一會兒才緩緩消失,但四周仍有東西被燒得焦黑、碎裂。


 


當斯佩德可以稍稍看清楚時,就發覺牆壁已經碎了一半,要使用多大的力量才能夠把那個房間給毀壞至此,震驚之餘他看清了跌坐在地板上承受剛剛那強烈攻擊的人是誰。


綱吉正用手撐著地板在濃煙中咳著,他的手上用火焰劃出一片屏障,承受剛剛的攻擊後已經有些殘破不全,不一會兒屏障就消失了,綱吉的全身上下都沾滿了灰燼,他的臉上也佈滿著傷,手臂上好像有一塊在不斷淌血。


 


斯佩德那時感覺自己的心臟緊縮,彷彿要停止了,他的呼吸急促,臉也一瞬間失去了血色,他在能夠思考以前身體就先行動了,他跑到綱吉的身邊,碰觸他淌血的部位,緊緊壓住傷口,綱吉見他出現時很是驚訝,但沒有說什麼,只是對於斯佩德擋在他的面前好像要保護他的動作有些困惑。


 


「你以為我會同意嗎?釋放喬托…那是不可能的事情。」艾爾默斯從那半毀的房間中走出來,他身上看起來完好無缺,只剩下強烈的怒氣與傲慢,「你以為我會無條件讓那個傢伙回來?你也未免太過天真了。」


 


「艾爾默斯,你瘋了嗎?你以為你在做什麼?」斯佩德瞇起眼,他發覺自己的手氣得發抖,親眼見到綱吉受到艾爾默斯的攻擊比他想像中要讓他來得憤怒,他很早就想過終有一天綱吉會和艾爾默斯起衝突,他也想過自己在那時應該要維持冷靜——但事實是他根本沒辦法冷靜。


 


「是你啊,這不關你的事情。」艾爾默斯看著斯佩德,冷笑一聲,根本不把他放在眼底,「只不過是有人太過愚蠢,而我忍不住出手了,你曾信誓旦旦地說這個男人會協助,但他壓根沒有這樣的意思,戴蒙.斯佩德,你應該知道,如果這傢伙有一天失去了顧問的作用而且試圖反抗我的話,那麼遲早我會除掉他——什麼彭哥列血緣的擁有者,這種事情我是不可能承認的。」


 


丟下那句冷酷的話語後,艾爾默斯便與他的部下消失在走廊的盡頭。


那裡只剩下因為受傷而喘息著的綱吉,還有品嘗著憤怒與焦慮的斯佩德兩個人,艾爾默斯的那句話表示著他對綱吉身為第三個繼承人的敵意,斯佩德忍不住想要狠狠詛咒喬托,就是因為那個人當著眾人的面前表示綱吉也能夠使用彭哥列指環,並且把彭哥列指環交給了綱吉保管,才造成了艾爾默斯對綱吉看不順眼,除了艾爾默斯和喬托以外的血緣繼承者,也就表示艾爾默斯如果想要坐穩首領的位置,他需要除掉的勢力就不僅僅只是喬托,還包括了澤田綱吉。


 


「站得起來嗎?我說過,你找那個男人是不可能有任何幫助的,不過是自討苦吃。」斯佩德說著一邊想要拉起綱吉,他用手輕輕撫摸綱吉臉上的傷痕,他痛恨將綱吉傷成這樣的艾爾默斯,他無法忍耐任何人傷害綱吉。


 


「——我沒事。」綱吉淡淡說著,然後轉開臉避開斯佩德的手。


他也扭開了身體讓斯佩德無法繼續碰他,他自己用手壓住流血的地方,往斯佩德的反方向挪開,好像他根本不願意被對方碰觸一樣,那讓斯佩德一瞬間面露受傷的表情。


 


「現在是跟我鬧脾氣的時候嗎?」斯佩德問,他有些不耐煩,「你必須接受治療。」


 


「我自己可以處理的,這不是什麼大傷,所以……」


 


