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世

The Secrets(斯佩德x綱) 35

千葉玥:

男人走在下雨的街道上,西西里進入冬季後雨水也多了起來,這天的天氣只有攝氏十度左右,他買了一杯熱咖啡後匆匆忙忙與等在街角的同伴會合,那些人正悠閒抽著菸,他們的工作不算多,不僅是因為彭哥列本部排除他們的干預之外,他們所負責的任務一直都是保護要人,已經長達一年沒有人攻擊了,自然而然戒心就不如以前那樣謹慎。


 


「林德,你上哪去了買個咖啡買那個久,還以為你是不是被人幹掉了呢。」


 


「別開玩笑了,大哥,這裡不會有什麼敵人來的啊。」手中拿著兩杯咖啡的年輕人笑著說,加入了他們的行列,抽出香菸分享著火,然後深深吸吐了一口煙,「說真的,艾爾默斯成為代理首領後都過兩個月了,你說,首領還有可能恢復權力嗎?」


 


「這很難說,我聽待在G先生那裡的兄弟說,他們正在找艾米迪歐的倖存者,最近有很大的突破,只要找到不是咱們幹的證據,首領很快就可以回去了,何況顧問也站在我們這裡呢。」


 


「有這麼容易嗎?」另一個人好奇地湊上前問,他歪著頭看起來不怎麼開朗,「艾爾默斯那種程度的男人會放過首領嗎?」


 


「你們打什麼混啊!!反正不管那些大人物怎麼樣,我們做好我們的任務就是了!」這時候後方一個人怒吼,他顯然是這群人中比較有地位的,是他們的小隊長伍德維爾,「BOSS交代的事情你們到底做完了沒有?」


 


「隊長,要來一杯嗎?」剛剛那個買咖啡的人遞出了一杯,看來就是打算準備給隊長的。


 


「你這傢伙也算是還有點心。」伍德維爾咧嘴笑著,但接下來他看了一下時間,「我們要在十分鐘內回去換班,把自己的精神打理好,聽懂了嗎?」


 


「不過隊長,我們都已經保護他們一年了,這期間也沒人來打聽西蒙的事情,也沒敵人攻擊,我看科札特大人也感覺待在這兒悶壞了。」


 


「但科札特大人是首領重要的朋友,西蒙家族也是我們的盟友,BOSS說有確切的消息指出可能會有人想對他們不利,至少得要首領恢復了權力後我們才能放鬆,雖然這一年來是沒什麼事情發生,但也不要鬆懈過頭了,知道嗎?」


 


大眾點點頭,他們也並非不知道自己任務的重要性,只是比起G底下的部隊負責查訪艾米迪歐倖存者,或是阿勞迪那些像軍隊般負責情報搜索與護衛的部隊,納克爾的部下對於自己的職責多少有些不平衡感,他們主要就是負責保護西蒙家族,而且日復一日重複著同樣的作息,這讓他們有些疲乏。


 


這些人往前走沒有多遠後到達了一處在微雨中仍顯得相當壯觀的房子前面,這棟房子看起來是比較古老的建築物,前方還有一個花園,而房內有個人正靠在窗邊開著窗戶,看見他們到達時就對他們揮揮手,露出燦爛的笑容。


 


「伍德,今天是你負責本宅的固守啊,要不要先進來喝一杯?」


 


「西蒙大人,不是說了您不要靠近窗戶的嗎?如果發生什麼事情,BOSS那裡怪罪下來——」


 


「哈,你變得和喬托一樣囉嗦了啊,納克爾每次過來可都會和我喝杯酒的。」科札特笑著看向伍德維爾以及他後面的部下們,「不要太擔心,這裡的地點不會洩漏出去的,喬托就是太擔心了。」


 


「西蒙大人,您就當作是為了我們吧。」


 


「我知道,那也是G和喬托的意思吧,雖然很感謝他們的好意,但如果是針對西蒙家族的敵意,我們會自己處理。」科札特輕輕嘆口氣,這句話他也對喬托說過好幾次了,但至今一年了,看起來對方是沒打算改變做法,何況喬托現在處於被軟禁不能輕易動彈的狀況下,目前所有的決定權都在G的手上,但G恐怕也不會輕易改變對西蒙的方針。


 


喬托在一年前,大概就是埃琳娜死去後不久便告訴他西蒙家族可能會陷入危險,當時科札特很困惑為什麼有危險的會是西蒙而不是彭哥列,但喬托的意思是彭哥列內部就算發生什麼衝突,不論是那些董事或者艾爾默斯,都不至於將他們趕盡殺絕,彭哥列雖然各派系有些許分歧,但當碰到敵人時一致對外那是他們的共識,而碰到敵人時就必須維持家族內部的力量,喬托手中握有的守護者和其部隊的力量不容小覷,他們不會想要輕易破壞守護彭哥列最大的力量。


 


也就是說,最壞的結果也頂多是首領的退讓。


 


但西蒙不同,對彭哥列而言西蒙只是同盟家族,而且還是喬托的好友,一但喬托的勢力弱下了,若有任何一個人希望替換喬托並減弱喬托的勢力,卻又不敢對守護者動手,那麼自然就是從同盟家族先下手,只要支持喬托的人少一個,喬托也就越居於弱勢,例如現在的艾爾默斯很可能會希望除掉西蒙家族來維持自己權力的穩定,避免喬托用力量強制取回首領之位。


 


『而且,還有其他不穩定的因素。』


 


『是什麼?』


 


『我擔心有人會將埃琳娜的死責怪在西蒙家族的頭上,因為那個時候若不是前往援救西蒙,也許本部就有多餘的力量去支援——但我希望這只是我想太多。』


 


『這樣啊……』科札特那時候看著喬托,總覺得喬托的表情透出些許憂傷,但他說不出話來安慰什麼,『喬托,我們西蒙會沒事的。我認為,如果你希望能夠相信自己的朋友,那麼就相信他吧,也只有這麼做才能夠留住他,不是嗎?』


 


喬托那時露出一抹苦笑,點點頭,『是啊,我也這樣認為。』


 


然後,隨著事情地發展,西蒙家族在喬托被拔除首領權力之後又換了一次躲藏的位置,而且這次的情報是由阿勞迪和G親自負責的,也就是說地點變得更加隱密,G說這是為了安全起見,當艾爾默斯力量變得強大後,或許會真的對西蒙下手。


科札特大概知道喬托的顧慮有哪些,但自代理首領上任後幾個月過去了,彭哥列內部發生很多事情,科札特對於喬托至今仍然分派了不少的部隊來協助西蒙,卻僅讓少部份的人去搜索可以幫助喬托證明清白的證據,讓他有些過意不去。


 


「那麼,中午的時候就讓我太太為你們做點什麼吃的吧?」科札特笑嘻嘻的說著,「到時候可不要拒絕了,好嗎?」說完後他走進屋內消失了身影。


 


伍德維爾聽對方這麼說後只是嘆了口氣,他轉向身後的部下。


「按照各自分配的位置守好吧,隨時警戒周遭的狀況,如果看到有可疑的人不要私自行動,先通報給我知道,然後再依據命令行事。」


 


「是!」


 


「林德,你今天是第一次來,就守在後門吧,我帶你過去。」伍德維爾親切地說,對方戰戰兢兢地點點頭,跟上了對方的腳步。


在他跟上對方的同時,他把喝玩的咖啡杯捏成了圓形,他瞧了一眼那棟大宅,他直到今天才知道這個地方,因為G和阿勞迪合作轉移西蒙躲藏的據點,這讓消息變得更加嚴密,不管從哪裡都探聽不到下落——直到今天。


 


「終於找到了,浪費我不少時間。」他低聲輕嘆,勾起一抹虛假的笑容。


 


他的面容一瞬間因為胸口的興奮而有些搖晃,他小心翼翼地恢復他的術,不露出任何破綻,他知道自己已經得到了需要的消息,這個消息就連他去跟綱吉打聽也打聽不到半分,對方似乎知道確切的地點,但嘴就是不肯張開,而且綱吉現在對他的態度冷淡到讓人難以忍耐,甚至令他覺得自己是否真的那樣惹對方討厭,這想法仍不時在他的心中形成一陣陣輕微刺痛,常讓他見綱吉後的一整天都心情不佳。


 


但不管怎麼樣,他還是來到了這兒,不論綱吉有多想阻止他,他仍然到了這裡。


如今只要不引起G或者阿勞迪的戒心,很快他的企圖就能夠成功了,不管是對綱吉的留戀、與喬托之間的友誼,或者是對埃琳娜的愧疚感,一切都可以迎來終結,而他也早已經厭倦了懷抱這些複雜的感情繼續生活下去。


 


 


 


 


 


 


 


 


 


「您現在看起來似乎已經習慣顧問的位置了,澤田先生,但為什麼一個人也沒有帶出來呢?」帕西尼亞拿著酒杯喝著,他的身後站著三個部下守護著他的安全,反觀綱吉的身邊誰都沒有,「您真的對於自己的力量很有自信囉?」


 


「不是這樣的,多卡先生,您也知道彭哥列的狀況,艾爾默斯,也就是現在彭哥列的代理首領不希望我出門,所以我只能偷偷出來。」綱吉露出一抹苦笑,慶幸的是就算艾爾默斯派人監視他,他也可以從窗子悄悄離開,然後再返回,「他安排了不少人在我的部下中,而我的部下也有人被抓去當人質。」


 


綱吉此刻掛心的仍然是那些被艾爾默斯關起來的部下,而艾爾默斯表面上說是派人取代那些被當作人質的部下職位,其實說穿了就是派人監視他,這些綱吉都很清楚,而他現在也不再像以前那樣什麼都不懂掩飾了,多虧了這段時間的惡劣狀況,他學會了在艾爾默斯面前維持沉默,隱藏自己的蹤跡,讓自己的親信部下悄悄為自己傳遞訊息,躲開那些監視後來到這裡與帕西尼亞會面。


 


「您真的和當初見面時不大一樣了,當然,這不是不好的事情。」帕西尼亞感覺綱吉這段期間似乎有了些許轉變,還記得最初和綱吉碰面時,他雖然沒有刻意輕視比自己年紀輕的彭哥列幹部,但是他當時總覺得綱吉眼中的天真和理想似乎與自己格格不入,但即使如此,綱吉還是努力促成了弗盧卡的和平協議,讓兩個家族恢復平靜,因此帕西尼亞認為有時候家族中就需要這樣的存在,擁有理想並且願意為此付出努力的人。


 


可是,如今的綱吉沒有了當初的笑容,他的表情染上一點憂慮。


儘管變得比以前更加成熟,但帕西尼亞總覺得那不太適合像綱吉這樣年紀輕輕就擔任顧問的人,在這樣的年紀就得到了重要的地位,誰不是滿面榮光、得意洋洋,但綱吉卻恰恰相反,似乎在彭哥列待得越久,綱吉眼中的天真與理想的光芒就越是暗淡。


 


倒不是說帕西尼亞有多關心綱吉的狀態,但是他仍然稍稍覺得可惜。


 


「我今天不能留在這裡太久,就直接問您了,多卡先生,戴蒙…戴蒙.斯佩德是否有連繫您說一些奇怪的事情?」綱吉問出口時,看見帕西尼亞的眉頭微微壓低了一些,驗證了他的猜測,「我想知道他跟您談話的內容,全部,麻煩您告訴我吧。」


 


「我與斯佩德先生談話的內容是屬於我們弗盧卡內部的事情,這沒有必要告訴任何外人,您應該也知道這一點?彭哥列並無權過問。」


 


「我知道,但我猜他講的是關於彭哥列的事情,我們就不能坐視不管。」綱吉說,然後他從懷中逃出了一捲紙,他猶豫了一下後交給帕西尼亞,「這是我的交換條件,只要你們願意告訴我他和你們約定了些什麼,其它我不會過問。」


 


帕西尼亞拆開了綱吉給他的那卷羊皮紙,上頭除了有文字外,還有彭哥列特有的火焰證明,也就是說這東西任誰也無法偽造出來,是貨真價實的。


 


「您真的成長了,以前您絕對不會做這種交換的。」


 


「因為,我知道我必須用特別的手段才可以阻止那些我不願意見到它們發生的事情,請您幫幫我吧,多卡先生,不論斯佩德向您允諾了什麼,都不會是長久的。」


 


「為什麼你如此確信呢?我又有什麼證據相信你?何況,我還不確定喬托是不是能夠恢復首領之位,若他不會恢復首領之位的話,這交換條件也等於是空有虛名。」


 


在那捲羊皮紙上寫著的是有關維護弗盧卡在西西里一定地盤的約定,也就是說只要喬托恢復地位,就可以確保弗盧卡佔有西西里現狀的地盤,永久不變。但反之,若喬托沒有恢復地位,也就毫無作用,而這是以綱吉的名義提出的條件。


 


「但我知道戴…斯佩德他很憎恨弗盧卡,您也知道,埃琳娜的死是因為援救弗盧卡的危難,您與斯佩德並不熟悉,但我知道他的性格,他想要對那些害死埃琳娜的人進行復仇,而那其中肯定也包括了弗盧卡在內,他現在邀請弗盧卡加入計畫,等到利用完之後就會想辦法除掉你們。」


 


帕西尼亞沉下雙眼,他似乎非常認真的思考了一陣子,而綱吉就只是靜待著對方的回應,心中期待著對方可以鬆口。


 


「我知道了,我想一個人是否擁有誠信我還可以判斷得出來。」帕西尼亞最後終於說,他看向綱吉,視線非常嚴肅,「戴蒙.斯佩德,我記得他不是彭哥列的守護者之一嗎?但他來我們這裡告訴我們只要願意配合未來彭哥列的行動,他就可以保證弗盧卡在艾爾默斯做為彭哥列首領的期間維持現有的關係與穩定,和您提出的條件很相似,不是嗎?」


 


「配合未來的行動?」


 


「那是非常誘人的條件,澤田先生,以我的立場不想與彭哥列為敵,希望保有現在的地盤,然而和平協議是基於你與喬托仍掌控彭哥列為前提,我們弗盧卡曾經殺害過艾爾默斯的父親,您還記得這件事情吧?」


 


「是、我記得。」綱吉面露些許沉痛,那也是之前開啟兩個家族鬥爭的導火線之一。


 


「所以我們非常不希望艾爾默斯成為下一任彭哥列首領,但以現狀來看,這是非常有可能的事情,而我們必須自保,所以我說那是個非常誘人的條件,只要斯佩德先生承諾可以維繫我們目前的和平與安穩。」


 


「但是,我相信喬托會回來的,我們也都正努力進行,我相信我們能夠迎回董事們的信任。」


 


「或許吧,但我仍然必須保有各種退路,所以,我並不會告訴您我絕對不會配合艾爾默斯的行動,如果有必要,你們若發生了內戰,我們仍然有可能選擇站在艾爾默斯那邊,您能理解嗎?」


 


綱吉點點頭,他了解帕西尼亞也有保護自己家族的責任在。


要讓弗盧卡協助,就必須要自身強大起來才行,綱吉也和阿勞迪私下商量過與弗盧卡的關係,阿勞迪也是這樣說的,為了自保,弗盧卡肯定只會支持比較強的那邊,但如今帕西尼亞願意坦白告訴他有關斯佩德來找他的事情,這對綱吉而言就已經很足夠了,也表示帕西尼亞是信任他的。


 


「那麼,關於配合未來的行動,斯佩德有說些什麼嗎?」


 


「他沒有講得很清楚,但我聽到他提起了西蒙家族,我猜那和西蒙家族有關吧,會要用到弗盧卡的力量,那肯定是要毀掉什麼,也很有可能是喬托或者是那些支持喬托的董事,我可以感受到他對於支持喬托的勢力懷有敵意,那個男人相當可怕啊,全身散發出只有走投無路的人才有的氣息,不管怎麼樣,他會用盡所有來達成他的目的,不論弗盧卡是否參與其中。」


 


「……我知道,他就是那樣。」綱吉勾起一抹苦澀的笑容,綱吉明白,他能夠想像那樣的斯佩德,「真的很感謝您願意相信我的話。」


 


綱吉突然想起前一次見到斯佩德時對方嘗試跟他說話,但自己卻特別冷淡,那時斯佩德臉上微微浮出的苦澀與痛苦的表情令他不忍記憶,那確實是走投無路的人才會有的神情,其實對於這一切比任何人都更感疲倦的應該就是斯佩德自己。


 


「這並不是沒有代價的,澤田先生,所以你也不必感謝我。」帕西尼亞平靜的聲音說,但綱吉卻搖搖頭。


 


「您仍然冒了險,如果不是相信我的話是不可能對我說這些的,彭哥列一定很快會恢復原本的模樣,而我們也會與弗盧卡永久成為盟友,我向您保證。」


 


綱吉低下頭來,他感覺眼眶有點濕潤,對於帕西尼亞的善意他深深感謝,而他很久沒有像這樣覺得有誰願意幫助自己了,即便G和阿勞迪有時也會與他見面並跟他談話,問他有沒有需要幫助,但他常常不願意顯示出自己的軟弱,不想讓已經夠多工作的他們煩心——如今,卻受到了帕西尼亞的幫忙,他的胸口久違地感受到一份溫暖,令他有了繼續下去的勇氣。


 


 


 


 


 


 


「顧問大人,您的筆掉了。」部下的聲音突然喚回了綱吉的意識。


 


綱吉低頭才發現他手中的鋼筆不知什麼時候摔在地面,墨水灑了出來,他剛剛在想一些事情,算是接下來的計畫,他腦袋不怎麼好,沒辦法一邊做事一邊思考困難的計策,所以到一半就開始發呆起來。


 


「抱歉,剛剛我們看到哪裡了?」綱吉問著,視線回到了手中的文件,「我不覺得那個地區需要那麼多的部隊,減少為一半吧,更多的部隊並不會撫平紛爭,反而會造成居民的恐慌。」


 


綱吉有點擔憂地看著那最新的指令,最近在加百羅涅家族的勢力附近有一些小組織產生了一些磨擦,而艾爾默斯便打算派遣三倍的部隊過去,事實是穩固彭哥列的力量根本用不上那麼多的部隊,卻又故意派遣這麼多人過去的理由只有一個,那就是對加百羅涅進行威嚇。


 


加百羅涅雖然算是董事之一卻勢力相當龐大,以喬托的看法,遲早他們都會獨立形成一個黑手黨家族,並與彭哥列保持良好的同盟關係,可顯然艾爾默斯並不這麼想,在他眼中這些人都是喬托的勢力,是他希望可以剷除的力量。


 


「可是,代裡首領大人如果看到您的建議又會發脾氣了,上一次才對送意見去的部下們……」


 


綱吉有點困擾地皺起眉頭,「說的也是,我還是親自過去跟他討論好了,不用麻煩你們過去了。」


 


艾爾默斯作為代理首領倒也不是有什麼不好的地方,他在許多判斷上是迅速而且強硬的,那種做法可以快速平息紛爭,敵對勢力懼怕這樣的強勢而紛紛退讓,雖然也對城鎮造成了一些壓力,但至少是和平的,可有時候艾爾默斯在某些地方會變得異常暴躁而固執,特別當那些他討厭的人對他的指示提出意見,他就會更加爆怒,部下們也常因此而受傷。


 


「我也真是…明明本來是不想當黑手黨的……」綱吉忍不住低聲輕嘆。


他突然想起了原本的時空,誰又能想像自己現在正做著的事情呢?當初如此抗拒成為一個黑手黨,現在卻不得不學習在這個世界生存的能力,不知不覺綱吉也快滿二十歲了,他甚至不曉得獄寺看見現在的他會說些什麼。


 


綱吉拿起文件就往門外走,一邊思考著該如何對艾爾默斯開口。


剛好,他其實也有一件事情要跟艾爾默斯討論,非常重要的事情,他無論如何都需要艾爾默斯的協助,但卻苦於不知道該如何啟齒,而且也沒有把握對方願意協助自己,他知道那個男人和喬托不同,不是個容易變通的人。


 


就在綱吉有點疲倦地用手壓著痠痛的脖子時,卻聽見前面傳來一個熟悉的腳步聲。


讓他覺得可笑的是,至今竟連聽到腳步聲都能夠辨認出對方,即使對方使用無數的幻覺,綱吉覺得自己肯定還是能夠辨認出來,這代表著他們之前是多麼親密的關係,可那種關係卻像是很久遠以前的事情。


 


「戴蒙。」綱吉抬起頭看著前方的人,對方停下腳步,也同樣看著他。


 


「顧問大人,午安,要去見艾爾默斯嗎?」斯佩德用有點疏遠的口氣問候,讓綱吉感覺胸口隱隱作痛,但他無視那種想法。


 


「是啊,我有一些事情要拜託他。」


 


「……我有時候不太懂你的想法,我以為你會為了快點讓喬托恢復地位而努力,卻不見你去找什麼有利的證據,G可是每天都忙得焦頭爛額呢,到處尋找可以證明艾米迪歐並非喬托下指示所殺的證據,你覺得還有可能找到那些證據嗎?」


 


「我只是覺得如果那位置該是誰的就會是誰的,只要他能夠保護家族以及城鎮的民眾,我不在意坐在上面的是誰,喬托也不會在意。」綱吉聳聳肩,這一年來斯佩德感覺得出來綱吉變得穩重的態度,諷刺的是,綱吉開始在工作以及待人的態度上出現明顯成長是從與他分手開始後,不知道那是否有所關聯,而他特別討厭這樣的想法,就好像綱吉離他越來越遠。


 


「哼,喬托嗎…彭哥列不需要他那樣軟弱的首領,彭哥列應該變得更強大,獨一無二。」斯佩德說著,綱吉看見他的眼中透著自己幾乎不認識的某種執著,而且也比以前更加冷酷了。


 


「戴蒙,你呢?」綱吉這時候問,其實那是一個他不算很想知道答案的問題,「你一手策畫好不容易讓喬托離開了位置,又為什麼積極地幫忙G去尋找證明喬托無罪的證據?」


 


「你說呢?」斯佩德沒有正面回答,只是靜靜微笑。


 


「不管怎麼樣,我希望你不要再傷害更多的人,在來得及以前住手吧,戴蒙。」綱吉勸著,幾乎每一次他碰到斯佩德都會講同樣的話,而斯佩德也從來沒有聽進去,但綱吉仍然不厭其煩地重複,「我知道你連繫了弗盧卡,我不會讓你如願的。」


 


斯佩德挑起眉,看綱吉說完話就想走,他突然用手臂堵住了綱吉的去路,然後將他逼向牆壁,綱吉驚訝地看著對方的動作,突然有些不知所措,他想也許自己的某些話語激怒了對方。


 


「不能讓我如願?」斯佩德歪著頭露出一抹冷酷的笑,「但你要知道黑手黨是什麼樣的東西,如果是對他們有利的交易他們是不可能拒絕的,艾爾默斯的勢力比你想像中更難推翻,你覺得艾爾默斯到了現在還有可能放棄他手中的權力嗎?而弗盧卡,你以為他們真的願意協助喬托這種已經失去力量的首領?」


 


「我不知道,但我會盡我的一切來阻止。」


 


「那麼,顧問大人,你為什麼不直接對董事們告發我的惡行呢?」斯佩德問,其實綱吉大可以把他知道的一切都跟董事們說,說這一切都是斯佩德計畫的,即便沒有證據,但也可以造成混亂或猜疑,但綱吉沒有這麼做。


 


「我沒有證據,我不想…造成家族的動盪。」


 


「只是這樣嗎?」斯佩德輕聲問,然後他的手指輕輕抬起綱吉的下巴,對方的眼神避開了他的,但斯佩德毫不介意,他突然低下頭親吻那雙唇,並看見綱吉驚愕萬分地瞪大了眼,好像他們是第一次那麼做一樣。


 


再次品嘗那雙唇讓斯佩德有種安穩而喜悅的感情,他多少次幻想著那份感觸,他想念那薄而淺色的唇瓣,以及那屬於綱吉的氣息,光是想像都可以讓他的血液感覺灼熱。


他發覺自己難以克制自己的衝動,在意識到自己的行動以前就已經親吻了對方。


 


「你做什麼!!」綱吉突然推開他,往後退了一步。


斯佩德瞪著他,卻沒有鬆開綱吉的手臂,綱吉覺得對方抓住自己的地方疼痛萬分,好像要將他的骨頭也捏碎了,掙脫不開。


 


「因為你沒有把握艾爾默斯發現他會因此失去權力後會做出什麼事情來,以及彭哥列家族又會怎麼處置叛徒。」斯佩德緩緩說,他的眼神讓綱吉害怕,他不希望斯佩德把剩下的話說完,「因為你害怕你這麼做會害了我,才什麼也不說,讓喬托繼續被關在那個地方。」


 


「不、不是的!放開我!!」綱吉甩開了斯佩德的手,看上去有些激動。


 


「你那種處事方法和喬托一模一樣,你們就是太過顧慮他人了,才會礙手礙腳。」斯佩德瞇起眼,他很確信綱吉到現在都閉嘴不說話是為了他,而他不懂為什麼到了現在綱吉還如此顧慮自己,卻不願意和他在一起,他就是不能理解,「我特別討厭你們這樣的性格。」


 


「告訴我,戴蒙,為什麼你要幫G找到可以釋放喬托的證據?不就是你做的一切害得喬托失去地位嗎?你又再計畫什麼嗎?還有,你那個時候變成艾爾默斯的模樣去攻擊其他董事,是為了陷害他嗎?」綱吉連續問,用無法諒解的眼神看著斯佩德,雖然他知道斯佩德不會告訴他任何事情,但仍然不肯放棄,「你想利用弗盧卡的力量去攻擊西蒙家族…可是你沒有這樣的名份,你打算要用什麼理由去攻擊我們的同盟?」


 


「你以為我會跟你坦白地說出一切?」斯佩德看著綱吉,那眼神看起來特別冷漠疏遠,「我自己會有我的辦法,與其擔心這件事情,不如先擔心你自己吧,你還要去見艾爾默斯吧?」


 


「我……」綱吉垂下臉,然後他重新抬起頭時眼睛中透著堅持的光芒,「我會去說服艾爾默斯的,不論要花多少時間也好,戴蒙,只要艾爾默斯願意親自將權力還給喬托,那麼你想計畫的一切都不會成功,雖然說你覺得是你一手造成現在的所有狀況,為了幫埃琳娜復仇什麼的,但其實你如果失去艾爾默斯的力量的話,你根本什麼也辦不到!」


 


那句話確實觸動了斯佩德的內心,因為那是事實。


可悲的是他雖然計畫了許多的事情,做了很多組織間的攏絡和挑撥,同時也殺害了很多人,但這些都是基於艾爾默斯希望得到喬托的權力為前提的,彭哥列指環太過特殊,只有那些擁有血緣的人才可以繼承,也就是說沒有繼承資格的人根本無法動搖彭哥列的權力中心,而他手上握有的籌碼就是艾爾默斯對喬托的不滿,以及對於首領之位的慾望。



「無所謂,你現在想說什麼就儘管說吧,綱吉。」斯佩德惡狠狠地說,他抓緊綱吉的手把綱吉拖向他的胸口,綱吉對上了那雙眼睛,發覺斯佩德的眼神異常灼熱,然後他聽見斯佩德幾近瘋狂的低喃,「等一切結束後,你會回到我身邊的,為了彭哥列永久的繁榮,你的力量不可或缺,那是我們共同的願望不是嗎?你、我還有埃琳娜。」


 


「——我不是你的道具,而你的理想也和埃琳娜不同,你很清楚她不會因為這樣就復活的!」


 


綱吉丟下那句話後便撞開斯佩德,頭也不回地離開那裡。


在綱吉完全離開那條走廊前他都沒有聽見斯佩德邁出腳步的聲音,綱吉不敢回頭,因為他很害怕會看見的是斯佩德孤獨站立的背影,他知道自己剛剛肯定是說出了一句最能夠深深傷害斯佩德的話語,而他並不想因此對斯佩德產生任何同情的想法。


 


 


 


 


綱吉離開斯佩德後便前往他一開始的目的地。


好不容易來到艾爾默斯的房間前面,他對門口的兩個高大的守衛點了點頭,對方讓開道路並為他開門,綱吉等待守衛通報待在房間深處的艾爾默斯後,這才走進去見他。


 


艾爾默斯就坐在首領的位置上,不得不說那很適合艾爾默斯,不論是那股讓人喘不過氣的壓迫感,亦或是對方彷彿不可一世的傲慢態度,也許那就是所謂的首領風範吧,綱吉覺得自己一生都無法如此。艾爾默斯和喬托相比是截然不同的存在,綱吉很難說到底誰更適合當彭哥列的首領,也許當組織開始變得龐大後,艾爾默斯那種強硬的控制手段也是必須的。


 


「艾爾默斯,你好嗎?」


 


「有什麼事情就快說,我可沒有時間跟你假惺惺地問候。」艾爾默斯冰冷的雙眼看得綱吉微微退縮,但他強迫自己挺起了胸,「又是想要問你的部下的狀況嗎?」


 


「不,今天不是為了這個來的,雖然我也很想知道他們的情況。」綱吉大約兩三天就會來請求去看一下被囚禁的部下們的情形,艾爾默斯仍然利用這種方式在強迫綱吉配合,綱吉實在很難說自己的心中沒有任何埋怨,「今天我是有件事情想要請你幫忙。」


 


「又是什麼事?」艾爾默斯瞇起眼,他將手中的文件甩到桌上,瞪著綱吉,「你做為一個顧問,不覺得對首領比手畫腳太頻繁了嗎?」


 


「你還不是首領,在確定首領之位的人選以前我有必要監督代理首領的狀況,這是之前決議的,你應該沒有忘記才對。」綱吉說,那明顯惹得艾爾默斯不快,綱吉可以感覺到隱約的殺意刺向自己,但他闔上眼,經歷過許多戰鬥的他並不害怕來自人的殺意,他更恐懼的是孤立無援。


 


「我會成為首領的,你以為喬托還有可能回到原本的位置嗎?」


 


「如果這一切並不是他做的話,他當然可以回到原本的位置,這是理所當然的,不是嗎?」綱吉說,然後他皺著眉頭看著艾爾默斯,「你比誰都清楚是誰做這些事情的,你難道就真的……」


 


「哼,」艾爾默斯扭過頭去,他的嘴夾帶一絲嘲諷,「那又怎麼樣,不管喬托落到何種下場都與我無關,要怪就只怪他太過輕易信賴他人吧,而我只不過是取我所需,我可從來沒有對那些董事出手過。」


 


「你真的覺得你可以置身事外嗎?你沒有我了解戴蒙,你不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人,這樣下去你會後悔的。」綱吉意有所指的說,艾爾默斯的臉冷了下來,但他沒有打斷綱吉說話,綱吉想也許艾爾默斯對於他所暗示的事情也並非完全沒有感覺。


 


綱吉確信斯佩德偽裝成艾爾默斯的模樣肯定有目的,但他想不出斯佩德陷害艾爾默斯的理由。


就如同他對斯佩德所說的,沒有艾爾默斯的話他很多計畫都不成立,照理來說如果斯佩德想要報復喬托確保他一聲都無法回到彭哥列,又想要陷害西蒙,艾爾默斯的力量就是必須的,不該陷害他,但太多事情讓綱吉感到不安,他知道事情不是這麼簡單。


 


「所以你來做什麼?」


 


「艾爾默斯,我想要請你協助我,雖然我知道這對你來說非常困難。」綱吉有點艱難地開口說出這句話,而他感覺喉嚨非常乾澀,因為他很害怕這個請求會被對方狠狠拒絕,而自己也許就必須尋覓其他的解決辦法。


 


 


 


 


 


 


斯佩德走在長廊上,曾經這個地方瀰漫著歡樂的氣息,有埃琳娜與納克爾在的地方總是如此,而喬托雖然很少胡鬧,卻也是個喜歡與同伴相聚的那種人,守護者常常都是在一起的。如今,彭哥列本部顯得有些冷清,有部分原因是因為守護者的部隊都遷移到了曾經埃琳娜所在的基地,只有阿勞迪少部分執行著不可取代的特殊任務的部隊被留了下來,艾爾默斯打算徹底將喬托的勢力趕出彭哥列本部,非常聰明也狠心的做法,光從這點來看斯佩德就知道艾爾默斯不是那種會吝惜代價的人,所以如果是他做為首領,也許彭哥列會變得異常強大而且深受人們恐懼吧。


 


他是現階段理想的首領,但不知為什麼,斯佩德心中仍有些無法完全同意的心情存在。


他覺得自己肯定是因為追隨喬托太久,才會有如此的不適應。


但這些都不重要,不管是喬托或者艾爾默斯,都不過是自己的工具罷了,現在一切都進行得很順利,沒有什麼特別需要擔心的狀況。


 


『你的理想也和埃琳娜不同,你很清楚她不會因為這樣就復活的!』


 


他知道,綱吉說的話他很清楚那是事實。


但他這麼做就是為了可以達成他們的願望,難道埃琳娜還有綱吉不嚮往一個強大得可以保護任何同伴的彭哥列嗎?除了復仇之外,他最重要的信念就只剩下這個,他要創造一個無人可以比擬的彭哥列,沒有任何敵人敢來侵犯,不會再有任何他所珍愛的人受傷——綱吉會沒事的,他只要待在彭哥列就會非常安全。


 


他知道綱吉是要去見艾爾默斯,因此他也往那個方向走去,想知道綱吉到底想要如何說服艾爾默斯,他一點也不擔心艾爾默斯會如綱吉所說的把首領之位交還給喬托,因為人都是貪心的,艾爾默斯不可能輕易放棄這個地位,艾爾默斯比任何人都更執著於彭哥列的強大,或許那種心願還要勝過自己,更對喬托那種刻意壓制發展的策略有諸多不滿。


 


但斯佩德仍然很在意綱吉會如何做,他們分開有一段時間了,就如同自己的劇烈變化,綱吉也有所改變,本以為沒有人會比自己更了解綱吉的一切,如今卻猜不透綱吉會使用的手段。


 


但就在斯佩德走到了距離首領室兩個房間外的位置時,他聽見一聲強烈而巨大的轟聲。


那聲音肯定傳遍了彭哥列的每個角落。


下一秒,從首領室的門口發出一道強烈的閃光,那巨響伴隨著塵埃飛散,一時間斯佩德差點站不住腳還以為這層樓都會崩毀,眼前一陣煙霧瀰漫,劇烈而紅豔的火光過了一會兒才緩緩消失,但四周仍有東西被燒得焦黑、碎裂。


 


當斯佩德可以稍稍看清楚時,就發覺牆壁已經碎了一半,要使用多大的力量才能夠把那個房間給毀壞至此,震驚之餘他看清了跌坐在地板上承受剛剛那強烈攻擊的人是誰。


綱吉正用手撐著地板在濃煙中咳著,他的手上用火焰劃出一片屏障,承受剛剛的攻擊後已經有些殘破不全,不一會兒屏障就消失了,綱吉的全身上下都沾滿了灰燼,他的臉上也佈滿著傷,手臂上好像有一塊在不斷淌血。


 


斯佩德那時感覺自己的心臟緊縮,彷彿要停止了,他的呼吸急促,臉也一瞬間失去了血色,他在能夠思考以前身體就先行動了,他跑到綱吉的身邊,碰觸他淌血的部位,緊緊壓住傷口,綱吉見他出現時很是驚訝,但沒有說什麼,只是對於斯佩德擋在他的面前好像要保護他的動作有些困惑。


 


「你以為我會同意嗎?釋放喬托…那是不可能的事情。」艾爾默斯從那半毀的房間中走出來,他身上看起來完好無缺,只剩下強烈的怒氣與傲慢,「你以為我會無條件讓那個傢伙回來?你也未免太過天真了。」


 


「艾爾默斯,你瘋了嗎?你以為你在做什麼?」斯佩德瞇起眼,他發覺自己的手氣得發抖,親眼見到綱吉受到艾爾默斯的攻擊比他想像中要讓他來得憤怒,他很早就想過終有一天綱吉會和艾爾默斯起衝突,他也想過自己在那時應該要維持冷靜——但事實是他根本沒辦法冷靜。


 


「是你啊,這不關你的事情。」艾爾默斯看著斯佩德,冷笑一聲,根本不把他放在眼底,「只不過是有人太過愚蠢,而我忍不住出手了,你曾信誓旦旦地說這個男人會協助,但他壓根沒有這樣的意思,戴蒙.斯佩德,你應該知道,如果這傢伙有一天失去了顧問的作用而且試圖反抗我的話,那麼遲早我會除掉他——什麼彭哥列血緣的擁有者,這種事情我是不可能承認的。」


 


丟下那句冷酷的話語後,艾爾默斯便與他的部下消失在走廊的盡頭。


那裡只剩下因為受傷而喘息著的綱吉,還有品嘗著憤怒與焦慮的斯佩德兩個人,艾爾默斯的那句話表示著他對綱吉身為第三個繼承人的敵意,斯佩德忍不住想要狠狠詛咒喬托,就是因為那個人當著眾人的面前表示綱吉也能夠使用彭哥列指環,並且把彭哥列指環交給了綱吉保管,才造成了艾爾默斯對綱吉看不順眼,除了艾爾默斯和喬托以外的血緣繼承者,也就表示艾爾默斯如果想要坐穩首領的位置,他需要除掉的勢力就不僅僅只是喬托,還包括了澤田綱吉。


 


「站得起來嗎?我說過,你找那個男人是不可能有任何幫助的,不過是自討苦吃。」斯佩德說著一邊想要拉起綱吉,他用手輕輕撫摸綱吉臉上的傷痕,他痛恨將綱吉傷成這樣的艾爾默斯,他無法忍耐任何人傷害綱吉。


 


「——我沒事。」綱吉淡淡說著,然後轉開臉避開斯佩德的手。


他也扭開了身體讓斯佩德無法繼續碰他,他自己用手壓住流血的地方,往斯佩德的反方向挪開,好像他根本不願意被對方碰觸一樣,那讓斯佩德一瞬間面露受傷的表情。


 


「現在是跟我鬧脾氣的時候嗎?」斯佩德問,他有些不耐煩,「你必須接受治療。」


 


「我自己可以處理的,這不是什麼大傷,所以……」


 


「你一個人又可以做什麼?」斯佩德拉住想要逃走的綱吉,綱吉回頭望著他,只因為斯佩德的聲音久違地柔和,「反正你老是這樣,喜歡自己一個人逞強,你根本不懂如何處理傷口,又為什麼要說謊會自己處理?你以為我真的不知道嗎?」


 


「我……」


 


綱吉忍不住想起很久以前,他受傷後斯佩德來到他的房間為他包紮的記憶片段,那時斯佩德的一點點溫柔都令他雀躍,當時他是那麼渴望接觸對方,如今卻非常恐懼,因為他恐懼自己會無法抗拒誘惑,也害怕自己會再次回憶起深埋心底的那份愛戀。


 


「你討厭我也無所謂,但至少等傷口包紮結束再說。」斯佩德又繼續說,而這次綱吉看到他的眼眸中充斥著溫柔與擔憂,沒有一絲謊言,那讓人懷念的視線使綱吉感覺自己彷彿被一層溫暖的情感輕輕包裹住,無法動彈。


 


最終他接受了斯佩德的請求,當斯佩德緊緊握住他的手臂時,綱吉沒有再次甩開對方。


他隨著斯佩德離開了那混亂的現場,而一邊走著時,忍不住回握那雙堅實而溫熱的手掌,看著走在自己前方的斯佩德,綱吉在心底祈求著這短暫的時間若能夠持續到永遠就好了。


 


 


 


 


 


 


「所以並沒有什麼變化嗎?」喬托為G添補茶杯中的茶水,他看到G滿臉愁容的表情就大概知道了狀況,並不是說他期待太戲劇性的轉折,但他也對於毫無變化這件事情有些失望。


 


「昨天夏瑪爾醫生和塔爾波都來過了,夏瑪爾醫生的想法和之前一樣,她說這已經超出了她所能夠理解的範圍,至少身體沒有出現腐敗的跡象,這是她唯一可以給我們的答案。」G回答喬托,他有點猶豫地端起了茶杯,還沒放到嘴邊就又重新放下,「倒是塔爾波…他說了一些奇妙的話,說是指環的力量變弱了,需要有人填補新的火焰。」


 


「這樣啊。」喬托這時候平靜的臉上也出現了些許沉重,「我想的果然沒錯。」


 


「你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嗎?」


 


「不清楚,我也只能猜測,我不敢去動那個指環因為我害怕事情會變得更糟,」喬托說,然後他嚴肅地看著G,「我知道你有點心急,這一年來你嘗試要證明我們的清白,這本來就不是容易的事…但是,G,向我保證在埃琳娜的狀況好轉以前,你絕對不可以告訴任何人這件事情。」


 


「我不知道,我總覺得一次要顧好這麼多事情,我有點疲倦了起來。」G闔上眼睛,深深嘆了一口氣,「我需要你,喬托,我一個人實在很難同時兼顧這麼多職務,而斯佩德和綱吉也是……我很在意他們兩人的情況,可是我沒有心力去跟他們談談,他們關係看起來糟透了,我很抱歉。」


 


「你盡力了,但我還是希望你可以再撐久一點。」喬托用讚賞的口吻說,他知道G身上的壓力,包括他們所有的部隊以及各種組織的事情現在都仰賴著G一個人的指示。


 


「你認為只要有人像塔爾波說的去填補那個所謂的火焰,也許埃琳娜的情況就會好轉嗎?」


 


「我想大概是吧,但我不能肯定會恢復到什麼程度,說不定也沒辦法讓埃琳娜活過來。」喬托有點猶豫該不該開口說這些話,眉頭皺緊,「當我第一次看到這個異常的景象時就有這種想法,我其實有點興奮,但後來想想覺得這其實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你是指…斯佩德嗎?」G問,看喬托點點頭。


 


「要把一個死去的人救活,這需要多大的力量?如果他知道了這件事情,我無法想像會發生什麼,他對埃琳娜的執著太過異常以至於他願意犧牲所有,但我知道埃琳娜不會希望那樣,她會希望戴蒙好好活著,並且變得幸福…可是你看看那傢伙,他從以前就那麼令人擔心,要從這份仇恨中掙脫,必須靠他自己想清楚,我根本無能為力。」


 


「那麼綱吉呢?這其實沒必要只有我們兩個知道,你說那指環是綱吉的,也許綱吉會知道那是什麼狀況?也許他可以幫助埃琳娜?然後也許斯佩德和綱吉的關係就可以恢復,我認為他們兩個還是很在意彼此,只是裝做不關心罷了。」


 


喬托對於G那過於樂觀的看法輕輕搖搖頭,露出一抹苦笑。


 


「那孩子也是有許多讓我不安的地方,我寧可慢慢來,也不願意冒分毫的危險,因為我無法承受失去任何一個人,埃琳娜死去的那天我就當做她已經真正死去了,而我不想再承受一次失去,你就當做這是我的軟弱吧。」


 


「很難得見到你如此多愁善感,你總是相當冷靜的,但我想就是因為他們三個人對你來說是很特別的存在,才讓你這樣猶豫吧。」G深深呼了一口氣,這些年來事情發生了很多變化,連他都覺得有些難以想像他們曾經的日子,「我本以為你有一天會是為埃琳娜和斯佩德的孩子取名的人,你知道,我真的這樣想過,但有時候事情就是這樣。」


 


「而且,如果綱吉和戴蒙的關係必須要依賴埃琳娜活著這件事情才能維繫下去,如果戴蒙他沒辦法全心為綱吉著想,那麼早點分開對他們來說也是件好事吧,我不想要看綱吉因為他變得不幸,畢竟…那是我的血親,我希望他獲得真正的幸福。」喬托聳聳肩,而G覺得那樣的喬托有點冷酷,因為這表示在無可挽回的時候,他寧可斯佩德品嘗孤獨,也不願意讓斯佩德待在綱吉的身邊。


 


「幫我保護好埃琳娜,還有綱吉。」喬托說,他這時從口袋中拿出兩封信遞給了G,「這個,我需要你替我轉交給科札特,」喬托把白色的信封推向前,然後又指著另一封黑色的信封,「至於這個,是綱吉前陣子過來跟我提的東西,你不能打開來,但我需要你親手交給綱吉。」


 


「什麼東西這麼隱密?為什麼你不在綱吉再來這裡時交給他呢?」


 


「因為我怕會來不及,他最近肯定也要籌劃很多事情,所以不會有空再來我這裡吧。」


 


「知道了,我會完好的交給他的。」G把那兩封信都收起來。


 


「G,你已經找到艾米迪歐的倖存者了嗎?」


 


「是啊,也多虧了斯佩德的幫忙,他的能力用在探聽上非常有利,我們鎖定了幾個可能的位置,目前阿勞迪派人監視著,暫時我還不想要打草驚蛇,因為總覺得這一切事情有些順利過頭了。」


 


「為什麼猶豫呢?」


G覺得喬托肯定知道原因,只是故意這麼問。


 


「因為我知道一旦我提出了要恢復首領地位的事情,這件事情很可能引發家族中首領之位的衝突,現在阿勞迪已經開始穩固我們勢力範圍的一切,確保到時不會有什麼額外的混亂發生。」G很早就知道要穩定一個組織需要複雜的手段,本來他就一直是處理這些事情的人,但沒想到缺少了喬托後這工作會變得如此困難,「然後我必須先為你擬定撤退的計畫才行,也要確保綱吉可以安然撤出艾爾默斯的地盤,顧問手上握有彭哥列指環,必須避免有人想用力量強行逼迫顧問就範,等這些事情都安排妥當後我們才能夠執行。」


 


 


喬托聽到對方那麼講後,就只是安心地笑了出來,他用一種過於優閒而輕鬆的態度點了點頭。


 


「交給你了,G。」


 


 


TBC


作者廢話:


就快了!!!快要可以完結了!!!


大概再四章吧!(沒有快好嗎##


其實現在的感覺比較像是恢復了以前斯佩德喜歡綱吉的那種狀態,只是有點扭曲了,他現在會想要綱吉回到他身邊,然後一起完成他們的彭哥列。


 



The Secrets(斯佩德x綱) 34

千葉玥:

那一晚綱吉回到房內後一直無法入睡,當他推開門看見的是沒有斯佩德身影的房間,覺得寂寞的同時也查覺自己的內心竟暗自鬆了一口氣,不知何時開始他連看到對方的臉都感覺難受,他從不知道原來擁有戀情會是這樣痛苦的事情。


 


他一個人待在房內久久不見斯佩德返回,猜想他是在處理善後的事情,如果是那樣,對方恐怕已經發現了偷襲莫里約的事情不如他所預期的進行吧,這讓綱吉有些焦慮不安地等待著,他不曉得明天將會變得如何,因為一直到了天亮斯佩德都沒有出現。


 


綱吉如同往常爬起了床,時間已經接近中午,但這和以往的日子沒有什麼太大的不同,他的心底掛記著昨天帶給G的那名傷者,不知道對方的傷是否可以順利復原,他不希望看見任何人死掉,更不願意那是因為斯佩德的行為而死的。


 


他知道斯佩德總會告訴他,有些事情勢必伴隨著犧牲,當初和弗盧卡之間的敵對狀態能夠改善也是靠著許多犧牲換來的,甚至,賠上了埃琳娜的性命,但綱吉仍然不認為那是殺害人的藉口。


 


但是,昨天的事情讓綱吉一夜睡不好,他不懂為什麼斯佩德要扮成艾爾默斯的模樣,而他是否應該把這個告訴艾爾默斯?


綱吉在猶豫,他不知道為什麼當斯佩德與艾爾默斯合作的這個時候,還要隱瞞著艾爾默斯偷偷行動的理由,但他知道一點,那就是斯佩德對於人與人之間的信任是很薄弱的,即便是曾經對自己打開心房的他,對外人仍舊十分疏遠,綱吉隱隱約約了解到斯佩德並沒有打算將艾爾默斯當做同伴看待,甚至私下進行著別的計畫。


 


綱吉會猶豫在艾爾默斯面前揭穿斯佩德的理由很簡單,他深怕這會讓斯佩德受到那個人的報復,在力量上雖然斯佩德的能力極為特殊,但碰上艾爾默斯以及喬托時,就格外危險。


 


綱吉曉得他現在處於部下被俘而無法恣意行動的狀態下,去關心艾爾默斯或者斯佩德的安危實在有點太過樂觀了,目前的狀況他所能夠做的就是盡可能阻止斯佩德想要計劃的事情。


就在他換好了衣服端詳鏡中自己蒼白的臉孔時,門有點粗暴地被敲響。


 


「顧問大人。」綱吉開門時,外頭站著一名部下看來神色緊急,「艾爾默斯大人找您過去,現在所有人都聚集在會議室中,就差您一個人了。」


 


「會議?但我不記得今天有任何——」


 


「早上臨時召開的,就在昨天晚上莫里約家族遭受到了襲擊,莫里約董事今早前來拜訪艾爾默斯大人,要求要一起會見首領,首領剛剛已經從本部抵達這裡了,而艾爾默斯大人說您也務必到場。」


 


「我?而且喬托也來了?為什麼?」綱吉有種很不好的預感,「他不該來的。」


忍不住想起了之前艾爾默斯和斯佩德的密談,他們打算要換掉首領,在一個恰好的時機,一個喬托沒有辦法反抗的時機。可綱吉想自己昨天應該已經阻止了那些事情才對,莫里約並沒有被殺死,顯然他還能夠活蹦亂跳地跑去找艾爾默斯,要求要見彭哥列首領,綱吉對這事情沒有太好的感覺,而他多希望自己的直覺可以落空。


 


當綱吉用極盡可能緩慢的步伐來到會議室前,他猶豫許久才終於推開那扇門。


當大門敞開,他看見斯佩德就站在門邊,那雙深藍色的眼藏著一絲冷漠的懷疑,盯著他,綱吉突然覺得背脊一陣冰涼,他發覺對方看上去臉色相當差勁,身上的衣服也沒有往常整齊就好像做了什麼事情以後匆匆趕到這兒,他盯著綱吉雙眼一下子移開,巧妙隱藏起裡頭的怒意。


 


「你來了,顧問大人。」斯佩德溫和的語氣和他的表情截然不同,他為綱吉拉開椅子,「你的位置在這兒,大家都在等你。」


 


綱吉這時候才從斯佩德身上挪開注意力,並發現屋內的人們都望著自己,他不曉得在自己來以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他們又談到了哪裡,但看上去G、納克爾還有其他守護者的臉色都有些凝重,只有喬托坐在主位上看起來還算平靜。


而這頭艾爾默斯的臉上則透著傲慢與愉悅,他的手擱置在桌上看起來悠然自得,他身後站著一排部下,而綱吉認出幾個是他昨晚打倒的人,但他們如今看起來都完好無事,而且好像都不記得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連看都不看綱吉一眼,這讓綱吉的腳步暫停了好一會兒,直到斯佩德的手壓上他的肩膀。


 


「不要做多餘的舉動,綱吉。」斯佩德用只有綱吉能聽到的聲音說,那讓綱吉的身體微微顫抖,「因為你的關係讓我著急了一會兒,你知道我花了多少時間才安排妥當,結果雖然不如我預期的那樣好,但你沒辦法阻止……別露出那種表情,要是在喬托面前露出了破綻我會很困擾。」


 


綱吉了解到對方早已經看出是他從中作梗,而斯佩德使用了一些方法進行了善後,讓這一切能夠如期的進行,這事實給予了綱吉沉重的挫敗感。他坐到位置上,然後看了G一眼,對方卻輕輕搖搖頭,顯然綱吉帶回去的傷者並沒有脫離危險。


 


斯佩德讓綱吉坐下後,他就走回喬托的那側,從這樣看起來他就好像站在守護者的那邊支持著喬托,他也偽裝得很好,對於這個狀況沒有露出一絲愉快的表情,即便綱吉知道他就是這一切的始作俑者。


 


「顧問也到場了,就像你要求的,老頭。」艾爾默斯不客氣地說,他瞇起眼盯著坐在旁邊位置上的加百羅涅,「現在可以開始了吧?我是指更換首領的程序。」


 


「我還是不認為這應該如此倉促,我們甚至都沒有經過詳細的討論。」加百羅涅說,聽起來是他要求綱吉必須參與會議,他鎮重地看著綱吉,「而且顧問大人剛到,肯定還沒有了解我們討論什麼,也沒有表達他的意見。」


 


「這還需要討論嗎!!內洛瓦!你沒看到我家族內的慘狀嗎!!」這時候坐在艾爾默斯旁邊的莫里約整個人跳了起來,他身上帶著傷,臉色蒼白,「我的部下們被傷害,我差點就會被殺了,如果不是那些人發出的聲音太響亮,我恐怕早已和肯迪一樣變成一具屍體了!我現在只是要一個公道!應該要有人為此負責!!」


 


其他幾位顯然態度偏向支持替換首領的董事點頭,他們雖然沒說話,但表情看起來是贊同的。


綱吉發現有些本來支持喬托的人,在今天卻都向著艾爾默斯那一側,他們在經過一夜後便改變了心意,只因為他們也開始不安起來。


 


「可是,莫里約董事,您不覺得這很奇怪嗎?」G忍不住開口,他站起身來試圖用平靜的態度來安撫現場波動的情緒,「如果我們真的想要暗殺您,或者有任何人想暗殺您,在成功以前就離開了宅邸,沒有完成任務,甚至沒有人死亡,留下了太多的目擊者,這很明顯是故意想要誣陷……」


 


「怎麼,你覺得我死了更好嗎?」莫里約拳頭重重敲上桌子,他看起來氣壞了,臉部抽蓄著根本無法聽進其他人的話語,「我們家族不只一個人失蹤,現場亂成一團,誰知道那些人對我的部下做了什麼?彭哥列是不是把重要的證人給帶走了,我還想叫你們把人給我交出來呢!」


 


綱吉一聽心頭就微微一顫。


G確實藏著一個人,但那個人是自己帶給他的,因為受傷了需要治療,恐怕現在也沒有辦法為彭哥列作證到底是誰偷襲了莫里約,就算對方能夠做證,綱吉猜想對方也只會指出一切都是艾爾默斯幹的,而不會是斯佩德,那麼到時候狀況會變成什麼樣子呢?


艾爾默斯會不會從此與彭哥列為敵?


何況,如果現在G告訴莫里約他們其實有收留了一名莫里約家族的人,肯定只會被認為是攻擊時擄來的囚犯,更會加深是彭哥列犯罪的印象。


 


「這事情其實很簡單。」艾爾默斯這時將身體往前傾,他揮揮身後的部下,然後將部下手上的那紙文書丟到了桌子的中央,「現在贊成替換首領的董事遠遠多於不贊成的,這就是現實,你已經失去了家族的支持,如果你了解這點就應該自己選擇離開。」


 


「艾爾默斯,」這時喬托終於開口說話,他看著前方那些反對他的人們,卻沒有顯露出憤怒或者焦躁,或許那種態度也是讓莫里約更加暴怒的原因之一,「你別忘了,董事雖然是家族重要的支撐力,但他們從來就沒有替換首領的權力,他們多數的支持並不能夠賦予你力量。」


 


「我知道,」艾爾默斯瞥向綱吉的方向,「所以我不是把這傢伙找來了嗎?」


 


「艾爾默斯,你到底在想什麼,把綱吉扯進來——」納克爾皺著眉頭,他們雖然和艾爾默斯不算有什麼友好的關係,但一直以來也是共同合作的夥伴,更別說對方式喬託的親戚,照裡說他們本應該一起支撐彭哥列,但現在艾爾默斯的態度更像是這一連串事件的主使者。然而沒有任何證據,而董事們將那些他們沒有做過的事情全都歸咎到了喬託的身上,只剩下少數幾個願意相信喬托,狀況相當糟糕,這點就連納克爾也看得出來。


 


「他是你們也同意的顧問人選,也就是說如果是他做出的選擇,你們也沒有異議吧?」


 


「現在就討論首領人選會不會太急促了?」派皮諾.藍寶說,聽見自己父親的發聲讓坐在納克爾身旁的藍寶忍不住縮小了自己的身影,「我記得彭哥列指環繼承者應該是首領和顧問分別決定吧?雖然說喬托之後就只剩下艾爾默斯有資格繼承家族,但這樣隨便決定,可不能算數啊。」


 


「但現在的首領沒有資格決定繼承人選,不是明擺著嗎?」艾爾默斯冷笑。


 


「我認為不該就這麼草率決定,艾爾默斯,置換首領會造成多大損失你應該也很清楚,我們與弗盧卡的關係才剛穩定下來,現在置換首領只會讓其他敵人有機可趁。」G義正詞嚴地說,他的表情誠懇讓人難以懷疑他的話語,「我並不是說我們沒有責任,但這樣短的時間內,連這件事情是否是彭哥列做的都還沒能確定,不是更應該給我們時間調查清楚嗎?我相信只要有時間,我能夠證明這並不是我們所希望的結果。」


 


「……蘭提,我懂你的急躁與不安,但你是否想過我和你合作過數年,假如我真的想要除掉你大可以更早就動手,不需要拖到這個時候。」喬托說話時,莫里約看著他,表情有點蒼白與猶豫,那是稍稍被打動的跡象,但他還是很不信任彭哥列,只是瞪大了眼珠看著喬托的臉。


 


「別耍嘴皮子了,喬托,你不過是在做最後的掙扎,你知道事情發展到這一步是不可能有人替你說話,置換首領或許會需要代價,但無所謂,我有辦法穩定這些,利用弗盧卡就可以了。」


 


「利用弗盧卡?」


 


「他們的勢力足以和我們平分西西里,只要帕西尼亞願意支援我們,就沒人敢趁這時機搗亂。剛好他也欠我們一個人情,這不就是與同盟家族和平共處最大的好處嗎?」


 


「艾爾默斯,你之前可是主張不能夠相信弗盧卡的人——」納克爾說,卻被對方硬生生打斷。


 


「快點做出決定吧,自己滾出去,或者要被趕出去,那是現在的你們可以選擇的。」艾爾默斯充滿壓迫感的威脅話語讓守護者閉上了嘴,到這一刻,不管是加百羅涅或者藍寶都沒有為他們辯解,肯定也是因為他們知道現在的情勢不利,沒有機會扭轉這種劣勢,所以他們也不是不想幫喬托,只是礙於他們自己的家族和這些支持艾爾默斯的董事們也有重大的交易來往,他們不可能為了喬托而忽略自己的家族利益,何況是在彭哥列無法證明自己清白的狀態下。


 


激烈的爭吵還在進行著,主要是G以及艾爾默斯,綱吉抬起頭看了斯佩德一眼,他只是旁觀著人們的辯論,綱吉知道他責怪彭哥列害死了埃琳娜,但同時他對艾爾默斯也沒有什麼深刻的感情,只是為了要趕走喬托才利用艾爾默斯而已,而目睹那樣對同伴的爭執、分裂如此毫無感情的斯佩德,綱吉意識到內心傳來的陣陣鈍痛。


 


不知為什麼,綱吉覺得頭疼欲裂,夥伴爭吵的聲音讓他心煩意亂。


他突然不知道自己在這裡做什麼,他一點也不關心黑手黨的鬥爭,他不關心權力的來源,他本來就不該接下家族的顧問這個職務。


 


他突然想起當初他想要留在這個時空的理由,只是因為無法拋下那個男人,因為對於陷入仇恨的他心生憐憫,想著如果自己可以幫上什麼忙,他想要嘗試去做做看,所以他才會來到了這個時空,認識了埃琳娜還有斯佩德,他所深愛的兩個人。


 


而自己的願望從一個渴望改變歷史的外來者,逐漸變成只是單純希望自己關心的人能夠獲得幸福,他們都是非常溫柔的人,值得一個完美的結局,就只是這麼簡單而已。


 


不是現在這樣,這樣並不能夠讓任何人獲得好結局,事情只會變得越來越糟。


 


「請不要再說了,到此為止吧。」突然,綱吉的聲音突兀地打斷了他們的爭執。


有一瞬間G和艾爾默斯都以為那是喬托說的話,因為那種單純用語言就擁有讓氣氛緊繃起來的力量,是喬托才具備的,喬托在必要時會變得冷酷而強硬,所以當時他們都還以為那句話來自於喬托,直到發現說話的人是綱吉。


 


斯佩德的身體微微往前傾了一些,事實上他不曾想過綱吉會開口,在他腦海中設想的是綱吉會手足無措地待到最後,當喬托和守護者不得不退讓時,綱吉只能夠被迫順從地在下一任首領繼承者的文件上蓋上同意的印字,這不過是個表面的儀式,讓所有人心服口服的儀式,而實際上他們早已經打算要從喬托和守護者手中奪取彭哥列的權力。


 


「請大家聽我說,替換首領會造成家族的動盪,對於我們好不容易穩固的領地不利,大家犧牲了多少夥伴才好不容易走到今天,我們想辦法度過了必須爭奪地盤的時期,面對外敵的時候董事們也都不計較成本地提供各種支援……我不想要白白浪費。」綱吉說那些話的時候眼中帶著真摯與對喪生的同伴的憐憫,有一瞬間,連莫里約都專心聽他說話,畢竟彭哥列確實曾經擁有過美好而和諧的時期,和現在截然不同。


 


「但是,現在彭哥列沒有辦法證明沒有做過那些可怕的事情,而這些傷害人的事情也不能一再發生,必須被阻止,如果必須有誰負起責任的話,」綱吉說著,這大概是喬托、守護者、艾爾默斯以及所有的董事們第一次聽到綱吉用那樣肯定的聲音說話,大多數時候綱吉都畏畏縮縮不像個顧問,沒人相信這樣一個涉世不深的孩子可以提出什麼好的見解,但現在不同,綱吉的聲音在會議室中清清楚楚,「那麼,就讓艾爾默斯先做為代理首領代替首領的職務,利用這段時間想辦法調查事情的真相,這樣或許更好。」


 


「為什麼要做這種事情?顧問,你應該知道喬托早已經失去了當首領的資格,他應該離開首領的位置。」莫里約忍不住提出抗議,他這次要求艾爾默斯召開這會議的目的就只是想看到喬托付出代價,他無法容忍折衷的懲罰。


 


「莫里約董事,弗盧卡不會幫忙的,如果你們執意要置換首領的話,我會寫信告訴帕西尼亞請他們放棄盟約,如果這樣你也覺得沒問題的話,那麼我就簽下這同意書。」綱吉說著,然後將那張躺在桌上的文書拿到眼前,「您是真的希望調查真相,知道誰殺死了艾米迪歐後又襲擊了你的家族,還是您只是希望喬托為此承擔所有的罪責?希望喬托離開首領的位置,所以你的位置才得以鞏固嗎?因為艾爾默斯保證了你可以得到好處?」


 


「什、什麼,你竟敢說這種——」


 


「澤田綱吉,你不要忘記了,你是什麼樣的身份,你說的話毫無根據。」艾爾默斯這時候陰沉地盯著綱吉的側臉,他和斯佩德本想著綱吉不可能反抗,不,他們很確定,當綱吉的部下在他們手上而一切情勢都倒向他們時,綱吉不會冒著犧牲部下的風險來反抗他們,可是綱吉卻在冒險。


 


「我說的只是猜測,我當然很清楚我的身份,艾爾默斯。」綱吉起身,然後他手上捏著那張文書,「我是彭哥列的顧問,我有我的權力,我提議代理首領,而你會需要我的同意才擁有那個資格。」


 


那句話讓喬托忍不住微微一笑,當然他沒有表現得很明顯。


在這種緊張的時刻還如此悠閒地為綱吉說的話感覺欣慰,那是不符時宜的,但其實他並沒有很介意自己的首領之位何去何從,他從來就不關心權力,他只是擔憂彭哥列將會如何發展,若艾爾默斯是個不錯的首領,他也不排斥讓艾爾默斯接替這個位置,畢竟艾爾默斯是他的家人,他只是不希望抹去埃琳娜以及他們過去所做的所有努力與堅持,在這種家族夥伴各自猜忌的情形下替換首領之位。


 


「怎、怎麼樣呢?我認為這個提案並不壞,不需要過於快速置換首領,代價也會比較小,」綱吉的語氣稍稍變弱,聽得出他鼓起了多大的勇氣才說出綱綱那番話,「而且如果由艾爾默斯暫代首領可以讓董事們比較安心的話,我認為代理首領完全沒有問題,我也會請弗盧卡配合支援我們,將傷害減到最小。」


 


艾爾默斯一聽就知道綱吉在威脅他,但他只能夠惡狠狠地盯著綱吉看。


如果想要綱吉配合,就不能隨便動他的部下,綱吉並沒有說支持喬托繼續當首領,而是提出代理首領,立場模稜兩可,也就表示艾爾默斯若想要扳倒喬托仍需要綱吉的幫助,他可不能就這樣把手上僅剩的籌碼給殺害了。


 


「我只有一個問題,綱吉,」喬托於片刻的沉默中發言,他或許可說是這房內看起來最不震驚的人,「你沒有說到要怎麼處置彭哥列指環。」


 


「這個……本來應該在找到繼承人前由首領和顧問各保留一半,但喬托現在的狀況不允許…所以,我想指環先由我保管,等到一切事情調查清楚後,我們再決定下一任的首領,這樣可以嗎?」


 


「我也是這麼想的,我同意你的決定,把指環交給你我也沒有異議。」喬托一邊說著一邊取下手指上的彭哥列指環。


 


「喬托!這樣好嗎?把指環交出去就表示——」G還是有些憂心,他並不是不信任綱吉,只是將彭哥列指環交給其他人的意義,遠大於表面上看起來,彭哥列指環可說是彭哥列權力的中心,也是唯一的證明,不論交給誰,那個人都勢必成為希望奪取權力的人的目標。


 


「沒關係,我信任綱吉的決定,」喬托說著,然後站起來走到了綱吉的面前,綱吉的表情看起來有一點不安,喬托知道他的內心肯定是經過一番掙扎才說出這些話的,「所以我將這個交給你,請你好好保管。」指環落入綱吉的手掌中時,「你也能夠使用大空指環吧。」


 


「什麼?」艾爾默斯這時候稍稍有點詫異。


 


「對了,我似乎沒有跟你們說過,綱吉也能夠使用彭哥列的大空指環,艾爾默斯,他身上擁有和我們一樣的血,而綱吉很強,如果說血緣是繼承首領的首要資格,當你和我都沒有無法成為首領的時候,綱吉就是唯一人選。」