「你一個人又可以做什麼?」斯佩德拉住想要逃走的綱吉,綱吉回頭望著他,只因為斯佩德的聲音久違地柔和,「反正你老是這樣,喜歡自己一個人逞強,你根本不懂如何處理傷口,又為什麼要說謊會自己處理?你以為我真的不知道嗎?」


 


「我……」


 


綱吉忍不住想起很久以前,他受傷後斯佩德來到他的房間為他包紮的記憶片段,那時斯佩德的一點點溫柔都令他雀躍,當時他是那麼渴望接觸對方,如今卻非常恐懼,因為他恐懼自己會無法抗拒誘惑,也害怕自己會再次回憶起深埋心底的那份愛戀。


 


「你討厭我也無所謂,但至少等傷口包紮結束再說。」斯佩德又繼續說,而這次綱吉看到他的眼眸中充斥著溫柔與擔憂,沒有一絲謊言,那讓人懷念的視線使綱吉感覺自己彷彿被一層溫暖的情感輕輕包裹住,無法動彈。


 


最終他接受了斯佩德的請求,當斯佩德緊緊握住他的手臂時,綱吉沒有再次甩開對方。


他隨著斯佩德離開了那混亂的現場,而一邊走著時,忍不住回握那雙堅實而溫熱的手掌,看著走在自己前方的斯佩德,綱吉在心底祈求著這短暫的時間若能夠持續到永遠就好了。


 


 


 


 


 


 


「所以並沒有什麼變化嗎?」喬托為G添補茶杯中的茶水,他看到G滿臉愁容的表情就大概知道了狀況,並不是說他期待太戲劇性的轉折,但他也對於毫無變化這件事情有些失望。


 


「昨天夏瑪爾醫生和塔爾波都來過了,夏瑪爾醫生的想法和之前一樣,她說這已經超出了她所能夠理解的範圍,至少身體沒有出現腐敗的跡象,這是她唯一可以給我們的答案。」G回答喬托,他有點猶豫地端起了茶杯,還沒放到嘴邊就又重新放下,「倒是塔爾波…他說了一些奇妙的話,說是指環的力量變弱了,需要有人填補新的火焰。」


 


「這樣啊。」喬托這時候平靜的臉上也出現了些許沉重,「我想的果然沒錯。」


 


「你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嗎?」


 


「不清楚,我也只能猜測,我不敢去動那個指環因為我害怕事情會變得更糟,」喬托說,然後他嚴肅地看著G,「我知道你有點心急,這一年來你嘗試要證明我們的清白,這本來就不是容易的事…但是,G,向我保證在埃琳娜的狀況好轉以前,你絕對不可以告訴任何人這件事情。」


 


「我不知道,我總覺得一次要顧好這麼多事情,我有點疲倦了起來。」G闔上眼睛,深深嘆了一口氣,「我需要你,喬托,我一個人實在很難同時兼顧這麼多職務,而斯佩德和綱吉也是……我很在意他們兩人的情況,可是我沒有心力去跟他們談談,他們關係看起來糟透了,我很抱歉。」


 


「你盡力了,但我還是希望你可以再撐久一點。」喬托用讚賞的口吻說,他知道G身上的壓力,包括他們所有的部隊以及各種組織的事情現在都仰賴著G一個人的指示。


 


「你認為只要有人像塔爾波說的去填補那個所謂的火焰,也許埃琳娜的情況就會好轉嗎?」


 


「我想大概是吧,但我不能肯定會恢復到什麼程度,說不定也沒辦法讓埃琳娜活過來。」喬托有點猶豫該不該開口說這些話,眉頭皺緊,「當我第一次看到這個異常的景象時就有這種想法,我其實有點興奮,但後來想想覺得這其實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你是指…斯佩德嗎?」G問,看喬托點點頭。


 


「要把一個死去的人救活,這需要多大的力量?如果他知道了這件事情,我無法想像會發生什麼,他對埃琳娜的執著太過異常以至於他願意犧牲所有,但我知道埃琳娜不會希望那樣,她會希望戴蒙好好活著,並且變得幸福…可是你看看那傢伙,他從以前就那麼令人擔心,要從這份仇恨中掙脫,必須靠他自己想清楚,我根本無能為力。」