 


「這件事情我從來沒有聽你說過。」艾爾默斯的臉色難看,幾乎可以感覺到來自他的殺意,綱吉不知喬托是否故意,但這種行為就好像在暗示艾爾默斯不要太過逼迫綱吉,對他沒有任何好處。


 


「當然,因為我不認為有說明的必要。」喬托微微一笑,他看向其他董事,他的語氣平穩不像是說謊,或許也因此撫平了一些人的怒氣,「我會先從首領的位置退下來,但請給我時間調查這些事情,我會給你們一個滿意的回答——蘭提,我認為這樣做很公平。」


 


接過指環的綱吉只是將它握在掌心,看到喬托將寶貴的指環交給他,這讓他對於自己的決定有了一點自信,他心中還有許多對喬托的愧疚,包括之前欺騙他的事情,但他總覺得喬托不會介意那種小事,對方的包容讓他安心,他真希望斯佩德也能夠感受到和自己同樣的感覺。


肯定不管斯佩德做了什麼,喬托還是會視他為同伴吧。


 


「如果大家都同意的話,那麼這份文書我會請部下重新擬過。」綱吉說,手上的文書突然燃燒成灰,落在桌面上,「今天請大家先回去冷靜一下,代理首領的儀式會在確定後舉行,莫里約大人,如果您不安心的話我希望您可以待在本部由我來親自保護您的安危。」


 


「你憑什麼認為你可以保護我?這裡全都是彭哥列的人,誰知道你有沒有辦法保護我?」


 


莫里約用鄙夷的表情看著綱吉,他雖然也聽過澤田綱吉的力量異常,但終歸沒有實際看過,他倒是知道喬托和艾爾默斯的力量,兩人都如同怪物的火焰,只要見過一次就難以忘懷,這也是為什麼他會如此害怕喬托的關係,若喬托真的打算除掉他,他整個家族的戰力恐怕都不堪一擊。


 


「您不需要擔心,我會擔保您的安全,不會讓任何人傷害您。」綱吉這時才終於露出他進到會議室後的第一抹微笑,他的手輕輕交握在胸前,表情看起來鎮重而嚴肅,「我有自信我的火焰比在場所有人都更強,我跟您保證,若是一對一,在彭哥列內沒有任何人能夠戰勝我。」


 


那句話讓室內的人們沉默,但也沒有人反駁。


 


那之後艾爾默斯第一個不快地甩上大門走了出去,他的部下緊接著他離開,而接下來是喬托以及守護者們,喬托看起來倒像是什麼事情也沒發生那般。董事們則是慢吞吞地離場,有些人看上去還沒搞清楚最後的狀況到底是如何,但這混亂的會議終歸是結束了。


 


綱吉很快讓部下去安排讓莫里約住宿的房間,莫里約同意由綱吉來親自保護他,只因為綱吉強調了他是彭哥列最強的,而這確實緩解了他心中累積的暴躁與怒火,因為比起爭執那一時的情緒,他更在意自己的生命安全。


 


 


 


 


 


 


一個人影暴怒而匆忙地往顧問室走來,他揮開了門口的部下,一個人進去,才進到門內他就重重地甩上門,很少聽見總是擅於隱藏蹤跡的他如此粗暴。


 


「你以為這麼做是被允許的嗎?」


斯佩德闖進辦公室,並讓裡面的其他人都到外頭去,他用冰冷的口氣問。


「居然放過那樣的大好時機,代理首領…這樣只是給了喬托苟延殘喘的機會,他是個難應付的男人,有時間的話他就可以想辦法翻身,我耗費時間做的一切…你以為這樣就可以阻止?」


 


「我不覺得這影響有那麼大,對你和艾爾默斯結果並沒有太壞吧?」綱吉坐在位置上,甚至沒有上前迎接斯佩德,那和以往綱吉的表現大大不同,但斯佩德此刻並沒有太過在意發生在綱吉身上的變化,「喬托一樣失去了權力,你們掌握了大多數的家族權力,如果你們好好掌握這個機會的話,不也是一樣的嗎?」


 


「但事情變得複雜,這個機會本來是要讓喬托離開彭哥列的,難道你不在意你的部下還在艾爾默斯手上嗎?」斯佩德試探般地問,綱吉因為那句話手中的筆停頓了下來,他儘管想要鎮定卻無法掩飾他的動搖,「盛怒中的他會做出什麼事情,不難想像。」


 


「他還需要我,不會動我的部下。沒有我他就沒有首領之位,他很清楚,除非他可以把我給殺死或者換掉,但我是帕西尼亞的救命恩人,我對弗盧卡具有影響力,他就不可能換掉我的顧問之位,也就是說他只能嘗試偷偷把我殺掉。」綱吉的表情透著一些憂傷,放下了筆,他看向眼前的斯佩德,「彭哥列內部的爭鬥,這就是你希望的結果,不是嗎?」


 


「你不會被他殺死的,這種事情我不可能允許。」斯佩德皺起眉頭。


 


「艾爾默斯想要怎麼做恐怕也不是你能夠完全控制的。」綱吉心煩意亂地站起身來,他或許是第一次用這種複雜又失望的表情盯著斯佩德,「還有不要說得好像我和你是一夥的,我不喜歡那樣,希望對彭哥列復仇的人是你,不是我…我…不想讓你誤會我會毫無條件的幫助你。」


 


「你是什麼意思?之前的事情你後悔了嗎?」



「是啊,我不該因為你的威脅就協助你,我只是…我想我只是害怕,害怕失去你。」


綱吉這時候有點自暴自棄地低下頭,露出一抹苦笑,「……如果今天活下來的是埃琳娜,你也會這樣做嗎?不,埃琳娜不會允許,從一開始她就會選擇對抗你,是我太軟弱了,」綱吉忍住即將掉下的眼淚,用手輕輕擦去,「其實,如果那一天我更早到達現場,如果那一天可以代替埃琳娜死去的話就好了,這種事情我想了好幾次,但是我……」


 


「別說傻話了!!」斯佩德突然憤怒地抓住綱吉的肩膀,指甲埋入綱吉的肩膀幾乎令他疼痛,「你在這裡,你活著,你不能夠隨便死掉,所以不要有那些無聊的念頭。」






斯佩德看著綱吉,手輕輕撫摸他的臉頰,那的眼神在注視綱吉的時候顯得溫柔無比。




「你只要待在我身邊就好了。」他輕聲呢喃。 




當兩人的唇瓣靠得很近,幾乎要吻上時,綱吉卻輕輕別開了臉。


「但那並不是沒有代價的,不是嗎?」他將頭輕輕貼在斯佩德的肩膀上,這讓斯佩德也看不見他的臉,但感覺到肩膀微微灼熱的淚水。


 


待在斯佩德身邊看著他變得比以前更殘酷,看著他陷入仇恨的牢籠,自己卻什麼也做不到。


做不到將他拉出來,也做不到改變過去的悲劇,綱吉想著自己是否就只能夠待在對方的身邊,他一直都覺得只要自己照著斯佩德所說的去做,只要他可以滿足斯佩德的需要,也許斯佩德會回頭看他,也許斯佩德會意識到自己一直都待在他的身邊,不曾遠離。


 


希望斯佩德知道除了埃琳娜,他身邊還有很多愛他的人。


包括喬托,還有自己。


 


但這一切都是無謂的掙扎,事情已經到了這地步,在會議中時綱吉聽著兩方人的歧見與那些忿怒的爭執,這和埃琳娜還在時的彭哥列截然不同,那時候艾爾默斯雖然不和善卻仍幫助彭哥列對抗弗盧卡,董事們儘管高傲,但他們仍然以彭哥列的安危為最優先,甚至曾為了幫助彭哥列派出協助,或許正因為那個時候有弗盧卡這個最大的外敵,於是眾人才能選擇共同對抗敵人。


 


綱吉不曉得自己對彭哥列期望是什麼,老實說他從未喜歡過黑手黨,也沒有想永遠做為黑手黨生活,但他知道埃琳娜希望看見的彭哥列不是這樣,絕對不是現在這樣,他不懂為什麼斯佩德就是看不見那個事實


 


「所以你現在是認真打算要與我為敵了?」斯佩德問出那句話時心中有種很差勁的預感。


 


「我從來就沒有說過要與戴蒙為敵,將大家都看做敵人的難道不是戴蒙自己嗎?」綱吉看著斯佩德,他輕輕握住了斯佩德的右手,然後將那隻手放到嘴邊落下一個親吻,斯佩德可以感覺到綱吉的唇瓣微微顫抖,「只是我也不想要違背自己的心,我還是很希望你可以獲得幸福,我曾經自滿地覺得我能夠讓你變得幸福,但只是……也許那裏並不需要存在我。」


 


看著斯佩德瞪大雙眼,看他還會因此而情緒波動、因此而恐懼,綱吉的心底還是有些開心的,但他知道自己應該要拋棄這種天真的留戀,如果只是維持現狀,絕對無法改變任何事情,如果自己只是期待著能留在斯佩德身邊而為他做任何事情,最終只會讓斯佩德走得越來越遠,直到有一天斯佩德將踏上無法回頭的道路,那個時候他還是會離開自己。


 


就和那個人一樣,為了復仇而放棄一切,忘記了所有美好的記憶,忘記了所有身邊的人。


只顧延長生命、完成目的,而最終變得孤身一人的那個人,那樣的人生是可悲的。


他不想要斯佩德變成那樣。


 


從未來跟著自己來到這個時代的那個人,他是否曾經也是這個模樣?


綱吉無法去想像那種孤獨,他覺得自己肯定無法承受。


那個時候沒有任何人能阻止,喬托為了保護西蒙似乎就費盡了力氣,而這肯定也成為喬托最大的遺憾吧,但既然這是重來一次的歷史,綱吉不想重蹈覆轍,綱吉覺得自己對斯佩德的感情反而讓他默許了對方那些暴行,既然如此他也許應該拋棄那樣的感情。


 


「綱吉,你到底在說什麼?我不明白。」


 


「我只是想告訴你,我無法留在你的身邊,這關係也應該結束。」綱吉一字一句非常清晰,但也深深烙印在斯佩德的內心,他從沒有預料綱吉會對他說這些話,他還不能理解那些字眼的意義,「雖然在這種時候講這個似乎有點太遲,我總是太遲鈍,反應得太晚,我應該更早對你說……」


 


「你要回去你的時代了嗎?因為厭倦了這樣子的我?」斯佩德這時露出了些許慌張的神情,嘴角勾起諷刺的笑容,儘管強制自己保持鎮定,但他動搖的眼神和蒼白的臉色卻出賣了他的心思,「因為你覺得我背叛彭哥列,背叛喬托,因為我做了那些事情,想要懲罰我所以才故意這麼說的嗎?但你不可能離開我,因為你是……」


 


即便是到了此刻,斯佩德依然不覺得綱吉會選擇離開他,他認為綱吉不管發生什麼事情,都不會拋下他,因為綱吉就是那樣的人,他很溫柔、也很寬容,在他的身邊自己所有的錯誤都彷彿能夠被原諒,這樣的綱吉絕不可能說要離開自己。


 


「這和彭哥列或者喬托無關,我只是覺得這樣下去是不行的,就算我一昧的想要說服自己去容忍你的一切,還是不對,這樣不對。」綱吉的眼神有些空洞,並不存在一絲改變心意的跡象,這讓斯佩德開始緊張起來。


 


「因為我背叛了彭哥列,是嗎?那是你改變心意的原因?」斯佩德低笑一聲,他顯得有些歇斯底里,無法接受綱吉說要離開的事實,「但我不懂為什麼你可以對埃琳娜的死可以這樣無動於衷?難道你不希望那些殺死她的人付出代價嗎?我沒辦法和你一樣心平氣和地接受這種事情!」


 


「不要說得好像我對埃琳娜的死沒有任何感覺!我不是沒感情的人!!戴蒙,我不是那樣的人!!因為埃琳娜的死而承受煎熬的人不只有你一個,喬托還有大家也都一樣的!!」綱吉瞪著斯佩德,他討厭對方那種自私無比的想法,他討厭對方的偏執,但對於這樣的斯佩德他仍無法徹底放棄,「只是比起埃琳娜的死,我更重視還活著的你,埃琳娜也不會希望你變成現在這樣!!但你為什麼那麼執迷不悟!!為什麼你就不能……」


 


 


斯佩德拉住綱吉的手腕,然後將他押入懷中,綱吉有些震驚於對方的動作,他在那個溫暖的懷中動彈不得,斯佩德好像很害怕他會跑開,用盡了全身的力量禁錮綱吉的行動。綱吉不想要心軟,卻在聽到對方狂跳的心音時,停頓了反抗。


 


「戴蒙?」綱吉沙啞地呼喚他。


 


「無論如何都沒有辦法改變你的心意嗎?」斯佩德的聲音在顫抖,綱吉聽出他的恐懼,一直以來表現得很自信而且無所畏懼的他,竟變得如此脆弱,居然會說出這種請求的話。


 


斯佩德即使想要回頭,卻也知道自己沒有辦法回頭。


他建了一個外殼保護自己,這些日子以來他的內心除了復仇之外沒有其他的想法,生活變得無趣而空洞,但他擅長偽裝,從以前就是如此,做為貴族的時候他生活在同樣的虛華世界中,隱藏自己的本性、隱藏自己對生活的絕望,如今的生活和那時沒有什麼太大的差異。


 


唯一讓他欣慰的,就只有綱吉的存在,唯一還能夠讓他感覺到一點點美好的事物。


他本來就不是遵守規則的那種人,從來都不是,他手持的刀殺死過不少人,他覺得自己無藥可救,而他想過如果有誰會審判他的罪,那麼希望是綱吉,因為他知道自己即便道歉也於事無補。


這並不是他追求的人生,可是他想自己仍然執意踏上了這條路,復仇的心思奪去了他本來應該會有的美好結局,和綱吉在一起生活的未來,他其實知道這是自作自受。


 


「我並沒有要離開這個時代,只是我沒辦法繼續在你身邊。」綱吉的語氣輕柔無比。


 


「那麼為什麼?為什麼不能夠像之前那樣?」


 


「你也很清楚,我不可能一直這樣下去。」


 


綱吉其實很想要回擁對方的擁抱,他喜歡斯佩德,這份感情並沒有改變。


他留在這個時空的日子很漫長,而他總覺得自己與這個世界的人成為夥伴,而他與斯佩德以及埃琳娜就如同家人一樣,他希望為斯佩德找些藉口,讓他所做的一切合情合理,但綱吉知道自己無法自欺欺人,全然的包容並不能幫助斯佩德。


 


斯佩德沒有回答,他只是把綱吉抱得更緊,但那個無聲的擁抱讓綱吉覺得難受,如果斯佩德願意對他說『只要你留在身邊,我會停止現在所做的一切』,那麼該有多好,他多麼希望可以繼續留在對方的身邊——但同時,他也做好了要離開斯佩德的覺悟。


 


「所以,只要我不住手,你就不想待在我的身邊?」斯佩德問,他的語氣中帶著放棄,而他看見綱吉微微地點頭,那一瞬間,斯佩德感覺自己的體內有什麼溫暖的東西正逐漸消失,那也許是他僅有的珍惜心情,不管那是什麼都已經不重要。


 


然後他想也許這也是他選擇的道路應該給予的代價,沒能保護埃琳娜,又傷害對自己來說最重要的人,他不值得一切美好的感情,一切對他好的人,不管是綱吉、埃琳娜或者喬托,他的人生本來就不該擁有他們。


 


「……我愛你,綱吉。」


他輕輕地吐出那句話,那幾個字非常輕柔卻又沉重無比,像是風聲那樣模糊不清飄過耳邊,卻又像利刃在胸口刻下難以痊癒的傷痕。


 


他聽到綱吉在耳邊突然的哭泣聲音,然後他明白綱吉也是不得不這麼選擇才如此的,綱吉肯定也還愛著他,但將他逼走的正是自己,這種想法讓他心情平靜多了,就算只是一點點。


 


「那麼,好好保重身體,顧問大人。」


好不容易擠出這那句話的斯佩德緩緩鬆開抱住綱吉的手腕,斯佩德的表情看起來儘管平靜,但眼睛卻有些紅,綱吉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哭泣的,斯佩德卻伸手撫摸綱吉的眼眶為他拭去淚痕。


 


綱吉看著斯佩德轉身離開並關上大門,室內回到了原本的寂靜。


過了許久後,綱吉才慢慢走回自己的椅子,然後他將自己扔進座位中。


他無法工作,即使因為代理首領的決議他有一堆工作必須處理,儀式也必須盡早進行,否則彭哥列會變得混亂,但此刻他根本沒有辦法運轉大腦,他覺得能夠思考真的是一件奢侈的事情,他沉近在悲傷的思緒中無法動彈,因為他知道從這一刻開始,他必須一個人戰鬥。


 


他知道此刻必須丟棄那些對斯佩德的戀慕感情,拋棄了那些,他也才能夠往前邁進。


但他也很清楚,他肯定永遠都不會忘記斯佩德轉身離開的身影,以及現在這份苦澀的心情。


 


 


 


 


 




 


 


 


 


 


之後的事情發展得很快,大多的事情綱吉不需要參與,全都由艾爾默斯主導。


雖然守護者激烈反抗,但艾爾默斯以喬托是指使殺戮的嫌疑者為由,在事情真相調查清楚以前必須接受監禁,雖說是監禁,但也只是待在他自己的房間中由艾爾默斯的部下看守,限制他的行動,任何人若想要探望喬托也只要向門外的部下請求,便能夠輕易的進入,這對艾爾默斯的一貫作法而言,已經是很大的讓步。


 


守護者並沒有採取武力對抗,也是因為喬托消極接受了這種做法並要求守護者暫時退讓,沒辦法打上一架的阿勞迪顯得有些興趣缺缺,他將大部分在外面鞏固勢力的部下都調了回來,守護者們即使不願意也只能夠放棄現有的位置,並且全都移到分部駐守,而艾爾默斯的人則到本部取代了他們之前的工作。


 


守護者之中當然也包括了斯佩德在內,斯佩德表現得很安靜,他並沒有像G或者納克爾他們一樣激烈地向艾爾默斯爭取喬托的自由,但也沒有表示贊成,他只是和其他人一樣把屬於埃琳娜以及自己的部下召回,固守在恩納的城鎮中,並負責安排守護者在分部中的住處。


 


本來斯佩德就是長期留守在恩納分部的人,自埃琳娜離世後也是最熟悉恩納這片土地的人,因此由他安排一切住處是妥當的。G雖然懷疑斯佩德跟他們一起行動的動機,但由於對方沒有露出馬腳而自己也沒有證據,所以他並沒有特別對斯佩德說些什麼,何況,喬托在被監禁以前也沒有給予他任何指示,因此他只能猜測喬托要他暫時先觀察斯佩德的一舉一動。


 


只是,這幾天下來G總覺得斯佩德魂不守舍,他常常看著前方發呆什麼事情也不做。


綱吉後來選擇留在本部,這是自然的,他是顧問的身分而且現在又身兼彭哥列指環的保管者,艾爾默斯不可能允許綱吉離開本部一步,也因此總是和綱吉形影不離的斯佩德必須與他分離,但G發現他們並沒有告別,綱吉甚至在為他們送行時連一句話也沒有對斯佩德說。


 


綱吉那種異常冷漠的態度顯得十分突兀,當眼睛對上的瞬間,他們之間的氣氛彷彿凝滯了。


 


「斯佩德。」G呼喚對方,但那個人一動也不動,只是盯著前方,「斯佩德,你怎麼了?」


不知道叫了幾聲後,對方才突然抬起頭來,他毫無表情的臉看上去有些冰冷僵硬,G知道此刻的他絕對不在正常狀態下,但斯佩德仍然把那些不適隱藏了起來。


 


「你沒有睡嗎?」 G問,他皺起眉頭,他忘記自己有多久沒有去關心斯佩德的事情,他們不像以前那樣親近,雖說以前斯佩德也不是和他們有多親密的關係,可是他們都很關心喬托這一件事情是共同的,他也因此和斯佩德有同伴的共識,但那似乎已經是很久遠的事情。


 


「這不關你的事情。有什麼事情就說吧,你剛剛不是說了什麼嗎?」


 


「你一句話也沒有聽進去,是嗎?」G有點無奈地輕嘆,然後他猶豫了一下,「綱吉怎麼了?其實我從沒有看見你和綱吉這麼久沒連絡,艾爾默斯也沒有限制我們的行動,你大可回去本部看看他,他也會很高興的。」


 


「那傢伙可不會高興。」斯佩德撐著臉,他的表情十分陰鬱,「以免你誤會,所以跟你說清楚,是那傢伙自己說要結束的,大概是受不了我吧,所以我們已經不是那種關係了。」


 


「什麼?綱吉嗎?」G愣了一下,他的嘴幾乎闔不攏,「但是——」


 


「就是這樣,這件事情沒有什麼好談的,比起這個,有其他更重要的事情需要處理吧。」斯佩德別開了臉,像是不希望讓G看見他的表情,「你剛剛說到一半的事情是什麼?」


 


「關於這個,其實綱吉之前帶回一個莫里約的人,當時他受了重傷,但剛剛藍寶說他已經醒過來而且可以說話了,你要一起去看看嗎?」G觀察著斯佩德的表情,他想如果斯佩德真的是主使者,那麼多多少少會對於這個消息感覺到動搖吧,他邀請的動作也只不過是試探,他想看看斯佩德是否會露出一點心慌。


 


「莫里約…那傢伙為什麼會帶回莫里約的人?難道他知道是誰攻擊他們嗎?」


 


「我想綱吉也有難言之隱,也許是想保護誰吧。」G並沒有從綱吉那兒聽見任何關於幕後主使者的明確表示,G猜測那也許是因為有把柄在對方手上,抑或者他想要保護的人就是幕後主使者,可是G並不想要靠自己的直覺隨便下定論。


 


當然,如果斯佩德就是這一切的主使者,G認為自己不會如此容忍,甚至可能會氣得想殺了對方。但終究,斯佩德是他們的同伴,也是喬托的朋友,更是綱吉與埃琳娜珍惜的人,他不可能這麼做,如今沒了喬托做為主導者,G身為代理的領導者就必須要更小心,他不能夠因為坦護斯佩德而讓其他同伴陷入困境。


 


「你這麼說就好像綱吉和主使者有什麼牽連一樣,」斯佩德卻是一笑,他看起來毫不介意G的試探,然後他站起身來,「一起去吧,我也想聽聽莫里約的人會怎麼說。」


 


「是嗎,那麼就過來吧。」G看他沒有一絲心虛或畏懼,也感覺很奇怪。


 


但他們還是一同來到了那間病房,斯佩德還記得當初G與他的部下一起搬來分部時,要求了要兩間隔離的房間,能夠安置病人的,那個時候斯佩德並沒有去思考對方打算要安置誰,如今才知道原來綱吉妨礙他行動的那一天還帶走了一個莫里約的人,為了救助人而不計後果將對方帶走,很像綱吉會做的事情。


 


可是,如果G以為能夠從對方的口中聽到什麼不利於自己的消息,他就大錯特錯了。


 


「是這一間嗎?」斯佩德站在房前時問,然後看向另外一間,「那麼那一間又是誰?」


 


很奇妙地,關著莫里約的人的房前並沒有任何人看守,倒是隔壁的病房前有兩名部下,他們都是G手下能力最頂尖的,而那間病房再過去就是G的房間,也就是說如果外頭發生了什麼事情,G隨時都能夠做出反應,這讓斯佩德對於那間病房中的人到底是誰有些好奇。


 


「是喬托的熟人,不能讓他繼續待在本部那裏,艾爾默斯也沒辦法確保會好好照顧他。」G只是輕描淡寫地說,然後就轉開了面前的門走進去,好像不太想要談論另外那間房間的事情。


 


「藍寶,怎麼樣?」


 


藍寶就坐在病床旁,而上頭的人看起來還十分虛弱。


見到斯佩德和G進來,藍寶就站起身,他用警戒的目光盯著斯佩德不太願意靠得太近,他從以前就對斯佩德抱有畏懼感,或許也是因為斯佩德從沒給他好臉色看過。


 


「他、他清醒了,不過還很虛弱,大量失血的關係,我想他沒辦法講太久的話。」藍寶說著退開了位置,讓G和斯佩德上前走到床邊。


 


G微微彎身看著那個男人,對方虛弱地睜開雙眼,他的臉色依然蒼白。


他已經從藍寶那裏聽說自己被救了,而且目前身在彭哥列的分部,自己受到了這樣的傷居然還可以活下來,他心存感激並覺得不可思議。


 


「你叫什麼名字?」


 


「賈、賈科莫,你是彭哥列守護者的…你很有名,我知道你。」


 


「是的,你感覺還好嗎?」G親切地問,對待病人他曉得自己不該太過急躁,「如果還好的話,可否回答我幾個問題?關於襲擊你們的人,我必須調查清楚是誰主使這一切的。」


 


「可是、我們還有其他的人,難道,他們都死了嗎?天啊,這真是…」


 


「不,沒有,不用緊張,只是他們都記不清楚誰偷襲他們就昏了過去,敵人大多從背後攻擊,但是你的傷是從正面受到攻擊的,所以我們認為你也許有看到是誰攻擊了你們?」


 


G一邊說,一邊用眼角觀察著身旁的斯佩德,但對方就連眉毛都不動一下,看起來十分平靜,G的心中抱著一絲僥倖地想也許真的不是斯佩德做的,但也很可能是對方早已經準備好掩飾的手段,有自信絕不會被發現。


 


「……是那個男人、那個…沒錯,我、我很確定,我不敢相信,但我看到了紋章,還有那個攻擊我的人,我知道他是誰,我們見過,那些偷襲我們的人就是艾爾默斯的人!」


 


G有些驚訝,還有些動搖,以至於沒有注意到站在身後的斯佩德偷偷揚起了一抹狡猾的笑意。


而他在G還沒有思考該怎麼處理這條消息以前,往前跨了一步,並壓低聲音。


 


「現在看起來,這一切都是艾爾默斯做的。」


 


「斯佩德,這還不能隨便下定論,而且這種未確定的事情傳出去的話,彭哥列又會大亂。」


 


好不容易艾爾默斯成為代理首領,而守護者們也願意退讓,但如果又因為這種消息而使得彭哥列內部動盪,恐怕會擴大到整個組織的基礎,到時候很可能發生真正的內鬥。


走投無路的艾爾默斯也不知道會做出什麼事情來。


 


「但是,連之前艾米迪歐的暗殺也很可能是他指使的,就為了要把喬托置換掉,他的目的很明顯,繼續放任他也不是件好事吧?」斯佩德繼續說,他將手放到G的肩膀上,「為了讓喬托恢復自由,就必須調查事情的真相,也許我們應該讓阿勞迪去找找看艾米迪歐有沒有倖存者?」


 


G知道這確實是最能夠了解真相的手法,在他們沒有任何證據的狀況下,人證就是最直接的,但他對斯佩德的提案很不安,他總覺得這一切都是被計畫好的,但此刻他並沒有其他手段。


 


「如果能夠找到線索,到時候就會真相大白,喬托也可以獲得自由。」


斯佩德建議,表現出最真摯的態度,卻隱藏起眼中暗自竊喜的冷酷笑意,而他一直都是個好演員。





TBC


 


作者廢話:


 


和綱吉分開後的斯佩德說不定會變得更壞(快整組壞掉了)。


 


只能說分手是必然的(躺


畢竟他幹了一堆壞事,又設計陷害夥伴,利用綱吉,以綱吉對這些事情的潔癖程度,能忍受到這裡真的是全靠愛了,可是愛並不是取之不盡的,而斯佩德的愛並不是無條件的,還必須承受良心的譴責,因此待在他身邊會讓綱吉覺得很痛苦吧。


 


我其實真想快點讓斯佩德感覺後悔,然後一頓痛哭流涕(喂)。



The Secrets - Exist In Me (斯佩德x綱) 02

千葉玥:

16.5改變的時空


 


『綱吉…?我、我還可以撐下去的,阿爾貝他…先救阿爾貝,還有你的指環…』


 


『他經死了,埃琳娜小姐…已經沒辦法救他了…而且指環什麼的…妳先上來我再去拿就好,快點抓住我的手,快點!』


 


那是千鈞一髮的危機,綱吉靠在崖邊緊抓著埃琳娜的手,如果他稍微鬆懈,也許兩個人都會一起掉落深淵,和阿爾貝一起消失無蹤。斯佩德是知道的,阿爾貝.夏吉,在他所熟悉的歷史中這個男人背叛了彭哥列,並且利用埃琳娜對他的信任製造彭哥列空隙,引來弗盧卡的軍隊,那些人攻進埃琳娜所在的城堡,在防守力量不足的絕境下,埃琳娜因為一場爆炸而死去。


 


然而,斯佩德沒有想到的是,那個罪魁禍首竟在這個地方就停止了腳步。


因為澤田綱吉的出現,這個時空的歷史已經改變了,出現了嶄新的道路。


 


斯佩德握住手中的指環,光芒一瞬間消滅,恢復了黑暗。


暫時沒有辦法離開這個時代的軀殼的他,只能透過指環所夾帶著的記憶來得知事情的經過,這個指環隨著阿爾貝一起掉入海中,本應該是再也找不回來的,但很奇怪的是,他可以感受到指環的存在,就好像與他的存在緊密連結在一起。


 


他原先一直不太明白為何像自己這樣的人可以回到遙遠的過去,這是他長久以來一直渴望卻做不到的事情,但與綱吉一戰之後卻來了一切悲劇都還沒發生的時代,他心愛的女人還活著,他曾經的朋友也仍活著,對於這個奇蹟他一直都想究明原因。


 


但一直到現在,當指環回到他的手上時,他突然開始明瞭其中的緣故。


在他漫長而充滿憎恨的人生中一直以來的願望是能夠拯救他失去的愛人以及復仇,他獲得夜之燄的力量,擁有可以改換身體、穿越空間甚至治癒細胞的強大能力,但這股力量卻沒有辦法讓他返回過去的時空,或許是因為他最終選擇了仇恨,正因為懊悔不可挽回所以才存在憎恨,若沒有了仇恨,夜之燄的力量將會消失,自從他選擇了夜之燄的那一刻起,也就等於否定了彭哥列指環,放棄了和他的同伴們共同傳承時空的那條道路。


 


但彭哥列指環一直都具備著跨越時空傳承的力量,在指環中寄宿著記憶與時間,當綱吉打倒了他,並且在最後一刻向自己伸出救援的手,或許指環因此而回應了綱吉以及自己的願望吧,指環和自己的夜之燄第一次產生了連結,而有了強大的力量,那股力量具備著跨越空間以及時間的特性,才將他們帶到了這個時代——而如今,只要身在這個時空,指環和斯佩德就是一體的,只要一方不消失,另一方也不會消失。


 


因此,斯佩德憑藉著夜之燄的力量,便能夠讓綱吉丟失的指環再次回到自己手中,可惜綱吉並不知道這個事實,也不知道他一直追求著想要回家的力量其實就掌握在斯佩德手中,只要斯佩德願意,便能夠憑藉意志送綱吉回去。


 


『但我又怎麼可能讓你回去……』斯佩德深深嘆了一口氣,在黑暗中闔上了雙眼,他的聲音帶著些許愧疚,『你擁有可以改變的力量,就算是為了埃琳娜,我也沒辦法讓你回去。』


 


以前的他或許不會有這種罪惡感,但不知什麼時候開始,他對綱吉產生了這樣的感情。


斯佩德待在這個孤單而寂寞的黑暗之中可以感覺到這個時空的自己產生了不少改變,雖然他們並不能夠算是同一個人,但他看著這個本來冰冷而寂寞的夢境開始出現一些不可預期的光芒,屬於澤田綱吉的記憶和感情變得溫暖起來,對於斯佩德來說這是很不可思議的事情。


 


斯佩德不曾認為除了埃琳娜以及喬托以外的人,能夠改變自己,何況是像綱吉那樣過於天真又和自己差異如此之大的孩子,但這卻是現實,確實改變了,他感受得到有什麼不同,比自己更溫暖、比自己更柔和的某種心情,卻無法言明。


 


你到底是使用了什麼方法,才能夠創造出這些改變?


不管是這個時空的歷史,或者是這個時空的斯佩德,那些變化彷彿理所當然。


澤田綱吉也許也不知道他來到這個時空後所帶來的影響有多麼巨大吧。


 


斯佩德走到可以說是儲藏著記憶的空間,卻發現有個人比自己更早站在那兒,通常這個夢境不會有兩個人存在,但如今的他們是特殊狀況,他寄宿在這個身體中,所以他會想辦法避開這個身體真正主人的意識,一旦被發現很可能會被加以驅逐。


但他看著那個人的身影,對方就站在閃耀著溫和的褐色光芒的記憶前方,用一種自己從來不曾看過的懊惱表情盯著那柔和的光芒,那人的側臉顯得憂鬱而沮喪,很奇怪,明明他們曾經是同一個人,斯佩德卻突然不明白對方在想些什麼。


 


『誰?』那個人突然轉過頭,或許是意識到有誰存在,卻沒辦法看見,『……你和綱吉一起出現,我真的很想知道你是什麼人,但我猜你並不會老實回答我。』對著沒有人回應的空間,用一種幾乎肯定的語氣繼續說下去,『我不清楚你的目的,但如果…這和綱吉有什麼關係,我會找到你,如果你是彭哥列的敵人,我會殺了你,但如果你是綱吉的同伴……』


 


斯佩德很好奇對方會怎麼想,但並沒有打算要回答他任何一句話。


 


『……希望你可以快點將他帶走。』


 


斯佩德愣了一下,發覺自己真的無法理解對方的思考。


就彷彿是兩個個體,眼前的『斯佩德』和曾經他以為的過去的『自己』已經完全不同了。


當時斯佩德沒能夠搞懂對方的意思,只聽見他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低喃。


 


『在來不及以前…』


 


 


 


 


20.5祈願


 


我早該知道的,當時他所說的話的意義。


他懊悔的臉龐和那種痛苦的姿態,是因為他開始意識到自底對澤田綱吉的感情。


但這有可能嗎?


放棄埃琳娜喜歡上另外一個人?


為何能夠如此輕易的捨棄那份感情,選擇去傷害自己最深愛的人?


這對我來說簡直太過可笑而難以想像,我從未想過有一天我對埃琳娜的愛情會淡去,我的世界總是只有埃琳娜的存在,不曾為其他人開放自己的內心,只有她才能照亮我的黑暗,或許正因為如此——才造成我和他決定性的差異。


 


我曾看見他親吻澤田綱吉,在那孩子不知道的時候,好幾次。


他就好像控制不住自己被吸引,觀看著那孩子的臉龐,撫摸他的頭髮,用最溫柔的視線凝視他,祈求著卻又害怕那孩子給予的一點點好意。雖然這一切就像是我待在他的體內,觀看著另外一個人的行為,我永遠都只是個旁觀者,我和他的精神永遠都不會完全相通,但或許是因為我寄宿於他的精神意識中,我可以感覺到那些不屬於自己的感情,儘管沉重的罪惡感以及迷網佔據大多數,但其中卻也隱隱包含著喜悅,以及非常溫熱的某種想法。


 


我認為那並不是愛情。


我對埃琳娜的愛不會輸給任何人,這讓我確信那種感覺並不是愛。


 


可我也從來沒有過這種感受。


就連和埃琳娜在一起的時光,我也不曾記憶這種感覺,這到底是什麼呢?


他所感覺到的東西終究不屬於我,所以我無法理解。


 


但不管我是否對這些事情的變化感到憤怒、難以理解,這依然不是我能夠插手的,我已經並非這個時代的人,甚至連擁有實體都不被允許,我只能夠看著事情的發生,看著埃琳娜哭泣,以及澤田綱吉的震驚與困惑。


 


所以我下了一個決定,我打算把指環還給澤田綱吉,一直以來我都選擇將他困在這個時代,讓他沒有辦法從這個時代逃出去,但阿爾貝已經死了,在我的那個時空造成埃琳娜死亡的罪魁禍首死了,雖然弗盧卡依然存在,而路西亞諾也仍然是首領,但我知道不能夠為了自己的不安而將那孩子困在這裡——如果綱吉無法接受這個時空的我所抱有的感情,如果他想要離開的話——我應該完成他的心願,然後這一切也許都會恢復原狀。


 


我想讓埃琳娜獲得幸福,所以,我知道必須讓她的愛人回到她的身邊。


我是這麼想的,我知道這是自私的想法,但我還是一心想要這麼做。


畢竟來到這個時空後,我唯一的願望就只有這個。


 


埃琳娜可以獲得幸福。


 


只是,嘗試進到澤田綱吉的意識比我想像中還要讓我覺得難受。


這是我來到這個時空後第一次與他接觸,剛剛進到他的夢境中就可以感受到他濃厚的愧疚感以及茫然,他在思考著是否可以接受那樣的情感,思考著自己的存在是否傷害到埃琳娜,搶走了埃琳娜的幸福,他把所有的錯都歸咎在自己的身上,明明這一切並不是因為他做了些什麼,而是『我』改變了。


 


啊啊,他總是這個模樣。


所以我才會認為他是軟弱的繼承者,他在思考事情以前總是先關注那些他所重視的同伴,而不思考怎麼樣讓組織最有效率的運作,他不怎麼聰明,很多事情總是不經大腦,但他的心意卻是最能夠傳達給別人的。


那個時候也是,對於身為敵人的我明明不需要給予任何安慰,他卻仍然給了我一個可以安心的理由,他的雙眼沒有任何憎惡,就好像我對他以及他的同伴所作的任何事情都是可以被原諒的,而他仍然會關心我的事情,他希望我至少在最後一刻能夠得到真正的安息。


 


因為他那種軟弱與天真,現在我才會身在這個時空。


 


而我總是只思考自己的事情。為了救埃琳娜我可以犧牲澤田綱吉,他受傷了或者死去了或許我都感覺可有可無,只要埃琳娜可以活著。我希望埃琳娜得到應得的愛情,就算這必須要無視綱吉的意願或者是這個時代的『我』的真實感情也無所謂,只要把綱吉送走,『我』就不得不留在埃琳娜的身邊,一切都會回到原位。


 


但是,不知為何,突然覺得這樣的自己很醜惡。


 


『真是愚昧的愧疚感,』我對他說,注視著他的背影直到那孩子轉過頭來,『澤田綱吉。』


 


『誰?』綱吉大概看不清我的身影吧,所以瞇起眼睛想要看清楚,可即便是如此綱吉也認出了我,那雙褐色的眼眸閃耀出一道喜悅的光芒,就好像意識到我還活著這件事情給予了他無比的喜悅,我討厭他的那個眼神,總能夠讓我更加厭惡自己。


 


『還不想回去嗎?』我問,並且把掌中的彭哥列指環遞了出去,我發覺我的聲音比以前要來得溫和,不知不覺間,我竟也有了改變,『把這麼重要的東西隨便的丟棄,你想要一輩子留在這裡?』


 


『你為什麼…為什麼會在這裡?為什麼你會拿著指環,那個東西應該已經和阿爾貝一起……難道我會來這裡,還有這一切都是——』綱吉顯得很困惑,我能夠理解他的不安,但我本來以為他會更開心見到指環的,難道,他並不想要回去原本的時空嗎?


 


『也許,這只是你的一個夢而已。』我告訴他。


 


『你是說這個世界的事情嗎?』綱吉有點不能夠接受地呢喃著,最後,他叫了我的名字,『……斯佩德。』


 


那聲音讓我產生了動搖,我不知道為什麼會動搖。


但當他叫我的名字,讓我感覺我們非常靠近,好像我們是朋友,即便我們從來就沒有那樣親密的關係,但我仍然感受到自己的心臟在鼓動,對於澤田綱吉接納我的存在感覺到安心。


 


我在漫長的年歲中偽裝成別人,用不同的模樣、不同的性格以及不同的身分延續生命,沒有人知道我,沒有人認識我,我總是孤獨一個人,即便是回到了這個時空,埃琳娜、喬托或者其他彭哥列的人,也都已不再是我的同伴,我當初選擇背叛他們,就已經放棄了這份牽絆。


 


而此刻我突然意識到,如今這個世界上,我只剩下澤田綱吉一個人。


只有他,只有綱吉,認識真正的我。


 


『如果我說只要拿回這個你就可以從這漫長的夢中醒過來。』我說著,不知為何突然覺得手掌有些顫抖,本來是想著要讓綱吉回去才進入他的夢境把這個交給他的,但當意識到隨著綱吉的回去,我與這個世界唯一的連繫就會消失,竟可笑地害怕了起來,『你會拿回去嗎?』


 


『那是什麼意思?是說從這時代離開嗎?』


 


我以為他會立刻拿走指環,卻沒有,他好像擔心似地看著我,那雙眼睛如此清澈讓人輕易地就能理解他的想法,他不敢拿指環的原因是因為他不敢就這麼回去,他恐懼著沒能夠幫到這個時代的斯佩德,恐懼著埃琳娜也許還會遭遇危險,恐懼著如果逃避的話,眼前的我會陷入不幸。


 


我忍不住笑出來,本來的那些惡毒的打算、計畫以及自私的心態全都消失了。


這讓我的心情一瞬間變得輕鬆無比。


 


『澤田綱吉,你真的是個多管閒事的人,到現在還猶豫這種事情,』我輕嘆著,然後這大概是第一次,我碰觸了綱吉的手,把指環交給他,並告訴他這段時間以來我內心真實的想法,當作是道謝,『但這段時間以來,我其實一直很喜歡你這種地方。』


 


我回到了自己的夢境。


指環也還給綱吉,但我很清楚他並沒有要離開這個時空的打算,感情的困擾什麼的對他而言都不是最重要的,雖然他很迷惘而痛苦,但即便如此綱吉也不會錯失真正重要的事情,綱吉比我更清楚守護的真正意義,事實是,他比我更加成熟,而我不管是以前或者現在仍像個孩子。


 


但有一件事情我是肯定的。


接觸了綱吉的夢境後,我意識到那孩子……是喜歡著『我』的。


 


諷刺的是,我竟有那麼一點高興。


撇除這段感情將會帶給埃琳娜巨大的悲傷,對於綱吉的想法我打從心底感到滿足,而我知道這個時代的『我』所感受到的那份溫暖,正是這份滿足感。


 


那種滿足感起源於綱吉彷彿什麼都能夠包容的心態,綱吉營造了一個很舒服的環境給他,一個可以讓他予取予求卻不用擔心綱吉會厭惡的環境,綱吉的強大和那少跟筋的好人性格,使他能夠完全信任,知道綱吉能夠為了保護埃琳娜而作任何事情,所以能夠做出一些無理的要求,正因為澤田綱吉是個傻瓜,不會去計較得失。


 


我能聽到自己心臟的跳動聲響,儘管我仍然無法諒解這個時代的『我』所作的一切決定,厭惡他的自私傷害了埃琳娜,並選擇放棄這段感情而愛上澤田綱吉——但這並不是我可以決定的,因為我已經是一個亡魂,但這個時代的人們還活著,和我不同。


 


我勾起一抹笑來,嘲諷自己竟到這個時候才終於理解了自己在這個時空可以做的事情。


 


綱吉,如果說要我在這個時代做些什麼來改變過去的遺憾。


那麼,我希望埃琳娜可以活下來並且獲得幸福。


但我也絕對不希望你變得不幸。


 


所以你如果是真心想要幫助埃琳娜,那麼我也會幫助你完成任何你希望的事情。


即便這必須消耗我所有的力量以及生命,也沒有任何遺憾。


 


 


Tbc


 


作者廢話:


當初很多讀者問我說,未來的斯佩德在看見斯佩德移情別戀時到底怎麼想啊,所以這番外篇也稍微交代了一下。


我想他還是不太能夠認同,因為他還是深愛著埃琳娜的,以他的角度他無法理解為什麼這個時代的斯佩德可以愛上綱吉,所以他本來其實是很想快點讓綱吉回家,但這也只是他的一廂情願。


 


斯佩德其實為了復仇犧牲很多東西,和綱吉的連繫可說是他後來因緣際會下才獲得的,雖然他們不算是朋友,但綱吉知道他的存在、並且為他而來到這個時空,所以光是這樣綱吉對斯佩德來說就是很重要的存在了。


意識到這件事情的他大概也不可能繼續認為犧牲綱吉來成就埃琳娜的一切是一件好事,也可以說未來的斯佩德直到這麼久以後才第一次把自己的心胸打開接納除了埃琳娜和喬托以外的人,所以才能夠稍稍理解這個時代的斯佩德會改變的理由。

The Secrets(斯佩德x綱) 33

千葉玥:

「喬托,你所說要排除反對者的實際做法,是打算要怎麼做呢?」雨月這個時候問,他的表情顯得嚴肅,難得一次被從日本叫回西西里,他知道必定是彭哥列有重要的變故,「輕易動用武力,不像是你的作風,狀況已經糟糕到那種地步了嗎?」


 


「是啊,目前我還沒有要做到那種程度,」喬托說著,然後看了在場的守護者一眼,「我請各位回到本部的用意只有一個,是希望藉此威攝那些人不要輕舉妄動,多多少少會有些作用吧,畢竟他們很清楚守護者擁有的力量,也會警戒你們。」


 


將大量的軍隊帶回本部,實際上並不打算動用,更多是希望靠著展現強大力量讓心生變異的人知難而退,但那也只是針對某些勢力較小的合夥家族,這些家族本身並沒有太大的威脅力。


 


「我猜測接下來那些合夥的董事們將會與我們有些許摩擦,特別是莫里約,我並不打算徹底壓制,但若有任何一個攻擊我們,我們需要足夠的力量抵擋,就算我認為他們不會……但還是要做點防範。」喬托顯得有些心情複雜,這件事情若處理不好便會演變成家族內部的爭鬥,他必須避免這種情況發生,「這段時間我和G會想辦法逐一說服他們。」


 


「……到了這個地步你仍然選擇這種做法,喬托,你真的是和以前不一樣了。」斯佩德突然笑了出來,他的語調帶著些許不耐煩,「我還以為你召集守護者的意義就在於要處理掉那些意圖反叛的人,以前彭哥列還很弱的時候這些合夥家族的力量或許重要,但到此時此刻,他們的存在已經不是必要的了,甚至帶來不安定性,為何不趁這個機會把他們擺脫呢?以前的你會選擇對家族最好的結果。」


 


「戴蒙,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我和以前不一樣,是因為我現在必須保護的東西比以前更多。」喬托耐心地回答對方,他那雙澄澈而毫無動搖的眼睛讓斯佩德覺得反感,「確實他們立場容易動搖的態度對於彭哥列來說是種風險吧,但是如果像你說的用守護者的力量去清除他們,就勢必會有人死去,他們不會坐以待斃,而一旦開始使用武力,除非有一方落敗,否則爭端很難平息——剷除了異己後,權力會變得更加穩定,但那個時候民眾對我們的看法就會不一樣了。」


 


「民眾的看法有這麼重要嗎?難道不是家族的強大和穩定更重要嗎?」民眾的心之類的,斯佩德厭惡那種看不見也摸不著的東西,民眾只會依賴家族的保護,他們從來也不會伸手為家族成員做些什麼,埃琳娜總是說著類似的話,但她死的那個夜晚,也沒有民眾朝他們伸出援手。


 


「與城鎮共存是家族最優先的事項,我們在這裡的投資、買賣幾乎都和民眾有關,要想要生存於西西里只靠力量是不足夠的,若不能夠融入當地,家族的存在很快就會被取代,信賴這種東西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培養的,但卻能夠在一瞬間被破壞。」喬托認為斯佩德應該比誰都更清楚這件事情才對,就如同他對於斯佩德對自己的誤會與失望仍無能為力,「我知道你的考慮是為了家族,但也請你理解我,戴蒙。」


 


斯佩德的表情沉下,不再說什麼,但他的內心無論如何都無法接受那樣彷彿演講般的完美說法。


但他也知道喬托本來就不可能選擇這麼做,喬托是個聰明人,他不會隨隨便便就動用武力去攻擊其他家族,因為他知道動用武力帶來的代價相當巨大。


 


喬托選擇用最愚蠢的方法逐一說服,雖說可能效果不大,但已經是目前減少傷害的最佳選擇。


 


「雨月和藍寶,我希望你們兩人去拜訪那些仍然表示支持彭哥列的董事,包括你父親,藍寶,還有加百羅涅以及波維諾,和他們聊聊對於這件事情的看法,必要的時候,他們將會是支援彭哥列的重要力量。」


 


「沒問題。」雨月笑著回答。


 


這時候納克爾突然提了一個問題,「我的軍隊是否要從西蒙那裏抽回來?現在的狀況是不是固守我們自己的領地比較重要?」


 


「……不,你的任務依然是保護他們,不要鬆懈了,我覺得會攻擊我們的人也很可能攻擊他們。」喬托說這句話時,沒有人發現斯佩德眼中閃過的一絲冰冷光芒,但那表情很快就隱藏了起來,不著一點痕跡。


 


接著喬托看了一下眾人,鎮重地再次強調,「我還是希望可以跟合夥者和平相處,只有在不得已的狀況下,才允許使用武力。」然後他的目光有一瞬間對上斯佩德,「任何傷害家族同伴的行為,就算是守護者也無法原諒。」


 


結束了會議,喬托卻在斯佩德打算離開時喚住了他,這些日子以來他們交談的次數少之又少,大多是在家族會議上,不再像以前那樣在休息時間聊些無關緊要的事情,斯佩德發現很多他與喬托的對話都留有埃琳娜的記憶,這讓他十分牴觸,特別是看見喬托的面容,就會勾起心中那微小的罪惡感,所以他一直都特別避開對方了。


 


今天卻不一樣,喬托似乎有些事情想找他商量。


本以為會是重要的事情,例如關於艾爾默斯或艾米迪歐被殺害的事情,但喬托卻總能讓他吃驚。


 


「綱吉他看起來不太好。」喬托開口就說,他的表情顯得有些擔憂,「稍早見他的時候我覺得他的臉色很蒼白,你們吵架了嗎?我認為你也許有一些想法。」


 


「這不關你的事情,我們很好,關於綱吉的事情我會自己處理。」


 


「這樣的話就好,我只是覺得如果你們在吵架還是盡快和好吧,如果不是,你也多關心他一些,因為你總是會忘記去顧慮他人的心情,綱吉在某些時候又喜歡獨自忍耐。」


 


喬托其實心底對於綱吉臉色蒼白的原因有些許猜測,只是並不想要明確的指出,畢竟他現在是以友人的身分而不是首領的身分在跟斯佩德講話,他曾經看過好幾次斯佩德和埃琳娜爭執後的狀態,那和現在很像,但這對綱吉和斯佩德來說或許也是第一次,因為他們幾乎沒有爭執過,好脾氣的綱吉從來都是有點過度順著斯佩德。


 


「綱吉並不如你認為的堅強,戴蒙,他還很年輕,他不在你面前哭泣的理由是因為他害怕你比他更容易受傷害。」


 


「那種事……」本想要對喬托說『那種事你又怎麼知道』,卻吞下了那句話,喬托本來就是比自己更敏銳的人,不,或許這世界上沒有一個人比自己更加不擅長處理人與人的關係吧。


 


斯佩德的表情顯得陰沉,他知道綱吉為什麼臉色蒼白,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身為罪魁禍首的自己出現在綱吉的面前安慰他的話,說不定反而會引起更深的厭惡感,光是思考著綱吉的想法都讓自己感覺窒息,他不確定自己是否還能夠去關心對方。


 


「不論發生什麼事情,現在最理解你的人就是綱吉,也不可能真的厭惡你,不是嗎?」


 


喬托丟下那句話後就不負責任地離去了,斯佩德站在那兒心中有些迷惘,他還記得綱吉看他的眼神,那種憤怒、不能夠原諒的表情,綱吉真的不可能厭惡自己嗎?


 


他沒有喬托那種自信,肯定是因為喬托不知道自己對綱吉做了什麼殘忍的事情吧。


如果喬托知道了,肯定也不會原諒自己,但這樣也好,那或許也就是自己徹底斷絕與喬托之間這層虛偽的朋友關係的時候,他也可以忘懷對喬托的信賴。


 


明明知道自己的存在會給綱吉帶來痛苦,但是,卻已經想要見他了。


想念那個毫無憂慮的笑容,以及那個人身上溫暖的氣味與感受。待在一個人的身邊就能夠感受到平靜,那樣的心情已經很久沒有感受到了,不論怎麼想念,要再一次回到那樣毫無芥蒂的關係是多麼困難的事情。


 


可是,他的腳步仍然控制不住地往綱吉的所在走去,他知道綱吉會在房間等著他,但並不是因為想見他之類可愛的理由,而是為了確定斯佩德不會對他的部下做些殘忍的事情。


 


 


 


 


 


 


帶著剛剛煮好還非常溫熱的餐點,全是綱吉喜歡吃的東西,斯佩德自然是知道綱吉喜歡吃些什麼的,雖然綱吉從來也不挑食,也不會主動說自己的喜好,但吃到他喜歡的東西時就會露出非常幸福的表情,顯得十分開心。


 


不知為何感覺似乎很久沒有一起用餐了,上一次用餐的時間斯佩德記不起來,說不定是埃琳娜死前的事情吧,在那之前他們還以為能夠長久地維持那種平靜而美好的生活,如今卻連這種日常生活瑣事都感覺彼此距離遙遠。


 


他走進房間的時候,綱吉正躺在床上,斯佩德知道他從早上開始就沒有吃下任何東西了。


自從他們去在艾爾默斯的地牢中見過綱吉的部下後,綱吉的食慾就變得特別差,一天有時候只吃一點麵包和水,喬托說他臉色不好或許也是因為如此吧。


 


他走到綱吉的床沿,把餐點放在旁邊的桌子上,手輕輕撫上那半埋在棉被之中的瘦小背部,直到這個時候斯佩德才記憶起綱吉原來是如此纖瘦的,從他那強大的火焰中很難去想像這樣的事情,綱吉如今看上去很不健康,臉色也顯得憔悴。


 


綱吉緩緩睜開眼睛,從棉被中抬起了視線看了他一眼,斯佩德輕柔地撫摸他的頭髮,就好像以前那樣,這讓綱吉輕輕發出了嘆息,斯佩德有一瞬間想著也許可以短暫維持這樣的時刻,假裝他們和以前一樣,但是,綱吉握住那雙手。


 


「住手吧,戴蒙,」綱吉輕聲說,聲音充滿了憂鬱,「就不能夠再考慮一下嗎?」


 


「你知道我做了些什麼,事到如今說要停下也早就來不及了吧。」


 


「不會的,」綱吉緩緩撐起身體,看著斯佩德的眼睛,那雙充滿了期待的眼眸讓斯佩德心底不禁想著若能夠就這樣順從對方的請求,那該有多好,「還來得及,向喬托說明一切的話他還是會把戴蒙當做同伴的,肯定……」


 


「但我並不想要待在這樣的彭哥列,也沒有想要繼續當喬托的『同伴』。」


 


綱吉有些絕望地看著笑得無所謂的斯佩德,他不想要相信那是斯佩德的真心話,但他卻看得出來斯佩德並沒有說謊,這是他真正的想法,他沒有對彭哥列的留戀,而那樣的他顯得如此孤獨,和以前對彭哥列充滿了期待以及驕傲的斯佩德截然不同。


 


「我是跟著埃琳娜一起進入彭哥列的,沒有埃琳娜的彭哥列,光是想著都覺得可笑,她不在,我根本沒有必要留在這裡。」


 


「那麼,我呢?」綱吉低聲地問,他的手緊抓著胸前的衣服,「為了我?」


 


「你?」斯佩德看著綱吉,然後他的手指輕輕撫上綱吉的雙唇,「你不是要回去嗎?回到你的時空,到時候我一樣會失去你。」他的眼中浮現一絲寂寞,那或許是綱吉到現在為止看到斯佩德最充滿感情的表情,「而且,你不後悔當初選擇我的事情嗎?」


 


「後悔?」綱吉困惑地凝視對方,然後才明白了對方的意思,「不,我沒有感到後悔,雖然那個時候覺得對不起埃琳娜,但我沒有後悔,現在也一樣。」綱吉難以壓抑自己,明知道不可以卻還是忍不住問出口,「難道,戴蒙覺得後悔了嗎?」


 


感覺後悔之類的感情自下了決定以後他從來就沒有想過,接受斯佩德的感情,說服自己去愛這個男人,愚蠢又懦弱的自己破壞了一段美好的感情而取得這段關係,他卻發覺自己不曾感到後悔,和斯佩德在一起的時光於他而言是重要的,也是他在這個時空中支撐他的最大原因。


 


連思念原本時空的時間也沒有,他只想要斯佩德獲得幸福,但斯佩德一定不知道吧,不會知道自己看見他現在這個模樣有多麼痛苦。


 


「——呵,我倒是有點後悔了。」斯佩德笑了出來,聽見綱吉所說的話讓他心中有份喜悅,卻被他暗自抹殺,他說出了殘酷的話語,知道這樣會傷害綱吉。


 


他看見綱吉的眼淚從眼角靜靜滑了下來,不是痛哭也沒有大聲責罵他,綱吉哭泣的模樣是非常安靜的,就像喬托說的一樣,他總是習慣忍耐著,讓人心疼。斯佩德伸出手指抹去了他的眼淚,親吻他的額頭,卻感覺這樣的動作似乎也無法縮短他們之間的距離。


 


然後綱吉說出了至今為止最為自私的一句話,斯佩德從沒聽過他說這種話,也不像他會講的話。


 


「戴蒙,忘記埃琳娜,選擇我吧。」那句話像是鼓起了綱吉所有的勇氣,嘶啞的嗓音來自於內心最深處,雖然音量很輕卻像在吼叫著,「忘記她,留在我身邊,這樣不行嗎?」


 


斯佩德深深覺得,如果是以前的自己,肯定會很高興聽見這句話。


他會忍不住想要擁抱綱吉,將他摟入懷中,告訴他自己會留在他的身邊,會珍惜他。


告訴他不需要擔心,他心中只有綱吉一個人,沒有改變。


 


「……抱歉。」那句話打碎了綱吉的希望,斯佩德別開臉,「吃點東西吧,我知道你從早上開始就沒有吃任何東西。」他從床邊起身,看起來打算要離去,「不管怎麼樣,都必須保持體力,否則你什麼也辦不到,至少,如果你的臉色不能夠好一些的話,喬托會起疑心…而我也……」斯佩德說了一半後卻決定不說了,此刻他對綱吉越冷酷越好,這麼一來綱吉也不必對自己懷抱期待。


 


但轉念一想,若真是如此就不該為綱吉送飯,就好像在告訴綱吉自己擔心著對方一樣。


斯佩德搞不清楚自己到底在想些什麼,只渴望盡快離開這個房間,結束這窒息的空氣。


但就在他轉身的時候,綱吉卻拉住了他的手腕,那力氣異常地大。


 


「我會吃的。」綱吉說,斯佩德看他的表情在顫抖,眼中浮現出不放棄的耀眼光芒,「然後我會阻止你,戴蒙,不會讓你…不會讓你照你想的那樣……」


 


綱吉強烈的想法透過手的力道彷彿能夠直接傳遞給斯佩德,不允許他說不,斯佩德抽開手,害怕那雙清澈無比的雙眸,恐懼從裡面看見自己的動搖。


 


「隨便你吧。」


 


即使到了現在,綱吉仍然慶幸與斯佩德在一起的選擇。


他喜歡這個人,就算他罪大惡極,就算他對自己冷酷又自私,就算他後悔了這所有的改變。


他不允許,綱吉不想聽對方說出那種話,說出後悔選擇與自己在一起的的事情,說出後悔那個時候向自己坦承心意,這一切一切,那種話他一句也不想接受。


 


所以綱吉並不想要就這樣放棄,就這樣順從命運。


如果說埃琳娜非死不可,而斯佩德深陷仇恨也是必然的事情——那麼,他會改變這一切,就用自己的手。


 


綱吉在斯佩德離開之後,他面對那由對方帶進來的餐點,毫不猶豫地拿起了叉子。


當他看著盤中的食物時,嘴角卻忍不住揚起一抹苦澀的微笑,面對全是自己喜歡吃的東西,複雜的情感湧上心頭。他從來不知道像斯佩德這種不關心他人也對人際來往疏遠的人,卻如此了解關於自己的事情,而自己對於斯佩德卻仍然無法完全掌握他的心思。


 


與斯佩德在一起的時間,還有那些記憶,彷彿深植在自己的靈魂深處,如影隨形,他昏睡時還會夢到以前的事情,他總期盼著有一天那些夢境能夠成真。也許,他們能夠回到以前那樣,有一天,自己能夠站在斯佩德的身邊,看見他像以前那樣溫柔無比的對自己笑著。


 


 


 


 


 


 


 


在那不久之後,彭哥列內部的組織產生了些許微妙的變化,當守護者都回到本部的事情傳開來後,幾個合夥者表達了他們的不滿,只因為守護者的出現大大限制了他們的行動,守護者部隊的強大是眾所皆知的,他們把守各個重要的地點,而這也讓彭哥列一些以往總自由行動的合夥組織不得不受到控制。


 


喬托也如同稍早所提議的那樣,派出了幾名戰力頂尖的部下分別保護這些重要的董事,雖然也有人反抗,但除了幾個比較強硬的董事高層抗拒讓彭哥列本部派來的人進入門內之外,大多也都接受了保護監視——抗拒的董事就包括了莫里約以及和他有深厚交情的阿莫里姆。


 


一切似乎都在好轉,彭哥列中雖然瀰漫著低壓的氣氛,卻也逐漸因為守護者的努力而受到控制,但綱吉卻開心不起來,原因在於他發覺斯佩德的表情並沒有因此變得著急,他好像也早已經猜想到董事們會因為守護者的出現而變得畏縮,原以為斯佩德是打算著要讓那些董事們與本部產生嫌隙,但現在看來並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


 


綱吉如今便身處於艾爾默斯的房間,坐在沙發上,聽身旁的兩人談論著未來的計畫,但他還是完全無法猜測將會發生什麼。綱吉不懂自己為什麼會在這個討論之中,他沉默不發一語,就算身在這裡是被逼迫的,也有種背叛喬托的感覺,讓他很不安。


 


「守護者的力量看來是起了很大的作用,那些膽小鬼全部都縮了回去,」艾爾默斯低哼一聲,對於那些喬托聚集起來所謂的高層董事和合夥者,他一直都很不屑的,想要除掉他們,「現在看來喬托沒那麼容易認輸。」


 


「那種事情你不需要擔心,艾爾默斯,我會給你發揮的時機的。」


 


「說反了吧,要是沒有我,你以為憑藉自己的力量能夠對付喬托嗎?這個家族中只有我擁有繼喬托之後繼承家族的血緣和力量,沒有血緣就無法使用彭哥列指環,沒有我的存在,你是不可能推翻他的…血緣就是一切,彭哥列家族就是這種存在。」


 


艾爾默斯丟下酒杯,瞪著斯佩德,斯佩德似乎沒有感覺被冒犯地微微一笑。


 


「你說得沒錯,我不否認,沒有你的話我的一切計畫都不成立。」斯佩德意味深長地一笑,「但是,世界上只有你和喬托有繼承彭哥列的血緣和火焰,真的是那樣嗎?」


 


「你想表達什麼?」艾爾默斯危險的瞇起眼,斯佩德卻沒有繼續說下去。


 


「沒什麼,隨便聊聊而已。」他搖搖搖頭,然後繼續說下去,「總之,艾爾默斯,現在的和平不過是假象的,慶幸喬托從來就沒有打算使用武力來征服這些人,一開始喬托召集守護者時我還有些擔心,要是他真的用強大的力量來除掉障礙物,要扯他後腿幾乎不可能,畢竟那些合夥者根本無力跟守護者對抗,那些反對喬托的勢力一下子就會被清除掉。」


 


綱吉在一旁聽著斯佩德說的話,心中卻不甚明白,他只知道現在這一切的狀況都如斯佩德所希望的進行,斯佩德深知喬托絕不會選擇武力征服,所以才沒有快速行動,綱吉看得出對方在等待時機,但綱吉卻不太清楚對方打算怎麼做。


 


斯佩德和艾爾默斯坐在一起的場景至今仍會讓綱吉感覺怪異,他們一直都是格格不入的存在,斯佩德也不算喜歡艾爾默斯這個人,但現在兩人卻為了要對付喬托而合作,這讓綱吉內心始終無法接受現實。


 


「成功之後,我記得你說你想要霧之守護者的位置,為什麼?失去埃琳娜後我以為你會立刻離開彭哥列。」艾爾默斯問,好像他們之前就已經講好了這個條件。


 


「剛好相反,我要確保彭哥列如我所想的發展,艾爾默斯,先說清楚,要是你也變得和喬托一樣軟弱的話,我會毫不猶豫地將你替換成別人。」


 


這句話說完後艾爾默斯就突然大笑,那笑聲中帶著狂暴之氣,讓人不寒而慄。


 


「你嗎?你是辦不到那種事情的,不過,我也不可能和喬托一樣,那傢伙的手法太溫吞了,太多仁慈……」然後他用十分冰冷的眼睛看著斯佩德,「像你這種人,如果我知道有誰背叛我,我會讓他徹底消失乾淨。」


 


「這樣我就安心了。」斯佩德絲毫不受艾爾默斯那強大的壓力所影響,微笑。


 


「少說些廢話吧,你帶這傢伙來的目的是做什麼,他能派上用場嗎?」艾爾默斯這時候總算是看了一眼從頭到尾都顯得很不自在也沒有開口說話的綱吉,「他不會把我們談論的內容洩漏出去嗎?」


 


「不需要擔心,只要他的部下還在你的手上,綱吉不會做什麼的,」斯佩德伸手碰觸綱吉的肩膀,壓低聲音問,「對吧?」


 


綱吉沒有點頭也沒有說話,他挪開了視線,想著要忍耐,若自己不配合,部下們的命不僅會受到威脅,也有可能被折磨,他並不期待艾爾默斯會像斯佩德那樣聽取自己的請求善待部下們。


斯佩德在帶他來時也答應過他,只要配合的話,也許就可以請艾爾默斯讓他見見部下,確認他們目前的狀況都安好。


 


目前綱吉還沒有想到要怎麼樣把地牢中的部下救出來,那個堅固的鐵牢似乎用火燄也無法打破,隨意破壞牆面的話,若傷到基礎,這老舊的城堡是否可以支撐綱吉沒有把握。另外令綱吉困擾的事情是,他的指環不見了,不能使用X BURNER這類從初代首領繼承下來的強烈火焰,以自己現在的力量是否能夠與艾爾默斯抗衡也是個問題。


 


「那麼,他能派上什麼用場?」


 


「他能派上的用場比你想像中要大多了,」斯佩德說著將藏在懷中的一張文書交給了艾爾默斯,「你應該沒忘記他現在的身份吧,綱吉是由喬托親自任命的顧問,同時背後也有弗盧卡的支持,顧問平常卻時沒什麼實權,但在必須選出繼承者時,擁有決定首領繼位者的一半權力。」


 


「這是?」


 


「這是選擇下一任首領的文書,只要在正式的場合、在正確的時機,當現任首領失去權力時,你拿出來,而綱吉的印章就擁有決定一切的權力。」


 


「……哼,」艾爾默斯看著那張紙,很難想像這紙薄薄的文書可以有那麼大的力量更換彭哥列的首領,但這就是現實,當那個時刻來到,這張紙就具備效力,而擁有決定權的人在他們手上,「事先準備這種東西是不想要喬托有多餘的時間準備吧?你也相當惡劣,斯佩德,我不喜歡你這種滑頭滑腦的傢伙,但不否認你挺有趣的,很難想像以喬托和埃琳娜的個性,會和你這樣子的人來往,你和他們是不同世界的人。」


 


「只要能夠達成目的,不管是什麼我都可以利用,希望你明白我的誠意。」


 


那句話隱隱刺痛著綱吉的內心,『但你永遠不會利用埃琳娜』,他不想要對著斯佩德抱怨這樣子的事情,他知道埃琳娜已經死去的現在,自己無法說出那種殘忍的話。但事到如今,綱吉對於自己所處的立場感到非常迷惘,自己或許還喜歡斯佩德,可是斯佩德是否還和以前那樣愛著自己呢?