 


「那麼綱吉呢?這其實沒必要只有我們兩個知道,你說那指環是綱吉的,也許綱吉會知道那是什麼狀況?也許他可以幫助埃琳娜?然後也許斯佩德和綱吉的關係就可以恢復,我認為他們兩個還是很在意彼此,只是裝做不關心罷了。」


 


喬托對於G那過於樂觀的看法輕輕搖搖頭,露出一抹苦笑。


 


「那孩子也是有許多讓我不安的地方,我寧可慢慢來,也不願意冒分毫的危險,因為我無法承受失去任何一個人,埃琳娜死去的那天我就當做她已經真正死去了,而我不想再承受一次失去,你就當做這是我的軟弱吧。」


 


「很難得見到你如此多愁善感,你總是相當冷靜的,但我想就是因為他們三個人對你來說是很特別的存在,才讓你這樣猶豫吧。」G深深呼了一口氣,這些年來事情發生了很多變化,連他都覺得有些難以想像他們曾經的日子,「我本以為你有一天會是為埃琳娜和斯佩德的孩子取名的人,你知道,我真的這樣想過,但有時候事情就是這樣。」


 


「而且,如果綱吉和戴蒙的關係必須要依賴埃琳娜活著這件事情才能維繫下去,如果戴蒙他沒辦法全心為綱吉著想,那麼早點分開對他們來說也是件好事吧,我不想要看綱吉因為他變得不幸,畢竟…那是我的血親,我希望他獲得真正的幸福。」喬托聳聳肩,而G覺得那樣的喬托有點冷酷,因為這表示在無可挽回的時候,他寧可斯佩德品嘗孤獨,也不願意讓斯佩德待在綱吉的身邊。


 


「幫我保護好埃琳娜,還有綱吉。」喬托說,他這時從口袋中拿出兩封信遞給了G,「這個,我需要你替我轉交給科札特,」喬托把白色的信封推向前,然後又指著另一封黑色的信封,「至於這個,是綱吉前陣子過來跟我提的東西,你不能打開來,但我需要你親手交給綱吉。」


 


「什麼東西這麼隱密?為什麼你不在綱吉再來這裡時交給他呢?」


 


「因為我怕會來不及,他最近肯定也要籌劃很多事情,所以不會有空再來我這裡吧。」


 


「知道了,我會完好的交給他的。」G把那兩封信都收起來。


 


「G,你已經找到艾米迪歐的倖存者了嗎?」


 


「是啊,也多虧了斯佩德的幫忙,他的能力用在探聽上非常有利,我們鎖定了幾個可能的位置,目前阿勞迪派人監視著,暫時我還不想要打草驚蛇,因為總覺得這一切事情有些順利過頭了。」


 


「為什麼猶豫呢?」


G覺得喬托肯定知道原因,只是故意這麼問。


 


「因為我知道一旦我提出了要恢復首領地位的事情,這件事情很可能引發家族中首領之位的衝突,現在阿勞迪已經開始穩固我們勢力範圍的一切,確保到時不會有什麼額外的混亂發生。」G很早就知道要穩定一個組織需要複雜的手段,本來他就一直是處理這些事情的人,但沒想到缺少了喬托後這工作會變得如此困難,「然後我必須先為你擬定撤退的計畫才行,也要確保綱吉可以安然撤出艾爾默斯的地盤,顧問手上握有彭哥列指環,必須避免有人想用力量強行逼迫顧問就範,等這些事情都安排妥當後我們才能夠執行。」


 


 


喬托聽到對方那麼講後,就只是安心地笑了出來,他用一種過於優閒而輕鬆的態度點了點頭。


 


「交給你了,G。」


 


 


TBC


作者廢話:


就快了!!!快要可以完結了!!!


大概再四章吧!(沒有快好嗎##


其實現在的感覺比較像是恢復了以前斯佩德喜歡綱吉的那種狀態,只是有點扭曲了,他現在會想要綱吉回到他身邊,然後一起完成他們的彭哥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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