 


「那麼,這傢伙會乖乖配合演出?」


 


「當然,綱吉會知道自己該做什麼的。」斯佩德代替綱吉回答,看著綱吉低垂的側臉,心中有些在意綱吉那失去色彩的雙眸,他只能假裝沒看見。


 


「好吧,我就相信你的話。」


 


「多謝,所以你到時候會配合吧?還有成功後,之前答應我的事情你必須做到……」斯佩德問,他最難準確控制的人就是艾爾默斯,這個人的戰鬥力和喬托不相上下,若真的中途反目,會是很難處理的額外危險因子。


 


「那就要看你是否可以準備好那個時機了,必須一次就成功,若讓他掙扎,就肯定不會再有第二次機會。」艾爾默斯並沒有小看喬托,喬托如今選擇這些比較綁手綁腳的做法是因為他知道還能夠控制大部分的事情,他不會輕易使用武力,一旦他發現自己沒有退路的時候,他身邊的守護者就會成為強大的武器,靠戰力是絕不可能贏的,那麼就要靠操作來一舉獲勝。


 


「我知道,交給我吧。」


 


斯佩德看艾爾默斯把那文書收起來,顯然是接受了他的提案,這樣他的計畫就只剩下最後一步,也是最為狡猾的一步,是他認為最為精彩的部分。


 


「綱吉,走了。」看著綱吉蒼白的臉色,斯佩德抓起他的手臂強迫綱吉站起身來。


 


綱吉有些不穩地跟著對方走出房間,他們安靜地走在長廊上,斯佩德抓住綱吉的力量讓他感覺疼痛,斯佩德要帶綱吉去見他被關起來的部下,如同約定好的那樣,一路上沒有說話。


直到綱吉一頭撞上斯佩德的背部,然後抓住他的衣服,斯佩德本想說些什麼卻感覺到綱吉在哭泣,淚水溫熱地濕潤了他背部的衣服。


 


「怎麼了?」


 


「我也是…斯佩德可以利用的東西之一嗎?所以,當初聽到我重新當上顧問時為我高興也是……」綱吉不願意這樣想,但他知道,從那個時候起斯佩德很可能就已經想好了這些,提議讓他重新成為顧問也是為了這個目的,為了可以利用這份權力,因為他知道阿勞迪是不可能受他控制的。


 


「如果是這樣,你又能怎麼樣呢?」斯佩德的聲音聽起來冰冷而陌生,「如果你早一點離開這個時空的話,也許就不需要經歷這些事情了。」那雙深色的眼眸闔起,「我也不需要傷害你。」


 


「……戴蒙,你對我的感情,還和以前一樣嗎?」


 


「或許我就是這種不值得誰付出真心的男人。」斯佩德輕聲地說,他沒想過要辯解,卻也不想坦承自己不敢看綱吉悲傷的臉龐,「但改變的肯定不止是我,你也一樣。」


 


綱吉有點慶幸對方並沒有說謊也沒有敷衍自己,但那句話仍然讓他感到痛苦,心彷彿沉進了無比的深淵,而這份絕望,綱吉不曉得自己還可以忍耐多久,他有一刻真的很想快點回到自己的世界去,他很想要拋開這一切讓他覺得喘不過氣的感情——離開了,就再也不要回來這裡。


 


 


 


 


 


 


 


綱吉在深夜中睜開了雙眼,他聽見從門口離去的腳步聲,黑暗之中不曉得為什麼他能夠清楚看見東西,他的感覺變得敏銳,讓他預感有什麼不太好的事情正要發生。此時他和斯佩德都在恩納的老城堡中,跟艾爾默斯會面完後就直接住在艾爾默斯這兒,斯佩德告訴對方打算明天才啟程回本部,艾爾默斯也答應讓他留下,畢竟這裡本來就是埃琳娜的舊基地。


 


綱吉知道剛剛離開的腳步聲是斯佩德,看著還殘留餘溫的床,斯佩德通常都會待在他的身邊以確保他沒有胡亂行動,沒有向喬托洩密,所以像這樣悄悄離開肯定是有不得不離開的理由,這讓綱吉心生好奇。


 


他隨便地翻找了一下自己的行李,找到了勉強可以加強火焰的普通戰鬥指環,至少這個在真正危急的時候還能夠撐一下,只要不要使用太強大的火焰讓它不堪負荷,就能夠發揮出穩定的力量。


 


綱吉下定決心後就安靜地推開門,決定偷偷跟上對方。


不太懂得如何隱藏氣息的他只好保持非常遠的距離,好幾次差點在轉角跟丟了對方,但憑藉著準確的直覺他還是勉強地跟著斯佩德,而且走到一半時他就明白對方要去哪裡了。


離這裡並不遠的彭哥列家族的老舊宅院,也就是艾爾默斯遷移到埃琳娜的基地前所在的彭哥列本家,綱吉甚至還記得第一次和斯佩德一起拜訪這個地方的時候,黑夜之中,宅邸的豪華與氣勢倒是和當時沒有太大的差異。


 


但是,斯佩德一人獨自到這裡,沒有跟艾爾默斯一起同行這扇大門是不會為他開啟的,所以綱吉更加困惑於斯佩德的意圖。


 


但這很快就得到了解答,當一陣力量覆蓋斯佩德的身體,他周遭的氣氛也產生了變異,空間開始扭曲,視覺變得模糊,然後他的樣貌變了,變成了艾爾默斯的模樣,傲慢的態度、威壓的氣勢,他看上去就和本人一模一樣,他滿意地觀察自己的模樣確定一切都如他所想。


 


「為什麼…?」


綱吉完全不明白,對方為何要變成艾爾默斯的模樣卻不直接跟艾爾默斯一起來這裡,那應該會更方便,綱吉腦海中回想起了幾天前他在庭院中撿到斯佩德所丟棄的那枚屬於艾爾默斯的彭哥列徽章,心中的困惑越來越多,這是否是斯佩德瞞著艾爾默斯偷偷做的事情。


 


斯佩德變成的艾爾默斯在那扇門上重重敲了幾下,不久後裡面的老管家開了門,看見是自家的主人後自然是沒有說什麼話地讓斯佩德進去,而綱吉沒有辦法再跟進去一探究竟。他站在寒冷的夜晚中,注視那扇關起的門,想著不管斯佩德打算做什麼危險的事情,自己都必須想盡辦法阻止,心中不能夠再存有僥倖的念頭,或者認為斯佩德會回心轉意。


 


他已經厭煩了只能夠看著而不行動的日子,或許只有徹底擊敗他,才可以讓斯佩德清醒。


 


 


 


 


 


 


 


斯佩德,或者應該說用幻覺偽裝的『艾爾默斯』,他剛剛吩咐了管家一些事情後就在房間內等著,他心底有些興奮,血液因為即將染上的罪惡而騷動,他知道自己正做著相當冒險的事情,但這是必要的,也是最重要的階段,他調查過艾爾默斯今天會待在恩納的分部,不會回到彭哥列本家來,這就是他最好的時機。


 


刻意留在恩納的城堡不是為了別的,就是要進行今天的計畫。


幸好艾爾默斯不是愛管閒事的人,沒有一一問他想要做些什麼,而他想既然艾爾默斯傲慢地認為自己會乖乖替他辦事,那麼,就讓自己好好利用那樣的艾爾默斯吧,他什麼都可以做出來,他並沒有誠信,也沒有一般人的良知,他沒有所謂理想,這就是最原本的自己。


 


認識埃琳娜、喬托還有綱吉以前的真正的自己,有著低劣又殘酷的本性。


當初殺人後逃出家族的自己和現在似乎沒有太大的變化,覺得自己變得溫柔什麼的,不過是因為被一群能夠包容自己的人所包圍而產生的錯覺。


 


「BOSS,您找我們過來是什麼緊急的事情嗎?」這時一個看起來相當壯碩的部下與其他幾個人到了他的房間,他們對於艾爾默斯在這個時間找他們過來感到怪異,「以往您不會在這個時間到這裡來的。」


 


帶頭講話的人叫做伊哥爾,是艾爾默斯直屬下第一隊的隊長,也是跟隨艾爾默斯相當久的人之一,他是少數敢跟艾爾默斯提意見的部下。


 


「這次比較特別,」斯佩德說,他學艾爾默斯把玩手邊漆黑的槍身,為了模仿這個人他觀察了許久他的行為,艾爾默斯身邊大多是跟隨他長久而且非常忠心的部下,所以絕不能粗心大意,「這件事情我跟你們說過後就當做忘記了,聽懂了嗎?不管你們成功或失敗,我都會當做沒發生過任何事情,不管任何人逼問都不能夠洩漏出去。」


 


「是。」部下熟練地回答,從上司的口中他們推測出是不能言明的任務,這也並非第一次。


 


「我要你們……」斯佩德把槍放在桌上,勾起一抹殘酷的笑意,「現在就去把莫里約給殺了。」


 


「請恕我直言,老大,現在這個敏感的時機如果做這種事情的話……」伊哥爾開口詢問,他們對於這個命令有些許不安,現在彭哥列本部和莫里約可說是水火不容,和莫里約交好的艾米迪歐才陳屍於自家宅邸沒有過多久,若被人發現莫里約是艾爾默斯殺的,恐怕艾米迪歐的罪也會不分青紅皂白地歸咎於他。


 


「不需要擔心,我都安排好了一切,只要解決那個老傢伙,一切都會成為我們的。」斯佩德笑了一下,他站起身來看著眼前充滿困惑的艾爾默斯的部下,「你們服從於我吧?那就閉嘴去完成該完成的事情就可以了。」


 


感受到來自對方的壓迫感,那和往常沒有什麼差異,部下也屏除了心中的疑惑。


他們想著艾爾默斯或許有冒險的必要,而且不管對方說什麼,他們也只能夠聽令。


 


在了解攻擊的人以及攻擊的範圍後,部下們離開了艾爾默斯所在的房間,開始去各自準備行動,他們知道上司的耐性並不好,也無法忍受失敗,所以他們戰戰兢兢地準備好了一切,並用最快的速度編列了可以快速而隱密行動的十人隊伍,這些人大多是佼佼者,也有擅於暗殺的人在裡頭。


他們是艾爾默斯平常精心鍛鍊出來的部隊,雖然比不上守護者,但已經可說是彭哥列中最為菁英的成員,他們的任務也鮮少失敗。


 


雖然不知道艾爾默斯打著什麼主意,但他們都深信不疑。


他們被吩咐在天亮以前就要解決這一切,並回歸正常的工作,也就是要神不知鬼不覺地處理掉目標物,莫里約的本宅就在維拉羅莎,是位置最靠近弗盧卡的董事,因此在過去弗盧卡與彭哥列敵對的時期,私底下曾跟弗盧卡做過幾次交易,這也是為什麼莫里約警戒喬托的原因,深怕喬托跟他清算舊帳,或者以此來威脅他。


 


到達維拉羅莎用騎馬至少需要一個小時以上,但這足夠他們在天亮以前趕回去。


伊哥爾在深夜三點到達了指定的地點,他們這只有十人的小型部隊很快就去偵查周邊的狀況,由於艾米迪歐家族被不知名的殺手侵入而遭殺害,這做宅邸的警備變得比以前更加森嚴,所有的出入口都有數名守衛,守衛的戰力並不在考量中,相較於彭哥列中專業的暗殺者而言業餘的守衛不需要幾秒鐘就可以解決,重要的是不被任何人目擊到他們的行動,也不能留下證據。


 


只要除掉莫里約本人,就足夠了,這是艾爾默斯的命令。


 


其中兩個人快速地從後門攻擊兩名身型高大的守衛,從脖子將他們扼昏,然後安靜地托到了樹叢中藏起來,以免誰看見時驚慌大叫引來其他人。他們留下把風者,剩下六個人很快潛入房內,四人到樓上,兩個人則搜索一樓,分工後他們就各自行動。


 


伊哥爾相信莫里約的房間會位於比較高的樓層,所以他和另一個部下搜索最高層的房間,手中揣著槍枝,一間一間房間小心搜尋著,就當他們正穿過走廊走到第三間房的位置時,突然聽到樓下傳來一些響音,儘管並不大聲,但在深夜寧靜之中仍然吸引了伊哥爾的注意力。


 


「穆齊,你有聽見什麼聲音嗎?」


 


「不,我沒注意到,應該只是我們的人弄出的聲音吧?」部下回答,現在沒有其他聲音,因此也讓人懷疑剛剛不過是錯覺,「或者哪個沒有完全昏過去的傢伙……」


 


放下剛剛擊昏的一個男子,將他丟在地板上,他們並沒有殺掉這些人而只是弄昏他們,他們並不想引起多餘的問題,他們也很確定這些人肯定都不知道是誰把他們給打昏的。


 


「這樣很危險,最好去確認一下,要是被誰看到而去搬救兵的話,事情就很麻煩了。」


 


「知道了,那我去一趟,您先往前吧。」部下同意他的觀點,於是打算往回走,但就在漆黑一片的走廊上打算轉頭的時候,有什麼明亮的光芒一時間在他眼前炸開,太過強烈的光線變化讓人的視力一瞬間失去作用,在沒看到是什麼衝過來以前他就已經飛向反方向的地方,倒在地上。


 


「什麼!?」伊哥爾轉過頭來舉起手中的槍想對準那個攻擊者,但在他沒能夠完全抬起手臂之前,灼熱的拳頭埋入他的腹部,他隱隱約約看見一雙冷漠的橙色眼眸,還以為是彭哥列首領,但下一秒他就失去了意識,陷入黑暗。


 


「抱歉,可能有點痛吧。」


說出這句話的人帶著冷靜而平穩的表情站在那兒,手腕上燃燒著璀璨的橙色光芒,照亮了黑暗,他不確定剛剛的戰鬥有沒有發出聲音,說不定很快莫里約的人就會發現發生在自己宅邸中的一切騷亂,然後驚慌失措吧。


 


他剛剛一路使用火焰悄悄從遠處跟著這些人來到這裡,然後將在後門與前門把風的四個人擊倒後便從一樓開始,一個一個將這些入侵者打昏,對他來說不費吹灰之力,然後他花了一些時間把被自己擊倒的人拖出這間宅院並聚集到不遠處的巷弄深處,雖然要把他們丟在這裡也可以,但這麼做明天這些人就會被莫里約抓起來吧。


 


綱吉總覺得任其發展會有更大的麻煩——因為這些人並不是聽令於真正的艾爾默斯,而是中了斯佩德的幻術——在還沒搞清楚到底為什麼斯佩德要這麼做以前,綱吉不想輕舉妄動。


不聰明的自己雖然無法想像到底其中有什麼計謀,但總之他想盡辦法不要讓事情照著斯佩德所希望的發展,於是他把這些偷襲的人擊倒後拉出房子,暫且不想讓別人發現這件事情和艾爾默斯有關聯。


 


當綱吉最後一趟把伊哥爾給放到了巷弄之中後又返回宅邸內,他觀察到一個莫里約的人因為剛剛的偷襲而受傷,肚子上被刀子割了一道非常深的傷口,血液蔓延出來染紅了整片襯衫,綱吉無法放下這樣子的傷者不管,於是他背起那一個人,心中有些不安,但僅僅考慮了幾秒鐘後他便帶著傷者點燃火焰飛向了天空。


 


當他打算再次降落的時候,他看見不遠處的火光搖晃著彷彿特別為了他而等待著,他朝那道光芒飛過去並安穩降落在窗台上,裡面那個到了凌晨卻還在工作的人一看到窗台上閃耀火光,便立刻慌慌張張地跑出來,用驚訝又好奇的表情迎接他。


 


「綱吉?」


 


「G,幫我一下好嗎?這個人受重傷了!」


 


綱吉把肩上的那個人交給了G,G也不明白綱吉帶著傷者到這裡的理由,但很快地幫綱吉看了一下這個人受傷的地方,並且熟練地做了緊急處理,止住了血,可是這個人一路上失血過多恐怕還是很危險,綱吉對於自己沒有早一點幫助他而感到無比愧疚。


 


等到這些都處理完畢後,G才好不容易有機會詢問綱吉關於剛剛發生的那些事情。


他看綱吉灰頭土臉的表情,汗水與髒汙還黏在臉上,看起來不是經歷了什麼安穩的事情,而且他知道今天綱吉和斯佩德離開了本部,因此綱吉一路飛到這裡路途可說是非常遙遠。


 


「這個人是誰?為什麼會受這種傷。」


 


「他是……莫里約的人,他們被偷襲後我發現了他,所以帶他來這裡。」綱吉說著,然後他心中有點慌,雖然知道G並不是多嘴的人,但他很害怕對方會將自己救助這個人的事情說出去,那麼一來自己的部下就會受到生命威脅,他很可能會永遠要不回他們,「請不要跟別人說是我帶他來的,拜託你了,G,答應我。我不能解釋太多,但請相信我,我還得趕回去……總之,我知道的是莫里約董事也被人偷襲,那裏狀況很糟糕,也許G你們應該先做準備,我只能說到這裡。」


 


「綱吉?等等,你到底在說些什麼,為什麼你會知道這些,而且莫里約是——」


 


「抱歉,不回去的話不行,」綱吉說著,然後就一腳踏出了窗台外,「如果被他發現我不在房間的話就糟糕了,這個受傷的人拜託你,G,也請幫我轉告喬托剛剛的事情,我、我不能讓他隨心所欲,但是我……」綱吉的眼中盈滿透明的淚水,那是充滿感情與悔恨的眼淚,看上去既脆弱又美麗,「……抱歉,我很抱歉,我不知道怎麼才能阻止他,所以…請你們…阻止他……」



綱吉抹去眼角的淚水,然後頭也不回地跳出窗台。


 


「等一下,綱——」叫到一半綱吉就已經消失在黑夜之中,G站在那兒還有些搞不清楚狀況。


 


但唯一有一件事情他似乎想明白了,綱吉在害怕著被某個人發現他不在房內,而總是與綱吉在一起並且了解他行蹤的人就只有一個,戴蒙.斯佩德,而他正是綱吉所害怕的人,會讓綱吉那樣哭泣的人這個世界上大概也就只有那個人了吧,那個人總是讓最為他著想的人因他而哭泣。


 


G就是這樣才無法喜歡斯佩德。


埃琳娜以前也是,總是要為他哭泣,卻不得不在他的面前裝作堅強。


 


「但真的是你幹的嗎?斯佩德。」G沉下臉低喃著,他的表情顯得凝重,握緊了手掌,「深深喜愛著彭哥列的你會做出這種事情來…這種想法我和喬托一直都…不想要承認…」


 


他抬起頭看向擺在桌邊那張與埃琳娜、喬托還有斯佩德等人在一起的灰白色合照,裡面的笑容看起來比過去要褪色了許多,讓他的心沉甸甸地無法坦率接受這一切現實,那個開朗的女孩也許不會回到他們身邊,綱吉臉上慢慢失去笑容,而斯佩德的心也逐漸遠離他們的未來,這比什麼都更讓人難以接受。


 


「埃琳娜,如果妳在這裡的話,是不是一切都會好轉呢?」G輕聲嘆息著,他多希望那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軀體可以有一天睜開她的雙眼。


 


 


 


 


TBC


作者廢話:


 


寫到這裡,希望大家不要太想揍扁斯佩德哈哈。


斯佩德對綱吉還是有佔有慾,也有感情。但就是他現在徹頭徹尾是個壞人了,所以不要從好的角度去看他,他現在就完全是為了達到目的可以利用從前的同伴,就是有點走火入魔了吧,但我想他已經控制最大限度不要去傷害綱吉了。


 


現在除了綱吉以外的人,他現在大概都可以毫不猶豫地除掉。


斯佩德在這篇的個人設定,就是他有很殘酷的本性,殺人也沒有罪惡感,他不在意他喜歡的人之外的人的生命,就是常常被喬托說他的世界太狹窄的這件事情就是他的本性。


 


從小和他一起度過的埃琳娜有點像是控制他的鑰匙,綱吉則是能夠包容他美化他的存在,一個是壓制他的本性避免失控,一個則是包容他的本性而保有他心中好的那面,讓他朝向好的方向發展,當兩個人都在時對斯佩德來說是最好的,但埃琳娜不在了,控制也就沒了,本性就失控了。


 


所以,斯佩德現在所剩的溫柔就只有對綱吉的部分了,因為有綱吉在,他才能夠繼續保有溫柔的內心,還有些許猶豫和懊悔的感情,不然就會直接像未來的斯佩德那樣徹底失控偏激吧(雖然現在也一樣偏激)。




ps.什麼都沒有的文為什麼會有敏感詞otz,本來九點要貼的文讓我搞到11點....然後我找到的東西一點都不敏感....


 

The Secrets - Exist In Me (斯佩德x綱) 01

大大这篇出番外啦~开心

千葉玥:

00 想聽的話語


 




我真的非常討厭那個男人。


因為他有著和喬托酷似的外表,同樣是個理想主義者。


理想主義者都是頑固又無私的,他們喜歡為了不切實際的夢想努力,但最終就連最親近的夥伴都沒辦法拯救,喜歡白白耗費力氣的愚蠢傢伙,我討厭他們總愛說漂亮話,我討厭他們總喜歡堅持自己的美好夢想,說著會守護同伴,最終卻也無法遵守約定。


 


喬托,我憎恨他總是忽略我如何苦苦請求他保護埃琳娜的願望。


不增強軍事力量,以守護為宗旨,不挑釁、不爭奪,與愚昧無知的民眾為伍,那是在喬托眼中彭哥列應有的形象,但那不過是脆弱的假象罷了,不強大的組織最終誰也保護不了,只能眼睜睜地被敵人吞噬——然而,埃琳娜卻總是站在他那邊,就連死前的一刻都還念念不忘那個害死她的家族,她死前的笑容我忘記了是什麼模樣,也不想想起來。


 


我愛著彭哥列,並且同樣程度的痛恨著。


我想從根源把彭哥列毀掉,然後重塑成我喜歡的模樣,成為可以保護埃琳娜的模樣,藉由不斷轉移到他人軀體的方式,我苟延殘喘地活到了今日,沒有埃琳娜,沒有深愛之人,甚至連憎恨之人也逐一老去消失,只剩下我孤獨一人的漫長時光,支撐著我的就只有仇恨。


 


夜之焰帶給我的強大力量使我有著無人可敵的錯覺,卻總忘記最為脆弱的就是我空洞的內心,無法塞入任何的感情,我感受不到愛,也感受不到喜悅,回想不起與埃琳娜在一起的美好時光,我總以為只要有一天達成了目的,肯定就能夠再次想起。


 


但我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因為在我選擇仇恨時,埃琳娜就已經被我拋棄了。


 


對於試圖想要改變彭哥列並且再次承襲初代那軟弱宗旨的那個男人,澤田綱吉,不除掉他不行,他的出現讓我想起了熟悉的身影,曾經我視他為友人卻背叛我一切期待的喬托,讓我反胃作噁。


 


可是,為什麼呢?


卻也只有他,他卻說出了我最想要聽到的話。


明明知道這絕對不是埃琳娜的想法,因為埃琳娜早已經死去了,一個出生於相隔百年以上連死亡意義都未能理解的年輕孩子,又怎麼會明白埃琳娜死前的心情,但是,我當時真的很希望可以相信他說的話。


 


『她在感謝你。』


 


能夠接受那句話的原因或許是因為我被打敗了,敗給了一個我未曾想過的人,他的強大讓人感覺不正常,但他的天真與柔弱也同樣讓人覺得不可思議,我能夠感受到他的那句話是真心的,也因此才可以在最後一刻接受那句話。


 


當他朝我伸出手時,我真的很驚訝,我不曉得他是如此天真的男人。


他是真的想要救我嗎?


不想我這個敵人消失嗎?


但我從來沒有想過這個世界上會有人希望我存在,畢竟,愛著我的人以及我所愛的人全都已經消失了,包括埃琳娜……還有喬托。


 


面對那雙好像要抓住我的手,我也伸出手碰觸了他,或許心中有一刻懷抱著渴求能夠被拯救的想法,而就是那個時候發生了絕對不可能發生的奇蹟,我看見他手指上的指環發出了刺眼的光亮,然後從他的手指上消失無蹤,化成了一道白色的光芒,我們兩人的身影也同樣消散在那道清澈的光芒之中。


 


『斯佩德!!』


 


我聽見他在大喊,我真的不懂,他到底是什麼樣的人。


到了這一刻,為什麼比起自己的安危更擔心我這個傷害他的人,除了臉和火焰像喬托之外,他的那份天真同時也很像一個人,直到後來我才想起來,那種不在意自己受傷的愚蠢自我犧牲精神,原來是和埃琳娜很像。


 


而這讓我忍不住笑了出來。


 


 


 


 


 
















11.5 屬於我的感情


 




我悄悄推開那扇門,在黑暗之中那個美麗的女孩正熟睡著。


比起這個時代的我,藉由夜之焰增強的幻術能力讓我能夠安穩地隱藏自己,我有自信可以騙過大多數的人,我和黑暗融為一體,走到她的床邊,我注視著她,俯下身貪婪地聽著那在寂靜中穩定跳動的心音,用手指確認那緩緩律動的呼吸。


 


她確實還活著。


 


意識到這件事情時,眼中不自覺地滑下了淚水,還以為自己的眼淚早已在漫長的光陰中流乾了,還以為自己早已做好了心理準備,但像這樣以實體的方式去感受、碰觸,確認她還活著這件事情,竟會如此讓人難熬,淚水就像是有自己的生命那樣從眼中滴落。


 


埃琳娜,我所深愛的人就在這裡,她還活著,就算知道這並不能夠改變自己世界所發生的歷史,即便知道拯救了這個世界的她,能夠與她共同生存下去的也不會是自己。


 


取代這個世界的自己,由自己來守護埃琳娜,這種想法也並不是沒有,但若真的那麼做的話,埃琳娜肯定會發現吧,知道眼前的人並不是她所知道的戴蒙.斯佩德,這些日子以來被仇恨充塞的自己早已和當初不同了,也不可能再回到過去。


 


與其讓埃琳娜心痛,不如就這樣直到自己力量完全用盡前守護著她。


來到這個世界,並且再次目睹她活著的模樣,甚至擁有能夠挽救一切的可能性,這已經是奇蹟了,跟澤田綱吉在一起不知為何就是會發生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我只要妳活著就可以了,其他能利用的東西我都可以利用…就算是那孩子。」我吐露著自己殘酷的心思,勾起一抹冷淡的笑容。


 


我確實很感謝與澤田綱吉的戰鬥將我帶來這個時代,內心對於他的厭惡感也幾乎沒有了,畢竟本來我就沒有憎惡他的理由,當初敵對的原因只因為他是軟弱的彭哥列繼承者。可對於他,我也沒有留戀或同情,如果利用他來到這個時代的契機,利用他的善良和天真,利用他對於來到這個時代的責任感,也許就可以保護埃琳娜,即便這也許會讓他陷入危險中。


 


我就是這樣一個人,心想著自己十分惡毒,卻也對自己的這性格感到無可奈何。


我無法接納他人,是因為我的世界只有埃琳娜,我不想把內心敞開給別人,也沒有必要,還記得以前埃琳娜總告訴我希望我能夠看看他人的真心,但那種東西像我這種人又怎麼看得見呢?


 


佔據著這個時代的我的身體,從他的精神中我再次重溫了以往與埃琳娜在一起的那些生活,我想起了很多忘記的事情,我知道我從以前就是這樣的人,一個不懂理解他人也沒有同理心的殘酷又空虛的人,只有埃琳娜與喬托可以滿足我。


 


只是,讓我感到奇妙的是逐漸出現在這個身體中,某種我所感受到的違和感。


就如同他能夠輕微的感應到我的心情,並開始查覺到似乎有人在他的意識中存在;我也同樣能夠感受到他的心情,儘管無法完全相連,但畢竟我們是同一個人,所以在意識的契合度上比其他人都更完美,我也因此才發現了他和曾經的我的不同之處。


 


而那改變,是澤田綱吉帶來的。


曾經不存在我的過去的這個男人,為什麼他會在這個時代,又為什麼他可以撼動我的感情呢?


 


「斯佩德?」


就在我離開埃琳娜的房間準備要回到原本該待的地方時,那個聲音輕輕呼喚我。


轉過頭去,那個帶著燦爛笑臉的少年便朝我走過來,我思考著是否該告訴他現在的我並不是他所認為的人,但又覺得有些麻煩,因此閉上了嘴,只是看著他。


 


「你剛剛從任務回來嗎?有受傷嗎?抱歉,要是我也能夠出去外面幫忙的話……」


 


「比起我,不如在意自己的傷勢吧。」我看著他身上包著的繃帶,心底有微小的感激。


 


他受傷了,而且是之前為了幫助埃琳娜而受的傷。


他的肚子上開了一個口卻沒有抱怨也沒有恐慌,反而因為讓埃琳娜的皮膚留下些許傷痕而自責,那一天他出手保護埃琳娜的事情讓我產生了也許他能夠派上用場的想法,只要有澤田綱吉在,只要好好運用澤田綱吉,或許埃琳娜就能夠平安無事的度過弗盧卡與彭哥列的爭鬥期。


若能夠保護她,就算是必須要犧牲掉一切,我也在所不惜。


 


「……你是不是有點累?」這時他卻很突兀的說了這句話,讓我吃驚地挑起眉。


綱吉伸出手來很自然地碰觸了我的臉龐,很奇怪,我竟沒有避開那個碰觸,就好像身體不想要避開一樣,而他的手帶給我的冰涼感受非常舒適,我輕輕闔上雙眼,一邊想著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這種碰觸並不是第一次,而且也並不覺得厭惡。


 


「臉色很差,是任務太疲倦吧,你應該好好休息的。」


 


感覺疲倦嗎?


我或許是覺得疲倦吧,佔據這個身體,使用力量,這一切都會讓我耗盡力量。


也可能是因為我的表情實在無法像這個時代的我那樣純粹,再怎麼偽裝,曾被仇恨填滿的內心也不可能再和以前一樣,所以有著喬托一般直覺的澤田綱吉才會查覺到此刻『我』的異樣。


 


「不要太勉強自己,」綱吉卻自顧自地繼續說下去,他嘴角微彎,「雖然斯佩德很強,但是偶爾會有點讓人擔心呢,哈哈,這一定是因為埃琳娜小姐每次都說些斯佩德的事情給我聽吧,埃琳娜小姐一直都很重視斯佩德的,我可以保證。」


 


一時之間我理解了這孩子想要表達的意思。


只因為這個時代的我正與埃琳娜之間因為澤田綱吉受傷的事情產生了些許矛盾,所以才讓他擔心了吧,誤以為我臉上的憂愁是因為那可愛的爭執。


 


「你太多管閒事了。」我忍不住笑了出來,真奇妙,這樣的我竟也會如此放鬆地笑。


 


「抱、抱歉。」綱吉伸回了手,顯得有點靦腆,「是我誤會了嗎?但我剛剛只是突然覺得……」那孩子欲言又止,最終顯得有些憂慮地用那褐色透明的大眼直直盯著我看,「就是覺得斯佩德看上去有點難過的樣子,果然,是我的錯覺吧。」


 


我望著他的苦笑,訝異於他的敏銳。


恐怕再這樣待在澤田綱吉的面前,我並不是這個時代的斯佩德的事情就會被拆穿吧,想要快點離開這裡,胸口卻有一種奇怪的感受,當我感受到來自那孩子指尖的碰觸時,心臟的跳動變快,一股緊繃的情緒無法克制地擴張,卻又隱約帶來與之矛盾的喜悅。


 


啊啊,這並不是我的感情。


 


當我意識到這件事情的時候,忍不住嘲笑自己的遲鈍。


沒有想到在這個時代的我的心中,澤田綱吉竟已經佔據了這麼大片的存在,不管是這種變得柔軟的心情,或者是在這個人的面前就無須隱藏自己的想法,全部都不是屬於我的。


但為什麼會如此受到影響,我還是不明白。


究竟這個男人是什麼樣的存在,我還是無法理解,即便是在意識中觀察著他,我也沒辦法確認,若當初他也存在於我的時空中,是否也能夠像這樣改變我呢?


 


「你為什麼要這麼關心這些不關你的事情呢?為什麼你要這麼努力為彭哥列做事?」


 


「欸?」綱吉愣了一下,好像不太明白我的問題,但他只是思考了一下,「因為,這並不是不關我的事情吧,斯佩德是重要的夥伴。」


 


「你就是那種誰都可以納為夥伴的人吧。」


 


「啊、我覺得、並不是這樣的。」綱吉有點困擾地說,然後噗哧一笑,「但大概是我覺得重要的人就會覺得他是夥伴吧,總想要做些什麼,抱歉,我知道斯佩德不喜歡我多管閒事。」


 


心臟又變快了。


這種感覺真的很不好,我不喜歡。


所謂重要的人對澤田綱吉來說是什麼意義,我不想理解。


因為那之中並不存在我,而是屬於這個時代的『我』。


 


「是想得到感謝嗎?」忍不住尖酸的問,綱吉又愣了一下。


 


「雖然也想要得到感謝,但有些人就算沒有感謝也會覺得很高興呢,到這個地方後……常常想起我無法幫助的人,就這樣看著他消失也沒辦法做什麼,感受到自己很沒用,所以……才覺得待在這裡的自己想要做些什麼來補償,也算是消除自己的不安吧…啊,聽不懂沒關係,這是我自己的問題啦。」


 


綱吉解釋著,他肯定認為我不知道他在說什麼吧。


但我卻知道他所說的『無法幫助的人』是指誰,或許全世界中只有我能明白他那句話的意義,他待在這個時空的意義中竟也包含著我在內,這讓我一時竟無言以對。


 


但我也少有的感受到了胸口的溫度,眼眶那種微微疼痛的感覺並不是錯覺。


而且這份感覺是屬於我的,並非被我壓在意識深處的那個人。


 


「斯佩德?果然,你是在勉強自己吧?」綱吉又擔憂的問了一次,他真的很纏人。


 


「不,沒有任何問題。」我說,然後輕輕握住了他伸來的手,不願意再讓他碰觸我,因為我害怕去理解這個人帶給我的影響,我敷衍般對他露出僅有的微笑,他的雙頰卻因此泛紅了起來,困惑地看著我,「只是,你的那份坦率對我來說實在是非常可怕的一件事情。」


 


我知道他聽不懂,但這樣也好。


我並不想要他意識到站在他面前的我是那個曾經傷害他同伴的人。


因為他看著我的那雙眼睛清澈透明就如同他戰鬥時的火焰一般,即使在戰鬥中,面對著身為敵人的我也沒有絲毫仇恨,那是一道絢麗而又光輝的顏色,我發覺自己似乎挺喜歡他看著我的表情,若他知道我是誰的話,就不會是這副表情了吧。


 


雖然只是很短暫的時間,但我直到此刻才真正的意識到自己正身處於幸福又令人懷念的光陰之中,埃琳娜還活著,喬托也還是友人,彭哥列正不斷發展。


然而,這已是我無法找回的時光。


 


 


tbc


作者廢話:


這還會有下一篇。


反正我大概會參雜著正文來發。


想說還是要以未來斯佩德的角度來寫幾篇番外,可以讓大家比較了解他一直藏在斯佩德體內都做了些什麼。


於是下一篇是目標要發初雲綱或者初霧綱的連載正文,好不容易把出本的本子趕好了,真的讓大家等很久了,在這裡說抱歉喔~~~

The Secrets(斯佩德x綱) 32

千葉玥:

香菸和酒的氣味瀰漫在溫暖的空氣中,綱吉雖然不算喜歡那個味道,但久了之後也逐漸習慣起這種讓人微微暈眩的感覺,這麼一來似乎不論談什麼事情也都不會覺得太過痛苦,但另一方面而言就是必須小心不要因為太過鬆懈而洩漏不該說出口的秘密。


 


「最近您的家族似乎有很多紛亂,我們也為您感到遺憾。」帕西尼亞說,他將香菸點在部下拿來的煙灰缸中,微微傾身往前,「您不喝嗎?啊,我知道您不太喝酒,但這款酒真的很不錯。」


 


「謝謝,那麼我就不客氣了。」綱吉帶上微微的苦笑,拿起了酒杯,然後他猶豫了一下。


「帕西尼亞首領,這件事情不知道您是怎麼聽說的,但是我向您保證我們家族絕對沒有做外面流傳的那些事情,彭哥列是被人陷害了,可能是我們家族內有人想要針對喬托而做的事情。」


 


「叫我多卡吧,澤田先生,我們也不是陌生的交情了,您畢竟曾經救了我一命。」帕西尼亞現今是弗盧卡的首領,雖然弗盧卡因為之前的首領之爭而力量縮減,但勢力仍然不容小覷,在西西里中仍是僅次於彭哥列的家族,「外面傳聞很多,我當然也不會一一當真,不過若您說的是真的,那麼彭哥列可說是面臨前所未有的困境。」


 


「這……是的,您說得沒錯。」不知道該不該把這件事情坦白,但綱吉認為事到如今也沒有什麼好隱瞞的,彭哥列長久以來存在的問題,身為曾經敵對家族的弗盧卡首領不可能不知道。


 


「我一直都相當佩服喬托的手腕,他可以控制那麼多的合夥家族,這實在不可思議。」


 


彭哥列比起過去路西亞諾所帶領的弗盧卡來說算是相對穩重的家族,對人們也很尊重、在政治系統中也算是受歡迎的家族,在各領域中皆有跨足,那是因為彭哥列有著複雜的合夥家族支撐著,喬托以自己的人脈構成目前的彭哥列,畢竟彭哥列沒有弗盧卡那樣長久的發展歷史,背後若沒有人支撐的話就很難擴張勢力,但他們利用結伴的力量在短短幾年內就成為西西里最強大的黑手黨,超越了弗盧卡。


 


合夥家族和同盟家族有些許的不同,彭哥列的本組織在黑手黨中算是小的,嚴謹劃分的話就只包含首領與各守護者、幹部底下的各個構成員,而讓外人害怕的彭哥列是由許多小型家族組成,他們不但可自有武力,也自由經營商業買賣,藉由交換利益與喬托合作從中得到更多保護甚至是壟斷在地的市場,而在彭哥列需要的時候他們的人與財力就必須無條件貢獻給彭哥列,受到首領指揮,也就是在地位上他們算是隸屬於彭哥列而非對等的關係。


 


加百羅涅、莫里約、藍寶、艾米迪歐都是其中一個家族,對彭哥列來說家族的大小都不是問題,只要有能夠合作的地方並且願意遵守規則,就能夠進入彭哥列,而且彭哥列也不會壓制各個家族的發展,例如加百羅涅最近就似乎有獨立的意願,喬托也樂觀其成,只要未來也繼續與彭哥列保持友好的關係。


 


由數個合夥者構成的彭哥列在發展上取得了不可思議的進展,但也因為組織逐漸龐大,獲得利益的人變得更加貪婪而出現了不少問題,那些所謂的董事開始想要榨取更多的利益,而希望影響彭哥列對住民以及城市的經營策略,也就是出現所謂激進一派,提倡要擴張勢力,用更強大的力量和財力控制西西里,封殺所有競爭者。


 


「彭哥列內部如果出現反叛,會比我們弗盧卡更難平復。」帕西尼亞嘆息,他對於叛亂者也心有餘悸,畢竟他差點被逼到不得不逃離西西里的困境,若不是彭哥列來支援,他恐怕也無法繼續當首領,「那麼那個製造騷亂的人,你們找到了嗎?」


 


「這個……可能是某個合夥者吧…或是……」綱吉心中閃過一個人,但他強迫自己不去那麼想。


 


「心中有底就好了,請澤田先生安心吧,我們弗盧卡不會因為這樣就改變對彭哥列維持同盟的想法,」帕西尼亞笑了一聲,聳聳肩,「外面謠傳彭哥列作的事情與弗盧卡前代所做的事情相比根本不算什麼,路西亞諾認為只要能夠利用的事情就可以做,就算是殺害手無縛雞之力的婦孺也一樣,但我必須說這確實是有用的——所以你們家族中的叛徒若也是那樣不擇手段的人,你們更要小心啊。」


 


「是,謝謝您的忠告,多卡先生。」綱吉微笑,對於對方的好心勸告感到欣慰,儘管不曉得弗盧卡是否全心全意與彭哥列合作,但至少現階段而言他很感謝聽到一些安慰的話語,「另外,關於路西亞諾的殘黨被殺害的事情,希望能由彭哥列來處理他們的後事。」


 


「對那些可恥的叛徒嗎?」


 


「人已經死了,而且被那樣殘忍的殺害,我認為就算是處罰也已經足夠了,喬托的意思是既然帕西尼亞不可能處理,那麼由我們來做是否妥當呢?」


 


「就照喬托的意思吧,我不會有意見的。」帕西尼亞點點頭,他猜這也是彭哥列為了平息外面的傳言而做的表面功夫,藉由弔念他們來壓制彭哥列殘殺那些人的謠言。


 


「謝謝您。」


 


就在綱吉準備要離開時,帕西尼亞好像在思考一件嚴肅的事情,在綱吉站起時叫住了他。


綱吉停下腳步,看帕西尼亞欲言又止。


 


「澤田先生,您和斯佩德先生似乎關係很不錯。」


 


「啊,是的,請問怎麼了嗎?」


 


「最近斯佩德來找過我,這件事情您知道嗎?」帕西尼亞提到這事情時,綱吉睜大了雙眼,「看起來您似乎一無所知,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就明白了,因為我要確認這是否是彭哥列的意思。」


 


「請、請問,戴蒙來找多卡先生是為了什麼?」


 


「這我不能夠跟您說,但是目前來說並不是會造成彭哥列損失的事情。」帕西尼亞沒有明講,不願意明講的原因大概就是因為講了會有問題,「本來我不該問您這樣的問題,但對於救了我和我家族的人,我想讓您知道一下也是一種禮儀。」


 


「是……」綱吉有些不知所措,他知道他無法繼續追問太多,心中有許多不安。


 


「希望彭哥列最近的紛亂可以盡快平息下來,我們也會為彭哥列祈禱。」帕西尼亞說完後就與他的部下先行離開了會談的房間,留下內心忐忑不安的綱吉獨自一人。


 


綱吉緊握住拳頭,他真的不願意那樣想,可是,他想這一切的事情說不定和斯佩德有關。


而比自己聰明的喬托大概也不會不知道這件事情,只是沒有證據也沒有好理由去制止,畢竟現階段來說,被殺害的都是彭哥列的『敵人』,藉此想把彭哥列導向不同經營方針也未必就是錯誤的行為,可能還會受到家族中不少人的支持。


 


『若彭哥列的大部分成員真的認為我的想法是錯誤的,那麼,或許依照戴蒙和艾爾默斯的手段去發展彭哥列才是彭哥列應有的模樣』,喬托說那些話時看起來反而有些開心,綱吉覺得他肯定沒有認為彭哥列是屬於自己一個人的東西,喬托的內心並沒有對權力和慾望的追求。


正因如此,綱吉才希望他繼續做首領。


 


 


綱吉那一天回到彭哥列時想著要找斯佩德問問關於他去找帕西尼亞的理由,說不定只是自己多心了,畢竟斯佩德之前和帕西尼亞就有一點交情,把路西亞諾趕下台時他們有過不少交流。


於是他前往斯佩德的房間,但他覺得心臟突然跳得有點快好像剛剛跑了幾里路一樣,這種感覺很奇怪,明明只是去找斯佩德而已,而且那傢伙說不定不在房間,最近斯佩德外出的時間比待在家族的時間更多,很少能夠看見他。


 


可是,當綱吉走到了斯佩德房間所在的長廊時,看見月光從廊上的窗透下來恰巧落在一個人的身上,那瞬間的光亮反射出鮮豔的顏色,赤紅的艷麗光芒,就映那張冰冷的臉龐上,他手中拿著什麼東西,轉身一拋就將它丟到窗外,那眼神看上去充滿了輕視和冷酷的感情。


 


斯佩德身上散發出來的寒意就連站在遠處的綱吉都能感受到,不想靠近對方,就算對於斯佩德去做了什麼感到好奇,但本能讓綱吉退縮了,他站在那裏直到斯佩德進入房間消失在視線之外。


 


綱吉不敢敲門,他躡手躡腳的翻身爬到窗外想尋找被斯佩德丟掉的那樣物品。


地上躺著一個明顯不屬於這附近的東西,撿起來時發現上頭還沾著一層血跡,那是刻著彭哥列標誌的徽章,但這並不是守護者他們戴著的,喬托和守護者因為都不喜歡過度彰顯彭哥列的勢力因此不會隨身佩帶彭哥列的標誌,他們身上唯一帶著代表身分的東西就是指環,會將彭哥列之名掛在身上藉此誇耀家族力量的隊伍另有其人。


 


「艾爾默斯……?」


 


 


 


 


 


在目睹斯佩德帶著滿身血回來的隔天,綱吉出席了家族會議。


為了最近的事情喬托又再次召集了所有家族的董事代表,這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的會議,頻繁到讓人厭倦,儘管上次用強硬的態度逼得幾位董事不得不退縮,但如果不打好關係未來仍然會成為棘手的事情,為了改善這種狀況,G提了幾個方案希望能夠平撫合夥者的心,同時加強對各家族的監視和掌控。


 


「首先要為上次的事情向各位道歉,不管如何,有冒犯的地方請各位多見諒。」G說,由他道歉而非首領親自道歉這也是表達喬托並沒有完全退讓的意思,「但我們最近已經掌握了上次事件是有人設計陷害的證據,由夏瑪爾親自檢查那些屍體後發現那些致命傷的武器和納克爾他們隨身攜戴的武器並不一致,而且死亡的時間也比納克爾他們到達的時間早了六至十個小時。」


 


「哼,這又怎麼樣?說不定他們是另外派人去殺戮的呢。」莫里約不太領情的說,他看上去很不願意接受這個結論。


 


「但這是事實,如果各位董事不願意相信,也有其他證據,在該地提供納克爾等人臨時居住的民眾也表示納克爾和部下們並沒有提早行動或者做出其他可疑的行為,而其他納克爾的部下則自里貝拉回來後就一直留在彭哥列,這方面的證人也是齊全的。」


 


「那麼,如果真的有人從中作梗想要陷害我們的話,G,你有什麼打算嗎?」派皮諾.藍寶問,他看上去很憂心彭哥列的近況,畢竟他兒子也是守護者之一。


 


「雖然不知道這些人的目的是什麼,但可能是打算分化我們內部長久的合作關係,彭哥列仰賴各個家族的合作,一但彼此不信任就會變得脆弱。」G認真的說,「所以,如果各位董事願意,我們將會派一至三名菁英部隊的人協助各位董事,隨身保護你們的人身安全,當然,董事們若不願意的話我們也不會勉強。」


 


這提案讓在場的人一陣騷動,有人不祥地竊竊私語。


喬托自始至終都沒有開口說話,只是等待騷動慢慢平息,他知道以前的話這個提案絕對不會有人懷疑,他們還會很高興能有本部的人保護他們,但現在引來這陣騷動就表示合夥家族的心開始離開彭哥列,不像過往那麼全心信任喬托,是個危險的徵兆。


 


「請各位不用擔心,派出的人員並不是守護者的直屬部下,」這時候綱吉開口,其實前幾天G就有來找他商量這件事情,為了讓事情推展順利他們商討了不少對策,「而是顧問直屬的部下,我的部隊是獨立於彭哥列之外的,不會受到首領控制,所以請大家安心。」


 


「如果是這樣,我願意接受。」這時候加百羅涅的當家開口,旁邊的人驚愕的看他。


 


「你瘋了嗎,內洛瓦!」莫里約瞪著加百羅涅說,「讓那些不明不白的傢伙待在你的身邊,這是監視啊!你這種人怎麼會不明白這種簡單的事情,他們要是想殺你的話簡單就能夠動手!!」


 


「你才是腦袋不正常了吧,蘭提。」加百羅涅高傲的用手杖敲敲地板,「如果我的家族可以帶給彭哥列利益,喬托有什麼理由要殺我?他想要殺我的話不需要用這種無聊的手段,要使用暗殺,或者更直接在這裡動手都行,哪裡有正大光明派人到你家然後把你殺掉的蠢蛋?」他嗤笑了一聲,「即便是監視,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讓彭哥列與我家族共同繁榮的決定,我毫無懼怕,何況若真的有人設計陷害彭哥列,監視我們也是理所當然的,我倒是想看看是哪個人想要挑撥離間。」他懷疑地瞪著莫里約,看起來就是暗指莫里約家族。


 


「你、你這……」莫里約說不出自己內心有心虛之處,無法接受監視。


 


「是啊、是啊,要是那個人打算使用骯髒的手段對彭哥列動手,有本部的保護我感覺更加安全,何況都是顧問的部隊,澤田綱吉不也是你們同意的顧問人選嗎?」加百羅涅說完換派皮諾老神在在地開口,他看起來也打算要加入這個計畫,這時他轉頭看向喬托,喬托只是對他回以微笑,「喬托,我相信你,我不認為你是會說假話的人。」


 


「你們這些…你們都被喬托騙了,被那小子的花言巧語……」莫里約有些站不住腳地低喃,平常比較有地位發言的董事大概就是這幾個人,往常若有艾米的歐在的話就會幫著他吧,可偏偏他今天沒有出席,在場其他董事又比不過剛剛發言的兩人要來得有份量。


 


其實有長久交情就會知道喬托根本對於權力鬥爭沒有太多興趣,他只是喜歡新鮮的事物,一成不變的東西反而會讓喬托提不起勁,就算那東西是龐大的權力也一樣。


 


而且這手段其實也挺高明的,加百羅涅暗自想,願不願意接受本部來的援助就好像是在辨別誰是己方的人一樣,不願意接納支援的人反而會陷自己於孤立無援的處境,因為他們就是明白地向彭哥列表示自己做了不可被監視的事情,或者他們並不信任喬托,那麼誰是同伴誰是敵人就可以被輕易的區分出來——若喬托未來真的打算排除異己,首先這些拒絕援助的人就是首選,相對而言,接納援助者不但會被認為是同伴,也可以受到保護,喬托沒理由對願意配合的合夥家族動手。


 


「只是今天肯迪沒有出席,不曉得他的意願如何?」


 


「請不用擔心,我們會另外向艾米迪歐家族解釋這件事情。除此之外,我們還打算在港口進行些布置,好讓各位家族的買賣安全無虞,畢竟如果對方故技重施,下一個挑選的對象很可能就是破壞我們現有的買賣交易,若讓交易對象也開始不信任我們,段時間內將會造成巨大的損失……」G繼續說著。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部下突然慌慌張張的走進來,他是莫里約的人,他行動並不特別顯眼可是看上去表情蒼白,他走到莫里約的身邊然後在他耳邊悄悄地說了些什麼,並把某個東西交給莫里約,莫里約聽到後臉色就變化了,他的眼神中流露出恐懼的感情。


 


下一秒他突然就站起來,椅子往後倒發出驚人的響聲,讓其他人都看他,不知道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可莫里約並沒有理會自己失禮的行為,反而瞪著眼珠,看來很憤怒。


 


「這都是陷阱!陷阱!!喬托,我差點就中計了!!不該相信你這狡猾的傢伙!!


那反應讓喬托也不得不意識到狀況不對勁,他和G互看了一眼,突然讓幾乎要同意合作的莫里約豹變的原因恐怕是剛剛那個由他的部下帶來的消息。


肯迪死了!!被你殺死的!我今天早上派人去見肯迪,結果剛剛他們說艾米迪歐家族的人全都死光了!!一個不剩的全部死光了!沒了!!」這消息讓G的臉色一下子轉白,他們都沒有收到這個消息,因為自從上次G派去監視各家族的部下一個個消失後,就沒有再多派人手去監視他們,自然也無法即時得到情報。


 


「莫里約大人,這是誤會,這絕對不是彭哥列所為。」


 


「別跟我說誤會,你看我們發現了什麼,這是在現場找到的東西,」莫里約不聽G的解釋,他拿出了剛剛部下交給他的證物用力壓在桌上,那是一個屬於彭哥列一員才有的指環,而且是用於戰鬥的,也就是說那是請塔爾波特別訂製的東西,這世界只有彭哥列成員才擁有,「這個是你們使用的指環,不是嗎?這種東西為什麼會在他死去的地方出現!!這一切都搞懂了,這是你們的目的!!偷偷殺掉我們,上次肯迪想要換下納克爾,你們覺得他礙眼所以就殺了他吧!!


 


「冷靜點,你這糊塗蛋!」派皮諾怒吼,但是對方並不聽勸,反而激動地站起來。


 


「果然,那傢伙說你打算要清算我們是真的,你就是——」


 


喬托皺起眉頭,但莫里約沒有繼續說下去,因為他也發現自己無意間講了不該說的話。


他丟下了那枚指環,G看情況不對就跑到喬托的面前擋住了莫里約深怕他做出攻擊的舉動,但莫里約也沒有意思要靠近喬托,他內心得恐懼說不定要比G得擔憂來得更多。


 


「莫里約,你剛剛說是誰告訴你我打算要清算合夥者的?」喬托問,這是他在這場會議中首次表現出些許動搖。


 


「我、那是我口誤了!你不要扯開話題!!」莫里約的臉一瞬間有些蒼白。


 


「不,這很重要,莫里約,如果你是聽了誰的話而這麼認為,那麼那個人很可能就是這次的始作俑者。」喬托依舊冷靜地希望對方可以講出那個人是誰,但對方已經陷入了混亂。


 


「你最好不要打我的主意,告訴你,我的家族是不會那麼容易就被擊倒的,」莫里約看起來已經聽不進任何解釋,他氣憤得臉不斷抽蓄,手指著喬托的鼻子,「我會向其他人證明你根本不適合當首領,遲早你會被替換下來,喬托,你要是不懂善待合夥家族,是不會有人願意支持你的!!


 


說完後莫里約就當著眾人面前甩上大門,而他隨身的部下們也一起離去。


接下來得氣氛並不怎麼好,不僅僅只是莫里約的態度激烈轉變,其他董事也有些許不安,畢竟上一次艾米迪歐與喬托有爭執的事情是眾所皆知的,艾米迪歐當面受到喬托威脅也是事實,而隔沒多久就被人暗殺在家中,很難不做聯想,而且暗自清理掉反抗自己的人也常是黑手黨的做法。


 


結果提案在董事身邊安插本部人員的事情就這樣不了了之,因為彭哥列也必須要盡快了解艾米迪歐是怎麼死的,艾米迪歐家族又損失了多少,他們所照顧的那些店鋪又該由誰來接管,這本身就是件棘手的事情,加上董事們此刻對於彭哥列本部的信任度又再次降到冰點,可說是最差的時機——就連本來表示支持的家百羅涅和藍寶,也都跟喬托說現在的狀況恐怕不允許這件事情。


 


G只能夠暫時打消這個念頭,但他仍然認為保護董事的安全是必要的,以艾米迪歐的狀況來看,既不是喬托殺害的,也就表示有人打算對保護彭哥列的各個合夥者動手,再將罪賴到喬托的頭上,藉此來挑撥離間。


 


在剩下喬托、G以及綱吉會議室中,瀰漫著一股低迷的氣氛,綱吉難耐地看著他們兩人的臉,G看上去很陰沉,而喬托則是像在思考什麼困難的事情,從剛剛就沉默不語。


 


「喬托,這件事情到底該怎麼處理,萬一……」綱吉很害怕喬托會因為這樣而遭受各個家族的攻擊,儘管就他所知的歷史,喬托最後也確實是離開了彭哥列讓艾爾默斯成為首領,但在加入家族的如今,若只以綱吉個人的想法來說,他很希望喬托繼續當首領。


 


「把所有的守護者都召集回來吧。」喬托緩緩開口,他看起來很不想要這麼做,彷彿把守護者都召集回來是一件他最不願意做的事情,「連絡在日本的雨月,也把藍寶叫回來,並且命令他們帶著足夠的部隊。」


 


G嘆了口氣,他似乎已經明白喬托打算要怎麼做,好像一但這麼做了,事情就會不可挽回。


 


「你真的要這麼做了嗎,雖然這是最不得已的手段。」


 


「請問…?」綱吉才想要問這是打算要做什麼,喬托就打斷了他。


 


「綱吉,我要你為我做一件事情,雖然這可能是很難辦的事情。」喬托認真的看著他,「直白地說吧,我懷疑這是戴蒙做,但我並沒有確切的證據,我不可能無端地對同伴出手,何況是我信任的夥伴,我需要你為我查清楚戴蒙這一兩天的行蹤,但因為那個人會使用幻術,我需要更具體的東西。」


 


「喬托…真的是他嗎?」綱吉不太願意這麼想,做下那麼多殘忍的事情,殺了那麼多人,如果這一切都是斯佩德做的,那是多麼可怕的事情。


 


「我也沒辦法,身為朋友我很想信任他,」對喬托而言說不定這是最讓他痛苦的事,綱吉知道他甚至會願意將生命交給斯佩德,那樣信賴的人卻可能是背叛者,「但在此之前我是彭哥列首領,我要確保我的家族夥伴的安全,就算……需要與戴蒙為敵,我也會全力阻止他。」


 


「我知道了,我會查清楚的。」


綱吉腦海中閃過了前一夜斯佩德全身帶著血回來的場景,他心中有很不好的感覺。


 


 


 


 


 


 


綱吉獨自走向斯佩德的房間,他想著也許斯佩德又不在家族內,這麼一來他就可以潛入對方的房裡找找看有什麼證據。他心底很不願意做這件事情,但他說服著自己不該將感情與現實混淆,而且斯佩德已經不是以前他所知道的斯佩德了,他常常會覺得斯佩德給他一種疏遠、可怕的感覺,他身上的敵意雖然不是針對自己,卻越來越濃厚,圍繞著他的絕望氣息讓人難以靠近。


 


對了,那很像是夜之炎的感覺。


忘記是不是未來的斯佩德告訴自己的,他自從埃琳娜死去的那天便能夠使用夜之炎,聽說那是心生復仇之意而誕生的強大火焰,擁有強大的力量,卻也是絕望之炎。


 


「如果真的是戴蒙做的話,我又該怎麼辦呢?」綱吉想著自己到底該不該幫斯佩德逃離彭哥列,但想來喬托不會殺害斯佩德的,所以打消了這個念頭,在一切都確定以前不要妄下定論。


 


他輕輕敲了斯佩德的門,卻沒有聽見回音。


於是他放大膽量推門進去,房間內看上去空無一人,也沒有幻覺的氣息,他相信斯佩德又外出了,所以就關上門開始在房內左右環顧。


乍看上去沒有什麼不同,這裡有著他熟悉的氣息,他走到書桌前面開始翻找對方的櫃子,這行為讓他很緊張,他不斷回頭看是否有人回來,找一會兒後,綱吉的視線突然集中在某個東西上面,在書桌旁地板的角落掉著一顆揉成一團的紙球,上頭好像沾著血跡,綱吉伸手手將那張紙攤開來,上面寫著某個地址,這個地址感覺很熟悉但一時間綱吉想不起來。


 


「好像在哪裡看過這個地址…我記得……」


 


在綱吉苦思的時候,他沒有注意到某個人正靜悄悄地來到了他的背後。


下一秒,他感覺到刺痛而冰冷的觸感輕輕抵在他的脖子下方,他想要動卻下意識查覺到危險,抵在喉嚨旁的是銳利的刀鋒,只要他往前一些便會割傷皮膚,霎時間他背脊一陣冷意,耳邊輕柔的笑聲響起時他感覺手心冒汗,他不敢鬆懈身體,深怕只要一動就會被殺。


 


「如果不是我的話,你現在應該已經死了吧,粗心大意可是會致命的。」


「戴、戴蒙…你…」


 


「我竟沒有處理這東西,看看我犯了什麼錯,」斯佩德伸手取過綱吉拿著的紙條,維持著用刀威脅綱吉的姿勢,一邊親吻上綱吉的耳尖,對方的氣息靠得如此近,讓綱吉難以呼吸,「我應該把這東西燒掉才是。」


 


「那是…什麼……」


 


「西蒙家族所在的地址,你應該也知道吧。」斯佩德彷彿好玩般吐露事實,西蒙的所在地只有少數人才知道,綱吉不曉得斯佩德是從哪裡查出來的,下一秒一股透明的火焰燒掉了那團紙,「不用這種東西是釣不到獵物的,像艾米迪歐那種程度的獵物就必須要有香餌。」


 


「艾米迪歐……那麼、那麼那件事情…真的是你——?」綱吉胃中一陣翻滾,他一點也不想聽對方親口承認,更不想以這種方式知道,他闔上雙眼,「為什麼…?」


 


「為什麼?你是明知故問嗎?」斯佩德壓低了嗓音,「當然是為了要趕走喬托,讓更適當的人成為首領,令彭哥列更加強大。」


 


「戴蒙…喬托他依然相信你…但是,為什麼要做這種……」


 


斯佩德沒有回答,他看綱吉在顫抖,大概是害怕那把抵在脖子上的刀尖吧,他自然是沒打算要殺掉綱吉的,不可能這麼做,見到綱吉如此恐懼自己心中也產生一絲不快,令他更加不耐煩。


 


「我不會殺你,你根本不需要那麼害怕。」斯佩德說著然後放下了刀,用手轉過綱吉的手親吻他的手背,吻就像往常那樣溫柔,但他突然被綱吉推開,發現綱吉用一種悲傷的眼神看著他。


 


「戴蒙,你殺那些人就只是為了…趕喬托走?」綱吉無法理解做出這些事情的斯佩德為什麼還可以那樣露出無畏的笑容來,「而且,利用西蒙家族你到底是打算要做什麼?為什麼要把無辜的人捲進你的復仇裡頭?埃琳娜的事情我真的很抱歉,我沒有辦法救到她,如果你要責怪誰的話那就是沒能及時趕到的我,針對我就好,不要傷害別人——」


 


「你總是這麼溫柔呢,面對殺了那麼多人的我你卻沒有想要逃跑。」斯佩德歪著頭勾起一抹冷笑,他緩緩朝綱吉伸出手,勾起他的頭髮在指尖輕輕纏繞,「你以為,在你發現這一切是我做的之後,我還會讓你自由行動嗎?讓你去跟喬托告狀?」


 


「什、什麼……」腦海中有一瞬間擔心斯佩德會殺掉自己,可是他不願意相信對方會這麼做。


 


「我知道你肯定是受喬托拜託來調查我,看是否可以抓住我的把柄,那男人就會這麼做。」斯佩德瞇起眼,他似乎非常不喜歡這手法,「因為他知道就算你被我發現了,我也不會傷害你,所以可以確保你的安全,若是其他人我肯定早就殺了他們吧。」


 


「戴蒙,喬托會這麼做是因為——」


 


「他早就在懷疑我了,不是嗎?理所當然的,就算是他那種口口聲聲說著『夥伴』的人,牽扯到自己的地位時就不會置之不理,」斯佩德哼了一聲,他鬆開禁錮綱吉的手,往後退開一步,「而且還利用你,讓我更加不敢恭維他的手段呢。」


 


「喬托不是你想的那種人!!」綱吉很生氣,他對著斯佩德怒吼,「你才是背叛朋友,也背叛家族,害死無辜的人,你有什麼資格批評喬托!!!」


 


綱吉吼完後迎來一片寂靜,只剩下綱吉的喘息,他不知道自己這麼說會不會傷害了斯佩德,他也知道不該同情斯佩德,但心臟仍然會疼痛。


 


「是啊,我就是個冷酷無情的人,就算是朋友也可以背叛。」斯佩德不在意的聳聳肩笑了,但下一句話卻讓綱吉全身顫抖,「就算是深愛的人,也可以利用。」


斯佩德從口袋中拿出了一件衣物朝綱吉遞出,綱吉困惑地接下後才感覺這東西很熟悉,那是條手帕,當他攤開來時他想起了在哪裡看過這條手帕。


 


「布蘭、布蘭多、你把他怎麼樣了!!!」綱吉眼神狂亂地逼問斯佩德,他揪住對方的領口,「你殺了他嗎?是你、是你把他——他現在在哪裡?快點告訴我!!!」


 


但斯佩德無動於衷,只是觀賞著綱吉激動搖晃他的模樣,嘴角邪惡地揚起。


 


「因為他們很礙事,就讓他們待在不礙事的地方了,」他動作溫柔的攬住綱吉的腰,但綱吉全身僵硬,他不可置信的瞪著斯佩德,「那些人總是在你身邊打轉,我也有些膩了他們,所以就借用他們一會兒,不要緊,沒發生你害怕的事情,至少他們現在都還活著。」


 


「還活著…還活著……你傷害他們了嗎?」綱吉忍不住問,還活著的意思聽起來總覺得好像就只是活著而已,綱吉的臉色嚇得發白,「你不會…你對他們做了什麼?為什麼要這麼做,我……」


 


「我可以帶你去見他們,但有交換條件。」


 


「什麼交換條件?」


 


「——你要幫助我,瞞過喬托。」斯佩德惡魔般的話語在綱吉耳邊回響,「他很信任你,你說的話他肯定會相信吧,他此時開始懷疑我雖然已經比我預期地晚了,但仍然會讓我行動困難,若是你告訴他你發現那件事情並不是我做的,另有他人,他就會相信你。」


 


「我不會這麼做,因為你這樣下去又要害死很多人,戴蒙,不要這樣!」


 


「你還想見你的部下們嗎?在那之前,也許我該讓你看看他們身體的某些部份你才會相信我真的會殺死他們?耳朵之類的你覺得怎麼樣?」低沉的聲音降到了冰點,威脅的話語中夾帶著殘酷,讓綱吉說不出話來,他知道對方是認真的,如果他回答『不』,他的部下將會有人被折磨,然後會有人死,而綱吉根本不知道他們現在在哪裡,也不知道該如何救出他們,他感覺額頭冒出汗水,全身都不對勁。


 


這個人,真是的斯佩德嗎?


這個惡魔,真的是那個每次溫柔輕聲細語,一次一次說著愛意的那個人嗎?


那溫暖的手,熱情的雙眼和充滿寵溺的笑容,是否再也看不見了?


 


還是,這才是這個男人真正的模樣?


 


綱吉猶豫了,他知道不管自己怎麼選擇都將有人犧牲,斯佩德並不是開玩笑說說而已。


而且斯佩德連未來的自己都可以乾脆的抹去,那件事情在綱吉胸口仍是個難以忘懷的疙瘩,他不過是假裝視而不見罷了——到底該怎麼辦?我不能夠放棄部下,但也不能夠背叛喬托。


但最終,胸口的感情還是戰勝了其他的想法。


 


「……我…我幫你。」


 


斯佩德笑了出來,「很好。」


他輕輕擁抱了一下綱吉,像是在誇獎他的配合,但綱吉感受不到半分甜蜜的滋味,只覺得眼前的男人令他害怕,忍著想快一點逃離這個人身邊的想法,他身體動彈不得只能夠由著對方抱著,他猜斯佩德並不會感覺不到他身體的顫抖,即使這樣也無動於衷,表示他是真的打定主意要實行到底了吧。


 


到底該怎麼樣去糾正這一切,到底該如何是好?


綱吉現在心底也亂成了一團,沒有了主意。


 


 


 


 


 


 


 


綱吉和斯佩德兩人安靜地坐在馬車中,與他們同行的部下看起來精神不太正常,應該說綱吉感覺對方的眼睛似乎沒有在看著東西,而是茫然地望著前方,行動起來也有些怪異,問斯佩德是不是精神操控了他們,斯佩德也只是聳聳肩,要綱吉趕快坐上車。


 


兩人一開始都沒有說話,而斯佩德似乎也樂得安靜的片刻,大概是不太想對綱吉解釋太多吧,就現階段而言,綱吉知道了他的秘密,等於是坐上了同一條船,如果綱吉不願意配合他的計畫,那會引發許多麻煩,因此他會想盡辦法讓綱吉配合自己,即便是用最糟糕的手段,但目前而言他還不想要那麼做。


 


「……戴蒙,為什麼要殺害同伴?」綱吉在車廂內用陰鬱的神情看著他,斯佩德驚訝地發現那雙褐色的眼眸中仍有著不捨與依戀,即便自己是這樣殘酷又無情的人,綱吉看著自己的眼神依然灼熱無比,「如果你是想要改變彭哥列的話,跟喬托談談的話他肯定會——」


 


「我不只一次拜託他,增強部隊的力量、加強防禦,還有不要讓埃琳娜到前線去。」斯佩德說,他看著綱吉的雙眼,綱吉感覺那眼睛非常冷漠,「結果他並沒有聽,為了他的理想並不在意失去同伴,也不願意正視現實,以前的我會願意與他妥協,現在才覺得自己太傻了,一切都沒有改變——除非彭哥列可以發生巨大的變革,想要變得更強盛,那個阻礙就是喬托。」


 


「但是和平的發展也是埃琳娜的願望,不是嗎?」綱吉說那句話時被斯佩德冷冷一瞪,但他並沒有退縮,「你才是為了自己的慾望而不顧同伴的人,戴蒙…一直都對同伴們很冷酷。」綱吉說出這話也感到心痛,可事到如今他也不想用些好聽的話語來說服斯佩德,他知道不會有用。


 


「或許吧。」斯佩德勾起了一個笑,將身體靠上窗邊,即便夕陽的光芒從車窗照射在他的臉上也顯得冰冷,不管那笑容有多麼艷麗,只讓綱吉感覺心寒,「但是我從來沒有打算傷害你,就算你是我計畫中最危險的人……你知道未來的事情,多多少少應該也早就知道是我做的吧。」


 


「即使幫我的部下都關起來?甚至還以此來威脅我?」綱吉苦笑,他有時真的搞不懂斯佩德。


 


「……你是最麻煩的人,而且我知道你絕對不會自願協助我。」


 


「那不是當然的嗎!」綱吉生氣的說,他討厭斯佩德那雙只是回看自己的眼睛,什麼也不解釋,也沒打算改變計畫,自己就真的那麼無力,無法改變斯佩德復仇的想法嗎?


 


「我不懂的是,你很早就知道我會做這些事情,為什麼還是沒有告訴喬托呢?」


 


「那是因為——因為——我想要相信你…不會做出那種……殘忍的事情。」綱吉感覺自己的胸口有些悶,他內心的某處期待著這個時代的斯佩德不會犯下他所知道的那些錯誤,他是想要相信與自己接觸後改變的斯佩德,希望自己的存在至少可以帶給斯佩德一些安慰,他也許會有不同的想法,但這一切都不過是一廂情願罷了。


 


斯佩德用溫柔的眼神看著綱吉,然後勾起一抹淺淺的笑,一瞬間像是回到了以前的他。


 


「我想,我大概一直都很喜歡你這種天真的地方。」他嘆息著,但就僅此而已。


 


他們一會兒便到了,當綱吉走下馬車時他很驚愕於自己所處的地點。


因為那是他比任何地方都更熟悉的地點,古老的城堡立在小丘之上,他和埃琳娜還將這個地點選為基地居住過好一段時間,這裡也是艾爾默斯與彭哥列本家部隊現在的基地,斯佩德帶他來這裡也就表示他的部下被關在這兒,而這也暗示著一件綱吉不想知道的事實。


 


「艾爾默斯已經同意協助我了,說準確些抓住你部下的人不是我,是艾爾默斯。」


 


「你們真的打算要把喬托——」


 


「我沒打算殺他,雖然艾爾默斯的意思是就算殺了喬托也無所謂,艾爾默斯是個可怕的男人,但只要喬托願意乖乖的退讓就不會有事吧。」斯佩德往前踏一步,他的態度就像是很肯定事情都會照他所想的發展,「只要喬托離開彭哥列就可以了,但一般的方法無法逼他離開。」


 


「那麼去殺害肯迪的人也是艾爾默斯嗎?」


 


「就算是他也不會隨意做那種危險的事情,只有我才可以不讓人發現的偽裝成他人行動。」斯佩德隨後低喃著『所以喬托才會懷疑我吧』,至於留在現場的彭哥列所屬戰鬥指環是從被他殺死的G的部下那裡拿到的,儘管當初殺死他們只是為了排除監視者,但那些人比斯佩德想像中要來得有用處。


 


斯佩德伸出手像是要親切引導綱吉一般扣住了他的手腕,往前拖動綱吉不願挪動的腳步,綱吉揮開了他的手,默默跟在他身後,而那個時候的夕陽刺眼得讓綱吉睜不開雙眼,感覺一陣灼熱的陽光刺痛了眼睛。


 


 


 


 


 


 


 


 


「你帶著他沒有問題嗎?」


接到部下通報而出現的艾爾默斯看著綱吉問,他的眼神和之前綱吉見到他時沒有太大差異,綱吉覺得這大概才是讓他打冷顫的真正原因,對於他們對同伴所做的事情,不管是艾爾默斯或者斯佩德都沒有罪惡感之類的想法,就算是表現出喜悅那也可將他們當做激進的行動者,卻連興奮或喜悅的感情也沒有,習以為常。


 


「綱吉想看一下他的部下,你沒殺了他們吧?」斯佩德問那句話時綱吉全身顫抖了一下。


 


「啊啊,沒有,那些傢伙也相當傲慢,和這小鬼一樣。」艾爾默斯低哼了一聲,然後轉頭看一個部下,「你帶他們過去,去之前把他身上所有指環都給剝下來,還有武器也都丟了。」


 


「是。」部下回應,上前要求綱吉交出他身上的所有武器與指環。


 


「艾爾默斯,為什麼你要幫助戴蒙做這種事情?你也是彭哥列的一員不是嗎?」


 


「別搞錯了,澤田綱吉,我和這傢伙合作並不是要幫他復仇什麼的,」艾爾默斯瞇起眼,他身上的壓迫感十分強大,「而是恰巧目的相合罷了,我打算改變彭哥列,為此我不惜任何代價,而且好不容易等到埃琳娜死了,現在就是最好的時機。」


 


「你……!」綱吉想要再說些什麼,卻被斯佩德一把抓住。


 


綱吉感覺到斯佩德的手微微顫抖,突然理解到什麼,於是安靜下來。


綱吉和斯佩德一同離開了艾爾默斯的所在,跟著他的部下前往通向地下牢房的樓梯,雖然斯佩德不發一語,但他肯定對於剛剛艾爾默斯的那席話非常憤怒,從手上的顫抖傳遞過來了斯佩德波動的情緒,只因為艾爾默斯提到了他在等待著埃琳娜的死。


 


綱吉說不出什麼話來安慰斯佩德,他是自作自受,綱吉心底想著。


 


「BOSS!BOSS為什麼會在這裡!!」


在綱吉低頭沉思的時候聽見了一個聲音喊他,他慌張地抬起頭來,發覺他們已經到達了樓梯的最下層,而且一間牢獄中關著的人就是他其中一個部下賈可波,綱吉匆忙上前去。


 


「賈可波你沒事嗎!」


 


「我、我沒事,可是布蘭多大人他不太好、受了傷,那些可惡的傢伙……」賈可波自責的用手搥打監獄的鐵門,綱吉看他的手上都是傷口與血跡,他的臉也有被打的痕跡,看起來是激烈反抗過,但每次想要逃跑都被抓回來。


 


綱吉很快就發現另外幾間牢中還有幾個人,他上前去看,布蘭多托著不太好走動的腿上前來。


 


「BOSS,你不可以到這裡來的。為什麼會跟這個男人一起?這全都是他和艾爾默斯的密謀,他們打算要引起合夥家族的反叛,製造內亂。」


 


「布蘭多,」綱吉知道,知道他所說的一切事情,現在光是看見布蘭多他們都還活著就已經很開心了,「你還活著就好了,但是這些傷沒事嗎?」


 


「不要緊,沒大礙,只是很抱歉我們試了幾次都無法逃出去,您是不是被那個男人威脅了?戴蒙.斯佩德很危險,BOSS,您不該再信任他了。」布蘭多狠狠的瞪著綱吉後方的斯佩德,但斯佩德卻一臉悠然自得地看著他,嘴角上揚淺淺的笑。


 


「……我知道。」綱吉緊緊抓住牢房的門,看到部下們受傷的受傷,布蘭多看上去腿好像斷了,這樣就不能夠再像以前那樣自由的行動了,綱吉轉過頭去。


「戴蒙,為什麼要傷害已經不能夠構成威脅的人?就算逃跑,只是把他們抓回來你應該也能夠讓他們毫髮無傷才對。」


 


「傷害他們的可不是我。」斯佩德回答,他看綱吉好像把所有錯都怪在他身上,心中也稍稍有些對於艾爾默斯的不快,「我有要求艾爾默斯好好保管這些人質,不過他大概沒有什麼耐心吧,對於逃跑的人他就是喜歡動手給他們一些痛苦。」


 


綱吉很想責備他們的殘忍,但他知道沒有什麼用於是忍了下來。


「不要傷害他們,不然你要求的事情我是不會做的,你聽懂了嗎!你去跟艾爾默斯說清楚,如果他們有人死了,或者他們有人再受傷,我絕對不可能做任何你們希望的事情!」


 


「嘖。」斯佩德瞇起眼,不情不願的點頭,然後一把抓住綱吉的手往他身邊拉,彷彿不喜歡綱吉留在布蘭多他們身邊太久,「時間差不多了,該回去了,綱吉。」


 


綱吉不甘心地看了部下們一眼,他此刻沒有指環也沒有戰鬥的武器,他除了火焰外不太會使用其他的武器,現在的狀況他根本不可能贏過斯佩德,更別說外面還有火焰強大的艾爾默斯,他只能暫且服從。更糟的是,彭哥列指環自從去救援埃琳娜的那個夜晚後就失去了蹤跡,因為以前也有類似的狀況,指環失蹤後又再次出現,而且是未來的斯佩德帶給他的,綱吉不確定那是否是因為未來的斯佩德被抹殺了,所以指環也跟著消失——總之他不知道指環現在在哪兒。


 


需要力量的時候卻使用不出力量,沒有什麼會比這更令人沮喪了。


 


「別擔心,我很快會來救你們。」綱吉對布蘭多他們說。


 


綱吉離開時忍不住流下眼淚,他用袖子擦去。


斯佩德也看到了那一幕,他經常會覺得綱吉的眼淚非常美麗,滿載著純粹而溫暖的情感,既脆弱又令人憐愛,有股衝動想要將手放到綱吉的肩上,卻又收了回來,他知道自己沒有資格安慰綱吉,綱吉會悲傷絕大多數都是自己造成的。


 


對於緊握於自己胸前的手,斯佩德自嘲地笑了出來。


 


 


 


 


 


 


 


 


 


 


綱吉與喬托面對面,遞出了一份調查的報告。


那上面有著斯佩德幾天來的詳細行蹤,而且其中有一天重要的日子是跟綱吉在一起,綱吉直接表示有在本部看見他,計算從艾米迪歐家族的所在一直到彭哥列本部,這距離不太可能是斯佩德所為,加上還有其他的證據,這是斯佩德要綱吉如此告訴喬托的,那些假造的人證或物證資料也都做好了被調查的事前準備,也就是說就算喬托不信任又讓人再去查一次,只會得到相同的結果。


 


「是幻術的可能性呢?綱吉你分得出幻術吧?」


 


「欸?是、是啊……幻術……」綱吉有點困惑,或者該說他心不在焉好像魂魄不在這兒一樣,這幾天綱吉的狀態相當糟糕,連喬托也注意到了,「應該不是……如果是幻術的話,我能夠分辨出來…所以……」


 


「這樣啊,如果是這樣就必須考慮其他可能性。」喬托沉思,綱吉甚至希望他不要那麼相信自己的報告,更不要相信自己的話,他不曉得喬托有沒有從他奇怪的態度中看出蹊蹺,他希望有,然後喬托接著說下去,「也有必要調查艾爾默斯吧,是啊,我也不能夠單方面的認為是戴蒙,還有其他危險人物。」


 


綱吉心臟一沉,他希望喬托能夠繼續懷疑斯佩德,至少不要降低警戒。


他不太清楚喬托心中怎麼想的,他不曉得有多希望能夠像復仇者給他們看的記憶裡頭那樣,喬托可以面不改色的騙過斯佩德,並且隱瞞住關於西蒙家族還活著的事情,他多麼希望是那樣,可他沒辦法詢問,因為他知道斯佩德正在哪裡監視著,他不敢冒會害死部下的風險。


 


「那麼我…就先這樣。」綱吉說,想要快點離開,對著喬托說謊實在太難受了。


 


「綱吉,」喬托叫住他,然後輕輕摸了一下綱吉的臉,「你的臉色很差,是不是最近都沒有休息?不要太操心家族的事情,也不需要操心我,」喬托勾起一抹溫柔的微笑,「不會有事的。」


 


綱吉看著喬托那張平靜而溫和的臉龐,心就一痛。


但他也因此感覺內心稍微解脫了,他想要相信喬托說的話,『不會有事』,他知道喬托也不是容易任人擺佈的,他只能夠這樣樂觀的想。綱吉暗自發誓在自己找出方法救出部下以後,一定要為這件事情好好跟喬托道歉,並請求他原諒斯佩德的所作所為。


 


喬托等綱吉離開房間後便將那份報告放在桌上,嘆了一口氣。


然後他也離開了首領室走向會議廳,他推開門進到裡面時該在的人都已經到齊了,那是相當難得一見的場景,從長桌的左右兩側各有三人,喬托環視一圈後便在長桌的主位上坐下。


 


他望著面前各自用不同表情看著他的朋友們,心想像這樣許久的團聚卻少了埃琳娜,不禁感嘆,如果埃琳娜和綱吉都在這兒,那麼他最信任的人就都聚齊了。


 


「歡迎,讓雨月你大老遠的從日本趕來,真的非常抱歉。」喬托看向坐在他左側的那個人,首先就向他問候,那人臉上回以一個溫暖和煦的笑容,「但這次我很需要你的力量。」


 


「沒什麼,喬托需要幫忙的話我一定會趕來的。」朝利雨月,也就是這個時代的雨之守護者,也是綱吉到目前為止都沒有見過面的守護者,「你這次好像遭遇不小的問題啊。」


 


「是啊。」喬托淡淡回應,然後看向坐在右側最尾端也最年輕的守護者,「藍寶,這次的事情可能會需要你們家的大力幫助,要麻煩你了,也多虧了你最近協調不少家族。」


 


「唔,喬托要辦的事情,我是會協助的啦。」


 


「然後,戴蒙,」喬托叫住了在這間房間中最格格不入的人,斯佩德抬起眼看著他,發覺喬托看他的眼神和以前並沒有改變,「我最近很少看見你,看到你出現在這兒讓我很高興。」


 


「哼,與其說這些還不如直接進入正題吧,我對那個比較有興趣呢。」斯佩德漫不經心的回答,喬托讓他出席這聚會不曉得是因為不邀請他會很奇怪,還是喬托真的還像以前那樣信任他,不得而知,但他自然不會不願意參與,這是知道喬托下一步行動的絕佳機會。


 


「說得也是。」喬托的表情少了一點笑容,他的雙眸透出些許冷意,再次看了在場的所有守護者。


 


在這裡,沒有其他外人,就只有七個指環的所有者,通常守護者們各自都負責重要的工作,像阿勞迪的工作更是一日不執行就可能帶來巨大不便,即便如此也要把守護者都聚集,甚至不惜將全權負責日本基地的雨月給叫回來,通常就是發生大事的時候。


 


同時也是首領在隱晦地表示『需要強大武力』的時候。


 


彭哥列本部人數不多卻能夠壓制住龐大的合夥者家族,並且作為決策者引導他們,也就是因為守護者每個人都是非常強大的存在,擁有可以鎮壓住他們每個家族的力量。


 


「諸位,雖然我一直避免使用到這手段,」喬托說話時他的眼神毫無動搖,那是雙讓人害怕的眼睛,平靜而且充滿了壓力,「但現在就是必須要排除反對者的時候了。」


 


 


 


TBC


作者廢話:


接下來應該會開始家族內部鬥爭了。


綱吉處在十分尷尬的位置上,希望他早點找到自己面對斯佩德的方法……基本上斯佩德已經會使用夜之炎了,他的仇恨讓力量大幅上升,因此他現在可能蠻強的(想


 


在綱吉看見斯佩德帶著血的晚上,被斯佩德丟掉的徽章是有其意義的,我也只能提示到這裡…



The Secrets(斯佩德x綱) 31

千葉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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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步快速的穿梭在暗巷中,隱隱地天才剛剛亮,他們正匆忙的趕回上司身邊,迫不及待想將知道的情報盡早一步傳達給同伴。只要結束了這個任務,漫長的追捕行動就可以結束,而他們也能夠久違地返回家族與家人團聚,大部分的隊員都剛從里貝拉回來,又接下這個棘手的任務,幾乎沒有回家的機會。


 


「BOSS!」兩個年輕人興匆匆的趕到了他們暫時停留的小房子,「我們查到了!他們目前就聚在兩條街外的小教堂中,應該是接受了庇護,我想沒有多少人,最多就七個吧。」


 


「如果是這樣,我們也不能夠隨便闖進去啊,必須要保持禮儀才行。」納克爾坐在中間的主位上,微微笑,他拉了一下頸口的領帶,「躲在教堂的話…說不定這對我來說是件好事呢,應該很輕易就能夠處理好,尤里,你和伍德維爾跟著我去吧。」


 


「納克爾,這樣好嗎?就我們三個不會太少嗎?」


 


「只是去談談而已,我們也不想動刀槍,目的只是要他們離開彭哥列的領地,如果可以全身而退的話我想他們也會願意聽聽的,畢竟都已經被逼入絕境了。」納克爾輕輕嘆息,「雖然我不完全認同斯佩德的作法,但也不是不了解他動手殺了路西亞諾的心情,只是這樣下去不行吧。」


 


首領被殺,已經潰散的成員也有不少被艾爾默斯以及斯佩德所追殺,這些人已經可說是走投無路,就算之前有再多的鬥志或者企圖心,現在也應該消磨殆盡了,否則也不會尋求教堂的保護吧,納克爾自己擁有教堂,照顧著孤兒以及許多流浪者,所以很明白那些走投無路的人的心情。


 


喬托追求的彭哥列不是帶給人恐懼的組織,而是能夠確立『守護』意義的存在。


保護這片土地,保護城鎮以及上頭的人們,不讓任何人侵犯所愛之人的尊嚴,這就是家族的意義,而埃琳娜雖然死去了,但她守住了自己的尊嚴,這些努力不應該被浪費。


 


以G為首的幾個守護者包括納克爾自己都是站在和喬托同樣的立場上,不擴張、不侵犯,希望彭哥列成為最為貼近民眾與眾人共榮共生的家族,但他們也知道彭哥列存在著另外一派,也就是主張發展力量、財力、擴張地盤、侵蝕其他黑手黨以形成強大屏障保衛家族的艾爾默斯那一派,斯佩德也算是支持那主張的人。


 


此外就是中立派了,阿勞迪以及綱吉,至今都未曾表達過他們的真正立場,而恰巧他們也都是曾被選為顧問的人選,或許喬托及高層們也正是看中了這一點才會同意這兩人作為顧問的資格吧,畢竟掌握家族方向的顧問若從一開始就明確表示偏袒某一側,就稱不上擁有制衡首領之力了。


 


「……喬托很需要盡快解決這事情啊。」納克爾握住拳頭,他知道自己身上責任重大,這件事情在斯佩德殺了路西亞諾後趨勢變得危險,家族中偏向艾爾默斯那種用力量征服敵人的人越來越多,想要壓制那種趨勢就必須盡快讓彭哥列擺脫埃琳娜死去的陰影。


 


「但是,夥伴被殺害,大家果然很難原諒吧,我們也挺喜歡埃琳娜小姐的,兄弟們也很想復仇。」


 


「這樣不行的,伍德維爾,我深信埃琳娜不會希望事情如此演變,至少在我心中她仍然如往。」納克爾帶上防身的武器,隨手在頭頂壓上一頂帽子蓋住眼睛,走出房子,「而且就算不是為了埃琳娜,我也不想要由喬托以外的人成為首領,你要知道這件事情很可能會牽扯首領之位,聽阿勞迪說最近連街上都有類似的謠言了。」


 


「那、那麼,果然要和斯佩德大人以及艾爾默斯大人為敵嗎?」尤里擔憂的問,跟著一起出門帶領納克爾走向教堂的方向。


 


「為敵什麼的,那傢伙可是同伴啊,艾爾默斯也是,大家都是。」納克爾露出一個開朗的笑容,他的樂觀總是像太陽那樣照耀著家族,「這樣的困難不會分化彭哥列的,斯佩德那傢伙只是一時迷惘吧,因為跟埃琳娜在一起最久的就是他了,除了孤僻了點以外他人還是很不錯的。」


 


儘管納克爾心中確實也擔心,那天在會議室中見到的斯佩德不像是他所熟悉的人。


斯佩德某些地方改變了,埃琳娜的死帶來的巨大影響不是當事者的自己無法去論斷,可是他真的打從心底希望斯佩德能夠從這悲傷的衝擊中恢復,再次和大家一起歡笑,埃琳娜肯定也是如此希望的。


 


家族中瀰漫著一種冰冷而陌生的氣氛,緊繃的某件事情正要發生,會改變家族的一件大事正在醞釀著,同伴之間因此變得冷漠、猜忌,只為了防備著即將到來的巨變,納克爾不喜歡彼此警戒的這種氣氛。


 


他們很快來到了兩個街外的教堂,這是城鎮中最多人聚集的教堂,就在街道上,那時天色還未亮因此四周悄然無聲,街上僅有少數的人因為買賣生意而早起準備,甚至連教堂負責的神父也還沒有到,納克爾輕輕碰上門把,意外的,應該無人在的門把並沒有上鎖,但他並沒有多想,也許是躲在裏頭的路西亞諾殘黨打開的,當時納克爾不疑有他。


 


為了不驚動裏頭的人,他微微敞開了一絲縫隙。


他深信裡面的人已經沒有反抗力量,至少不會想要再和彭哥列繼續戰鬥下去,他們只剩很少的人、也缺乏鬥志,所以納克爾慢慢推開那扇門,希望可以讓對方感受到自己的善意。


 


他們踏進一片漆黑的廳堂內,當下還沒有感覺什麼異樣,從門外透進來的陽光正慢慢轉亮,直到納克爾聞到了一股讓他胸口輕顫的氣味,腥臭、濃厚而讓人作噁的氣息,像是動物的內臟放了一天後發臭的那種味道,既熟悉又令他厭惡,當第一道晨光照射入教堂內的時候,他們三人全都往後退了一步,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懾,身體動彈不得。


 


那時,納克爾只知道自己犯了一個重大的錯誤,他太過安心地踏入這間教堂。


 


灑落的光線照射在巨大的十字上,就在那神聖的十字雕刻上頭倒掛著的慘不忍睹的屍體,彷彿被處刑那樣胸口凹陷了一個黑色的洞,血液淌落在本應該潔淨的聖桌上,鮮花被撕碎後染成了紅色,地板到處都是刀痕與戰鬥後殘破不堪的景象,而另外有數個人分別散落在四周的長椅上,用著歪扭猙獰的姿勢,帶著悽慘的面容,死去了。


 


教堂後方一整片鮮豔的彩色玻璃上,用血大大張揚寫著『VONGOLA』幾個字。


 


「什…這、這到底……」


 


就在他們屏息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這景象時,後方突然響起了一聲尖叫,有人打破了什麼東西,尤里和伍德維爾馬上轉頭過去,看見的是早上前來整理教堂的修女驚恐的臉龐,她手上的東西散落了一地,蒼白的臉顯示著她有多麼恐懼和驚慌。


 


一般黑手黨絕對不會去對教堂動手,褻瀆神是最大的禁忌。


 


「不、這並不是我們——」尤里慌張的想要解釋,但是那個少女一臉恐懼的拔腿逃走,中途還一度跌倒,卻又頭也不回的飛快往外逃跑。


 


「可惡,快點去追她回來,如果被傳出去的話我們就會——」伍德維爾說著就要去追趕。


 


住手!!」納克爾突然大吼,「已經來不及了!


 


納克爾的臉充滿了懊悔以及自責,他的指甲扎入手心,他無法原諒自己竟會犯下這種錯誤。


 


他們中計了,這是陷阱。


從一開始,不管是玻璃上大大的血字,或者是路西亞諾的殘黨全部都被殘忍殺害的事情,又或者是在路西亞諾殘黨聚集在這裡的消息,這都是有人特別設計好的,選擇在這人來人往的市區教堂,放出消息引他們進來,肯定從一開始就是個圈套。


 


「但、但是,BOSS,這個不是我們做的啊!」尤里慌張的退後,他甚至害怕地板上的斑斑血跡。


 


「別說傻話了,納克爾,如果這件事情傳出去,我們肯定會被誤會是兇手啊!!」


 


「……所以呢?抓到那個女孩你打算要怎麼樣?封口嗎?」納克爾斥責,他瞪著伍德維爾,「很快所有人都會過來的,已經……太遲了,如果你去追她,事情只會變得比現在更糟糕,彭哥列不會掩飾過錯,不會做卑鄙的事情,記住了。」納克爾咬著下唇,然後他抬頭看著眼前慘不忍睹的景色,在教堂中做出這種事情,是身為神父的他不能夠原諒的行為,也最為令他痛心。


 


他的臉色蒼白,但還是勉強保持著鎮靜,深深吸一口氣。


 


「尤里,先把那個人放下來,這樣太可憐了,現在我們能夠挽回多少就挽回多少。」納克爾說,眼底帶著憐惜,他閉上眼睛,「即使是殺害同伴的仇人,我也不曾希望看見他們遭受如此折磨。」


 


而且用這種方法殺害他人的人,內心肯定也不會完好無事。


納克爾打從心底相信,所有對他人造成的傷害,最終都還是會回歸到自身身上,就像他當初無心下殺死人的時候同樣,他放棄拳擊成為了神父,那時他就決定不會再次讓那樣的事情發生,可是現在,他就連保護喬托都辦不到,他對於自己的粗心大意感到羞愧。


 


當伍德維爾和尤里一起把掛在十字上的人放下來時,納克爾緊皺摺眉頭。


 


「好慘…為什麼要做這種……」尤里不敢看那殘缺的屍體。


 


「就連之前和弗盧卡互鬥的那時候,弗盧卡那些可惡的噁心混蛋也沒有做過這種事情啊。」伍德維爾將另一人小心翼翼的排列在地板上,他們還必須去找更多待在基地的同伴來處理這件事情,否則靠他們三人根本無法解決現場的慘狀。


 


「不管做這件事情的人是誰,這肯定是向喬托的宣戰。」納克爾盯著排列的屍體,說。


 


這件事情很快就會傳開來吧,他們會被評斷,會被譴責。


彩色玻璃上大大的血字不容易擦去,就像是恐懼刻在人的心裡就很難抹去。


不管他們怎麼去解釋,人們會認為這殘忍的復仇是彭哥列做的,得罪彭哥列的人會死得如此悽慘,彭哥列不會原諒侵犯他們的任何人,彭哥列會用力量壓制所有敵人——這份恐懼將會開始擴散。


 


 


 


 


 


 


 


 


 


「納克爾他們也許就快要回來了,是嗎?」綱吉問著G,一邊走出了會議室。


 


他們是最後幾個從會議室離開的,剛剛經歷了一場十分難熬的會議,並不是議題有什麼難以解決的,而是就在剛剛聚集了幾乎所有高層的代表者、同盟家族以及守護者的情況下,他們一致決議將澤田綱吉重新推上顧問的位置,取代阿勞迪的職務。


 


當然也有反對的聲音,像是加百羅涅的代表就質疑綱吉擔任顧問是否太過年輕,儘管過去在戰鬥和對家族的貢獻上有重大的實績,但終歸在決策時仍然容易因為經驗的差距而有所失誤。但是,在最後眾人的默許以及同意下,喬托還是將綱吉推上顧問的職位,這結果對綱吉來說百感交集,因為他知道大部分的人同意他作為顧問的理由是在於他的背後有弗盧卡家族——對彭哥列來說影響最重大也最危險的同盟家族——在支撐著,以及因為最近演變得越來越激烈的中心權力鬥爭,也就是首領之位的問題,他才會被重新選為顧問。


 


儘管綱吉也算是出自喬托勢力的人之一,但比起身為守護者的阿勞迪來說,對那些想要壓制喬托的人而言是更好的選擇,加上綱吉親近斯佩德的事情也是眾所皆知,而斯佩德恰巧就站在與喬托完全相反的立場上,所以高層們同意他成為顧問有部分也是寄望於綱吉會更偏向他們希望的這方,擴張他們對喬托的反對勢力。


 


也因此,綱吉這次被重新推上顧問的位置時和前一次擔任顧問的感受很不一樣,沒有當時那種被信任的感受,反而感覺自己成為了站在鋼索上受到兩邊權力拉扯的工具。


 


『接受這個職務你會很辛苦,但我還是希望你可以接受,現在的你應該有能力擔任這個職務。』


 


喬托在會議中用有些憐惜與無奈的聲音對他說,喬托並不是那種會想要利用綱吉來保障自己權力的人,喬托不會執著於首領的位置,所以綱吉想對方肯定有選擇他的其他理由,所以在最後就算不太願意他也接受了那份任命,因為他想要信任喬托。


 


帶著任命書從會議室走出來後,他從G那裏聽見了納克爾的消息,聽說對方已經掌握到路西亞諾殘黨的位置,很快就能夠完成任務回到家族,這是件讓人興奮的消息,因為只要路西亞諾的事情盡快結束,瀰漫家族中的這份因為埃琳娜逝去而產生的悲傷也許也會就此消散。


 


「哈哈,那傢伙肯定很想快點回來呢,希望不會草草了事就好。」G笑著說,但他還是很信任納克爾的,因為那個傢伙有著僅次於埃琳娜的好心腸,某方面而言他在教堂中或是黑手黨中扮演的角色,對於那些弱勢、需要幫助的人來說是付出最多努力的人。


 


「…嗯,這樣我也可以稍微安心吧…」綱吉的表情帶著一點無奈的微笑,這時他有些猶豫不決地開口,「……G,那個,我想跟你談談關於戴蒙……」


 


就在他想要跟G說一些關於斯佩德的事情時,綱吉的視線注意到了與艾爾默斯談完話並且注意到他的斯佩德,那眼神交會的瞬間有種奇妙的氣氛在兩人之間蔓延,G眼看他們兩人好像有什麼話想說,於是就推辭有別的事情先離開,留下綱吉。


 


斯佩德就和往常一樣,那天說了許多冷酷的話語並且清楚表示他趕走了暫寄於他精神意識中屬於未來時空的斯佩德後,綱吉與斯佩德見面的時間就減少了,一方面是斯佩德老是消失不見,另一方面則是即便見到了綱吉也不知道要跟他說什麼,所以不由得閃避了兩人單獨相處的機會,綱吉知道這樣逃避下去也不是辦法。


 


就算,這個人真的殺了未來的斯佩德,自己肯定也無法放下他不管。


不可能的。


 


雖然想要再次回到從前親密的關係,卻總覺得有座無形的牆擋在中間,阻隔著他們去了解彼此的內心。綱吉突然可以理解,埃林娜曾說過在與斯佩德分手後,就突然不知道對方在想些什麼了,以前總是知道對方一舉一動代表的意義,那種默契,一瞬間全部都失去了,那種感覺肯定和現在的自己很相似,那是種深深的無力感,常讓胸口隱隱傳來痛楚。


 


但這時候斯佩德卻慢慢地朝他走來,他的嘴角輕輕掛上一抹溫柔的笑。


他站到綱吉的面前停下腳步,然後用手輕柔的勾起了綱吉的手背,彎身在他的手指上落下一個淺淺的吻,那個吻暨甜蜜又虔誠,讓綱吉忍不住顫抖,彷彿他們還像從前一樣。


 


「恭喜,」斯佩德說,「沒有什麼比你重新當上顧問更好的事情了。」


 


綱吉看得出斯佩德是發自內心說那句話的,一瞬間有種欣喜的感情,只要對方開心的話自己也會覺得開心,而他感受得出此刻的斯佩德是真的開心的,光是這樣就讓他這幾天來內心的冰冷與寂寞稍稍被填補,似乎可以原諒幾天前對方對自己做出的那些冷酷行為。


 


「戴蒙…你好像很開心啊。」綱吉忍不住抓住對方的手指,不想要就這樣鬆開手,也害怕對方會突然就甩開他的手指,但斯佩德沒有,只是有點詫異地看著綱吉那害怕自己的反應。


 


「當然,這是值得慶祝的事情。」斯佩德沒有鬆開綱吉的手,而是緊緊的抓住對方,然後傾身將綱吉擁入懷中,「你以為我會避開你嗎?這幾天是你避開我比較多吧,我感覺很寂寞喔。」


 


聽到那句話的綱吉幾乎有想要哭的衝動,他是真的很害怕對方會表現出疏離的態度,他害怕對方因此討厭自己,甚至憎惡自己,可是斯佩德好像仍然喜歡他,因為那個擁抱充滿了感情。


斯佩德輕吻他的臉頰,然後帶起一個有些危險的笑容。


 


「我說你只要看著我就好,那句話是真心的。」


 


「戴蒙,那件事情也好,還有埃林娜的事情也好,我想跟你好好談談,拜託,我們——」


 


但綱吉的唇被手指輕輕按住,對方不准他說話,反而是用纏綿的吻堵住了他的聲音,舌頭輕輕地挑逗他的唇瓣及齒間,手腕環住綱吉的腰,儘管是在彭哥列本部的長廊上卻絲毫不擔心有任何人會經過看見這一幕,斯佩德將綱吉抵在牆邊,在其他人看不見的角落又深吻了好幾次。


 


「呼…嗯……哈啊…」


「這幾天好像都沒有碰你,我們有好多天沒見了吧,最近比較忙,原諒我。」斯佩德說著,一邊在綱吉的頸邊落下好幾個細碎的吻,「我想念你。」


 


那句直接的話語讓綱吉的臉微紅,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來表達自己也有同樣的感覺。


 


「戴蒙都在忙些什麼呢?每天都不見身影……特別是這幾日……」


 


「我也有很多事情啊。」斯佩德沒有明確地回答,他瞇起眼端詳著綱吉的臉,用手輕輕摩娑他的皮膚,彷彿眷戀著綱吉身上的溫度以及氣味,將臉輕輕靠在他的髮上,「果然還是應該要把你放在身邊才對,一步也不要讓你離開。」


 


「戴、戴蒙。」綱吉呼喚他,但這卻被其他人給打斷了。


 


他們聽見了有人的腳步聲響,但那並不是外人,而是布蘭多,他身後還有幾個綱吉比較親近的部下,他們一看見綱吉的身影就帶著笑容匆匆走上前來,彷彿是深怕晚了一點就會沒辦法遇上。


斯佩德稍稍放開了綱吉,而綱吉也一臉紅潤地彷彿擔心部下們看到剛剛那羞恥的一幕。


 


「BOSS!!恭喜!我們聽蘭傑特說了,您真的當上顧問了嗎?」比較年輕的少年高興地大喊。


 


「真的太好了、不、雖然說我們很難過、但是真的…真的太棒了,恭喜您,澤田大人…大家都會祝福的…雖然還希望可以分配在您的隊伍中,但果然像我這種人不會被選上…澤田大人,要是我們不在身邊的時候您出什麼事情的話——」另一個人則是一邊哭著一邊抱住了綱吉,綱吉身邊的斯佩德甚至因此不得不往旁邊靠一步,將位置讓給那個激動的男人,對於有人隨意地碰觸綱吉,他的表情顯得有些不快。


 


「哇,等、等等,這種事情不需要那麼的——」


 


「您不了解大家多麼盼望您可以重新擔任顧問,雖然說也許沒辦法再和您一起工作,可是這是一件好事,顧問可是和首領有同等權力的人啊,您應該更自信一點。」布蘭多笑著的臉龐充滿了喜悅與尊敬,但還有一些些寂寞。


 


綱吉看著抱住他哭的部下,他忍不住含起一抹無奈的微笑,手輕輕拍著那人的背部。


 


「不用那麼擔心啊,就算當上顧問我和以前還是一樣的。」


 


綱吉知道這件事情在某些人的眼中就是一件天大的好事,雖然對他而言並沒有那麼重要,但他也不是不了解部下們的心情,從前就是讓他們擔心、照顧著,突然變成顧問後不但部隊會重編,責任也會變得比以前更重,作為家族的重要人物也會更加危險吧,部下們是因為擔心才出現這樣的反應——這也表示自己在這個時代中,已經擁有了不少牽絆。


 


「BOSS,您太強了,之前看您的火焰的時候就覺得您一定可以重新當上顧問的!」


 


「哈哈…這樣啊,聽到賈可波這樣說真的很開心啊,我會努力的,不讓大家覺得丟臉。」被和自己差不多同年或是更年長的人這樣說,他總覺得有些羞赧,而那些尊敬的目光也讓他覺得有些壓力,可是心底還是高興的,聽到祝福後突然覺得再次被推上這個位置也不是那麼沉重的事情。


 


「怎麼會呢,聽說是所有人一致認同您當顧問啊,連阿勞迪大人被選上顧問的時候都還有出現很多反對的聲音呢。」


 


「所以,因為這件事情,BOSS,今天想說約您許久地聚一聚,這幾天您都待在本部中工作,大家都好幾天沒見到您了。」布蘭多說,然後將一張店的名片遞給綱吉,「希望今天晚上在這間店為您慶祝,不會把所有人找來的,只有那些您熟識的部下,算是私下的慶祝會。」


 


「啊…」綱吉一時間有些語塞,他其實本來預定今天晚上想要好好的跟斯佩德談談關於埃琳娜以及未來的事情,可是部下們的邀約也是盛情難卻,他思考了一會兒,「嗯…好啊,我一定會參加的。」


 


綱吉在名片上寫下了他可以離開家族的時間,然後還給了布蘭多,表示這時候再來接他。


 


「太好了,那麼等出發的時間到了,我再來接您。」


 


布蘭多聽到綱吉一口答應後就愉快的笑了,然後他們幾個人又說了一會兒的話後就離開了,綱吉則是揮著手目送他們從長廊的盡頭消失,臉上掛著隱不去的笑容。


 


笑容還沒有離開臉部,後方感覺到一股重量,斯佩德從背後抱住綱吉,將些許重量分給綱吉。


 


「你們感情很好啊,之前就這麼覺得了,」斯佩德微微瞇起雙眼,像是回想起一些懷念的事情,「就和埃琳娜一樣,她和部下們的關係也是很親密,你們這種人一旦信任了誰就不會有所懷疑,所以當初才沒辦法阻止阿爾貝吧,明明被背叛了還是對那人念念不忘。」


 


「…這……」綱吉猶豫了一下後,微笑著回答斯佩德的疑問,「……果然是因為喜歡吧,因為很喜歡那個人,所以才沒辦法去懷疑…就算被認為很傻也好…還是想要相信對方…因為對方就和家人一樣,是很重要的人…」


 


綱吉苦笑,但斯佩德就像是不能理解般的移開雙目,綱吉拉住了斯佩德的手,然後輕輕的放在唇邊親吻,就像是斯佩德總是對他做的那樣,「我很喜歡我的部下,信任他們,但我也比任何人都更相信著斯佩德,不論發生什麼……」綱吉直視著斯佩德,那堅定而且透著光芒的目光令斯佩德微微吃驚,平時冷漠的臉龐也難得的染上一絲淺紅,甚至顯得有些艷麗,那動搖的眼神令人能清楚感受到斯佩德內心對於聽到這句話有多麼高興。


 


「當上顧問後你打算怎麼辦呢?你底下的人全部都要重編吧。」


 


「這個嘛…我還要想想。」綱吉聳聳肩,他對此有些苦惱,畢竟他不能夠把原有的部下們全部都留下來,這使他有些壓力,「但我想帶著布蘭多,還有埃琳娜原有的部下我也想要帶幾個人進來。」


 


「為什麼?」


 


「呃,就是有這種想法。」綱吉沒有解釋得很清楚,這種想法也是在剛剛才產生的,那些失去了上司的部下們肯定也很徬徨不安,其中不少人要重新適應新的部隊都還需要一些時間,所以綱吉至少想為此盡一份力。


 


「…你就是太溫柔了。」斯佩德鬆開手,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容。


 


「戴蒙,你等一下要去哪裡嗎?如果沒事的話,和我一起好嗎。」綱吉試著邀約,解除了幾天來的尷尬,他想要趁著這個機會與斯佩德恢復過往的關係,雖然心中還是有很多不安的地方,包括未來的斯佩德如今到底身在何處,他也想要一問究竟,或是斯佩德與喬托之間難解的關係之類的,可如今這些都比不上他想把斯佩德先留在身邊的想法。


 


「好啊,你的邀請我是不可能拒絕的。」斯佩德說著,看綱吉露出安心的表情。


 


他趁著綱吉沒有注意到的時候回過頭看了一下身後,在那裏,艾爾默斯正用冰冷的目光瞪視著他與綱吉的背影,他們的目光僅僅交會了幾秒鐘,然後艾爾默斯別開臉,與他的部下們一起消失在長廊的另一端。


 


在那頭的艾爾默斯和幾個部下離開會議室的走道,他剛剛對於綱吉成為顧問的事情沒有表達什麼意見,因為那幾乎已經是會議開始前就已經決定的事項,他根本無需反對,此刻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為了往後的未來。


 


很快一個部下趕過來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話,他冷笑一聲,只回了一句『走吧』,就跟著部下往彭哥列本部後方隱密的後院走去,他在剛剛結束會議的當下就指示部下去做一件事情,雖然那也是斯佩德私下請他協助,而他承諾下來的事情。


 


「BOSS,雖然是抓住了,但這樣做會不會……」部下在耳邊有點不安的詢問。


 


「那男人到底要這些傢伙做什麼用我是想不透,不過,似乎是在計畫些有趣的事情。」艾爾默斯勾起嘴角,「反正這對我們也沒什麼損失,我只是想要知道他想幹些什麼,所以暫時觀看而已。」他和部下來到建築物後方的隱密通道,那裏只有他們的人在,他低頭看著幾個頭被套住了麻袋、手也綑綁住,還在做最後掙扎的人,他們對於自己被抓起來的事情既驚慌又不知所措,顯然完全沒有預料到在理應當最為安全的家族中會遭遇到這樣的事情。


 


「但、如果這件事情被首領發現的話,我們這是傷害家族夥伴,也就是背叛……」


 


「那也要到時他還能夠當首領才行。」艾爾默斯冷哼一聲,抬起腳狠狠踢了一下地面上掙扎的人,那力道讓人一會兒就靜止不動了,「把這些沒用的傢伙帶走。」


 


「是。」


 


看著部下們收拾殘局,艾爾默斯只是站在那兒,難得他的臉上掛著一抹愉快的笑容,他是不曉得那個心機深重的男人在計畫什麼,雖說他也不是完全的相信對方,畢竟那個男人的行為從以前就難以摸透,又相當不穩定,但承諾了要合作就會做出些許的協助,而另外一方面就是他其實還蠻期待看到發現這一切後喬托那張臉會露出什麼樣扭曲的表情。


 


被他一直最為信任的朋友背叛的瞬間,喬托不知道是不是還可以維持那冷靜的假面具。


 


他並不算喜歡喬托,可是也沒有憎惡,這幾年他們彭哥列家系也是費盡心力支撐著彭哥列家族,面對外敵時彭哥列是團結的,他不會認為喬托是敵人,畢竟再怎麼說他們身上都流著彭哥列之血。但這麼久以來他開始對於忍受彭哥列溫吞的發展感到厭煩,他期待的是嶄新的彭哥列,讓人懼怕的彭哥列,讓人不敢侵犯的彭哥列,那才是他理想中家族應有的模樣,因為他希望黑手黨都能夠知道並且懼怕這個名字。


 


他會提供這種協助,不過是因為他所期待的未來湊巧與斯佩德期望的復仇相符罷了。


艾爾默斯離開時踩過了一張埋入土壤中的名片,而上頭綱吉的字跡已經被泥土弄得模糊不清。


 


 


 


 


 


 




 


 


「嗯…」綱吉從疲倦的深眠中爬起來,他看著從窗外投射入房內的陽光,身體感到非常溫暖是由於背後斯佩德輕輕抱著他的緣故,不知道時間是幾點了,但經過昨晚讓人疲憊的情事之後他有一瞬間想要就這樣窩在被窩中,靜靜感受此刻的寧靜。


 


斯佩德昨天晚上在他房裡度過了一夜,就彷彿理所當然的那樣,從綱吉對這種事情非常生疏恐懼,一直到現在他已經習慣了對方給予的愛撫與激情,甚至有時候對方碰觸他時就會輕易地產生感覺。到了這個時候,綱吉才發現比起溫柔的愛意,對於那種獨佔般的慾望更能讓他感到興奮,失去埃琳娜後雖然讓綱吉感到傷心欲絕,但斯佩德變得比以前更需要自己,『斯佩德只需要我』,這種想法在綱吉腦內揮之不去,綱吉過去從未想過自己會對一個人產生這樣惡劣的想法,這種想要擁有某個人的全部,希望要對方只依賴自己一個人的自私想法。


 


而且這份愛還是從別人身上奪過來的,更讓他覺得難以啟齒自己的心情,不過也正因為那段過程留下了深刻的痕跡,所以才更不想要輕易的結束。


 


每次在擁抱的過程中感受到斯佩德對於自己的渴求時,他無法克制地感受到了安心。


即使知道斯佩德大約不可能再去喜歡別的人,他當初是忍受了多大的痛苦才選擇自己,而且埃琳娜又死去的現在,斯佩德不會輕易的向別人打開內心,但綱吉卻害怕那份曾有的熱情會消失。


所以只要對方要求,綱吉想他大概都沒有辦法拒絕吧。


 


他轉過頭親親的吻了一下斯佩德的眼角,而對方下意識地將他抱得更緊了一些,那彷彿是在向他撒嬌的動作讓人覺得有點可愛,下一秒斯佩德的眼睛緩緩打開,他熱情地親吻綱吉的唇。


 


「還好嗎?」


 


「嗯,因為戴蒙很溫柔。」綱吉微笑著,然後感覺到對方輕舔上自己的頸,親吻脖子,他們的身體靠得更近,赤裸的四肢傳遞著發燙的溫度,綱吉的臉變得有些紅潤,但視線難以從斯佩德的身上移開,「嗯……」


 


「我本來沒有想要那麼溫柔的。」斯佩德的手環過綱吉的腰,看著他的雙眼,「但大概是一段時間沒做了,你有點緊張。」


 


「呃、是、是這樣沒錯啊。」綱吉感覺自己想要埋進棉被中,羞恥讓他紅了雙頰,但他其實昨晚是真的非常緊張的,一方面是本來他就不擅長這種事情,常常煩惱自己是否沒辦法讓斯佩德感覺舒服,另一方面則是最近的斯佩德讓他有種不熟悉的感覺,對方的擁抱和以前也不同,行為更加的激烈、感情也更加濃密,有時候那雙眼睛看著自己的方式會讓綱吉感覺害怕。


 


斯佩德低頭親吻著綱吉的鎖骨,在胸前留下清晰的吻痕與昨夜的那些在綱吉的皮膚上同樣顯眼,他將膝蓋埋進綱吉的兩腿之間,若有似無的摩擦帶來了難以言喻的快感,綱吉不知道該不該反抗,他不曉得自己是否應該中斷這漸漸變得失控的碰觸。


 


「啊…戴蒙…」膝蓋輕輕摩擦中間脆弱而危險的部位,他輕聲的喊著,手放上對方的背部,「不行,我還有早上的會議……接手顧問的…阿勞迪他早上約了我去談……啊…那個……」綱吉有點不知所措,他的雙目底下染上了紅暈,感覺到斯佩德的唇瓣吻過腹部,總覺得這樣下去會變得無法停下來,「還、還有…昨天布蘭多他們…說好了要來接我,卻沒有出現……我必須…去找……嗯……」


 


「在床上提到別的男人,也太不解風情了。」斯佩德抬起臉微微笑著,那危險的深色雙眼一瞬間勾動綱吉的心思,讓他內心輕輕震動,突然有點想要什麼也不想地就這樣順從。


 


「戴蒙……」


正當綱吉有些隨波逐流的打算迎接一個吻時,突然有誰敲響了門。


那沉穩的兩聲敲門聲讓綱吉緊張的翻起身來,重重推開斯佩德,斯佩德顯得有些掃興的用手將有些凌亂的劉海往上撥起,他繼續躺在床上看著綱吉慌慌張張套上襯衫和褲子。


 


「是、是誰?」


 


『我。』那個聲音隔著門淡淡地回應,是阿勞迪,『有要緊的事情。』


 


綱吉立刻上前去開了門,對方也沒有因為綱吉衣著凌亂或者是斯佩德在房間內就做出什麼特別的反應,他們倆人在一起的事情也已經是家族公認的事實了,阿勞迪只是眼神平靜的看了一眼斯佩德後才轉向一臉驚魂未定而且滿臉通紅的綱吉。


 


「納克爾的消息回來了,但出了些事,喬托要你立刻過去一趟。」


「納克爾…受傷了嗎?還是——」


 


「他沒受傷,只是帶來了壞消息,現在幾乎所有董事都已經到了,你身為顧問不能夠不在場,所以我來帶你過去。」阿勞迪說著,最後他補上了一句讓綱吉感覺到事情是真的非常嚴重的話語,「把你那張迷糊的臉收起來,這次很可能會牽扯到首領之位。」


 


綱吉瞪大了雙眼,他的表情立刻變得嚴肅。


「請等我一下,我馬上就換好衣服。」綱吉也沒細問發生了什麼,他看著阿勞迪的表情就知道事情並不是那麼簡單,而這也是不容他猶豫或害怕的緊急狀況,所以他馬上拿了一套正式服裝,匆匆走向另一頭的小隔間去替換。


 


而那段時間就只剩下阿勞迪以及斯佩德安靜的待在那兒。


阿勞迪看向一臉事不關己的正悠閒穿上衣服的斯佩德,他看來一點也不在意發生了什麼,從某個角度來看他的安靜十分異常,通常發現家族出了大問題多多少少都會開口詢問,但斯佩德的態度就好像他對於會發生什麼事早已預料到,所以也不感覺驚奇了。


 


阿勞迪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面無表情的開口,眼神甚至也沒有看著斯佩德。


 


「別對那孩子做太過分的事情。」那句話讓斯佩德動容的將身體移動了幾公分,他驚訝於阿勞迪會開口說種話,因為那就好像阿勞迪一直在觀察綱吉的狀況似的,這對一向寡言又冷漠的阿勞迪而言是很特別的,「任何事情都有忍受的限度,就算是我或者喬托,也都是同樣的。」


 


斯佩德並不非常在意那意有所指的話所帶來的後果,反而令他覺得事情變得更加有趣。


也無所謂,就算自己的意圖被看穿了,也不代表就能夠扭轉不斷變化的現實。


該發生的事情就是會發生,誰也無力阻止。


 


「我不知道你指的是什麼,」斯佩德輕笑著,看起來毫不在意威脅,「但我是很珍惜他的。」


 


「……但願你做這些並不是重蹈覆轍。」


那句輕而淡的話語並沒有得到斯佩德的回應,因為在他打算要說些什麼的時候綱吉就已經出來了,並且和阿勞迪一起走向門口,也沒有時間跟斯佩德道別,一會兒兩人就離開了房間。


而剩下單獨一人在房間中的斯佩德,看著關起的門表情顯得異常冷酷。


 


他隨意地拉上胸前寬鬆的襯衫,慢慢走到窗前將一整片的窗簾扯開,溫暖的光芒照亮他的半身,他輕輕靠在窗簾旁望著外頭燦爛的景色,彭哥列的庭園,曾經他覺得世上最為美好的這一切。


 


他可以感受到陽光的溫暖,可以回想起過去的美好回憶,但不管這個世界多麼的美麗、多麼耀眼,充滿了無數迷人的事物,在他的眼中卻都漸漸失去顏色,只有綱吉在他身邊的時候能夠讓他找回一絲內心的平靜以及期待,但他知道這份平靜將不會持續太久,他知道自己無法給予綱吉應有的回報,他痛恨這樣的自己,隨著時間過去,他醜陋的真面目也將在綱吉的眼前徹底顯露。


 


一瞬間他有些想哭,但是他知道自己沒有那個資格哭泣。


連說道歉的資格也沒有,他的手沾滿了血腥,就和他逃出自己家族的那個夜晚一樣。


 


「就算是現在想要重來的機會…也早已經沒有了吧。」


斯佩德露出一抹寂寞的笑容,他的眼神充滿了對於陽光的希冀與嚮往,他曾經真的覺得埃琳娜可以帶他離開自己黑暗及犯下罪孽的過往,但沒想到卻也是因為埃琳娜讓他意識到自己也許沒有辦法適應那樣的溫度,對他來說太過灼熱了,「我果然還是不適合活在這種光亮的世界,那是屬於妳的世界,妳本應該能夠幸福的活在那樣的世界裡才對,埃琳娜。」


 


在他記憶中,他突然想不起以前埃琳娜怎麼笑的。


然後他想,他是不是有一天連綱吉怎麼笑的也會一起忘記,而他真的不想要忘記綱吉的笑容。


 


 


 


 


 


桌子被狠狠的撞出了聲響,桌腳甚至因此而敲打地面,上頭放著的紅茶因為震動而噴濺出來。


 


「彭哥列在你的帶領之下犯下這種愚蠢的行為!!這是一大羞恥,你看看這下子我們要怎麼樣才能夠挽回兇殘的形象!!」艾米迪歐家族的代表,也就是他們家族的當家,肯迪.艾米迪歐,他算是彭哥列高層支助者的董事中比較年輕就繼承整個家族的,也因此他的態度更加蠻橫不講理,「那傢伙、那無賴還敢自稱是一名神父,彭哥列家族褻瀆神聖的教堂,還是在城鎮居民來往最頻繁的地方,那樣明目張膽的殺人、私刑,你們這樣說得過去嗎!!」


 


「請聽我們說,艾米迪歐先生,我發誓我和我們的部下絕對沒有對那些人下手!我們是被陷害的,到達那裏的時候這些人就已經死亡,這不是彭哥列會做的事!」


 


「少辯解了,納克爾,你沒有資格在這裡說話,我們要問的是喬托。」旁邊另一個看起來沉穩卻威嚴的人開口,「我記得彭哥列家族訂下的規則中,就有一條絕不傷及無辜者以及婦女幼小,更不能夠干擾一般居民的生活,特別是教堂和醫院,沒錯吧?」


 


「是。」喬托坐在幾乎是受審判的正中央的位置上,他面無表情,「這是自然的,我們的宗旨是保護居民,與城鎮和平共處,殺害無辜是絕不允許的。」


 


「那麼,這次的事情是否可以請你負起責任呢?這件事情已經傳開,在各大報紙上也有出現,彭哥列從未如此失態過,在你的帶領下發生這種慘劇,是不是表示你的領導有問題?我想我們董事也有權利表達自己的不滿吧,讓你這種人繼續當首領的話,我們的投資似乎不太值得,要是我的客戶以為我們支持你們那種做法就太冤枉了。」在一旁的莫里約附和著,他的表情看上去不懷好意,話語也更尖酸刻薄,嘴角扭著一個幸災樂禍的笑。


 


綱吉聽著他們其中幾個人特別針對喬托是否適任彭哥列首領的事情在討論,那種感覺很不好,就好像是從一開始便已經打算要將這些錯誤歸於喬托的身上,而不打算討論是否有被陷害的可能性,或者應該如何解決未來的事情,喬托似乎也明白這個狀況因此沒有太多的辯解只是安靜的聆聽,這讓綱吉忍不住為喬托擔憂。


 


「請、請等一下,剛剛納克爾也說了,這次的事情很可能是有人設計彭哥列,所以我們是否可以先調查犯人後再來討論呢?我想喬托是絕對不可能允許這樣殘忍——」


 


「澤田先生,您才剛剛被選為顧問,我想你應該清楚顧問就應該保持中立的立場,被選為顧問後還如此不成熟,不覺得丟臉嗎?」艾米迪歐冷冷的說,他瞪著綱吉彷彿他是什麼也不懂的小孩子,「喬托既然身為首領,就算這真的是被人陷害的,也跟他脫不了關係,就是因為現在的彭哥列太過軟弱,才會造成這樣的狀況。」


 


「我…我知道了……」


綱吉被當眾那麼說後只能夠閉上嘴,他的臉頰微微泛紅,儘管對方的指責顯得惡毒而且苛刻,但被那樣斥責後依然令他沮喪萬分,不但沒幫上什麼忙,好像反而讓推舉他的喬托丟臉了。


 


「……你們也別太急著下定論。」這時候,終於有個公正的人開口,他是即便是莫里約或艾米迪歐都必須要尊重的存在,擁有長久歷史的大家族加百羅涅的當家,「我不認為你們可以這樣指責顧問大人,這件事情發生得如此突然,我也不相信喬托會讓人去做那種事情,何況是喬托,依我對他的了解,既然要做的話就肯定會做得讓人看不見。」他微微一笑,然後他看向那些不滿意於他那種說法的董事們,「你們的顧慮我也不是不懂,但就憑現在的情況就想要替換首領,是否太過急促了?要知道換首領那可不是小事,會造成家族動盪。」


 


「這麼說也對,可是彭哥列……」


 


「你們這些傢伙,反正就是討厭喬托嘛,你們就說你們誰想要當首領就好了,別偷偷摸摸的裝模作樣!!」這時候,派皮諾•藍寶豪放的聲音怒吼,讓那些人露出了一副被冒犯的緊繃表情,「哈,誰不知道你們打的小主意!!這些不安好心的傢伙!」


 


「我們認為同樣有彭哥列家族血統的艾爾默斯更有資格擔任首領,當然以前陸奇諾還在的時候無話可說就是非他莫屬,現在他兒子也是很好的人選,火焰的力量也不輸給喬托,不是嗎?」艾米迪歐說著,旁邊幾個人點頭贊同,而艾爾默斯在一旁什麼話也沒有說,自然也沒有幫助喬托,他只是冷眼旁觀,從表情上看不出是憂是喜。


 


「不如先聽我說句話,」加百羅涅又一次開口,這時大家都專心的聽他說話,「這次彭哥列確實沒能好好處理路西亞諾的事情,從幹部埃琳娜的死到現在教堂的殘殺事件鬧得沸沸揚揚的,我想喬托確實有失誤,但這也不構成替換首領的理由,每一個家族都會有動盪的時期,與跟弗盧卡家族彼此鬥爭地盤的那個時候比起來,與弗盧卡維持和平的關係已經是非常重要的進展了,這也是喬托的功勞,我認為應該列入考慮。所以,針對這次的事件,不如就懲罰相關人等,而不是直接考慮要替換首領,否則這樣對彭哥列也會造成不少的傷害吧。」


 


「嘖,那麼,就是納克爾了吧,」其中一人說,這時被點名的納克爾臉色蒼白的站在那裏,他大概也沒有想過自己能夠免於被指責,只是被叫到時還是有些受到打擊,「禁止離開家族,並且剝奪守護者的權力,喬托,這麼做應該很合理。」


 


大家好像對此也沒有什麼異議,連納克爾都顯得一副這是自己應得懲罰的表情,反而是喬托沉默著思考了一陣子,然後他抬起頭環視在場所有的董事以及幹部,最終看了一眼表情凝重的納克爾,卻對他微微一笑,彷彿要他安心。


 


「我認為,讓納克爾暫時禁足是合理的,沒有理解敵人的圈套以前便做出行動,導致家族的名譽受損,這件事情是非常大的失誤。」他說完後,順從的態度一轉,他的雙眼中透出一絲冰冷的決心,「但是剝奪守護者身分那是屬於首領的權限,而我不認為這件事情有需要剝奪納克爾守護者的身分。」


 


「喬托!你這是偏袒!像他這種人怎麼可以繼續擔任守護者的職位——」


 


「在你們用任何方法把我換下來以前,我還是彭哥列的首領,請記住這一點,肯迪。」


「什、難道、你是在威脅我們嗎?」艾米迪歐臉色一陣蒼白,甚至開始口吃起來。


 


「有必要的話,我願意做任何事情來保護我的同伴,如果有人試圖傷害他們。」


 


那句話出口後現場一片沉默,就連艾米迪歐的臉都變得發青扭曲,他像是被冒犯了卻講不出話來,沒有人再敢反駁什麼,因為喬托身上那股冰冷而不容反抗的壓迫感壓過了在場所有的人,那是性格溫和有禮的他不常顯露出的面貌,讓那些本來氣勢洶洶的董事們也變得沒辦法開口,然後喬托沉默著等待一段時間後,站起身來。


 


「那麼,今天就到這裡吧,各位。」


 


 


 


 


 


 


 


 


「可惡,這件事情肯定有誰在背後操作!!」納克爾重重鎚擊桌面,他看上去非常不甘心,咬緊著下唇,「明明彭哥列並沒有做這樣的事情,卻被誣陷成殺人犯……」


 


「納克爾。」綱吉有點擔心的上前,手輕輕放上納克爾的肩膀,今天的納克爾一點也不像平時開朗又樂觀的他,「沒事的,現在路西亞諾的事情已經結束了,我想不會再發生什麼事情的,大家很快就會忘記這件事情的……」


 


「只是,喬托你剛剛這樣說好嗎?」G忍不住有點擔心,他總覺得今天的喬托也有點衝動了,「像那樣威脅高層們的話,不就更會把你當成眼中釘了嗎?他們已經那麼針對你了。」


 


「當然不好,但他們很早就對我有意見,我也不希望一昧的受他們牽制。」喬托輕輕嘆息了一聲,但他的表情卻沒有絲毫的後悔或者猶豫,「何況是守護者,當初立下守護者的機制本來就不只是單純為了作為家族幹部,而是因為守護者是我絕對信任的人,我能夠將自己的生命交給你們任何一人手上,若這樣的人也可以被董事輕易替換的話,守護者也就沒有存在的意義了。」


 


「喬托……」納克爾顯得有些感動,但對於喬托維護自己的事情依然有些自責,畢竟那會讓喬托的立場更加艱難,可他還是很慶幸自己能夠保有原本的位置,因為他知道『守護者』的意義,那是喬托對於他們的信任。


 


綱吉也因為喬托的那句話有些心神動搖。


他想著要是斯佩德也在這裡就好了,也許斯佩德就會知道喬托對於他們每一個人的存在是多麼重視,肯定喬托就算知道斯佩德未來也許會背叛他,也還是會選擇信任他並把生命交給他吧,若斯佩德知道喬托的這種覺悟,也許就不會繼續埋怨喬托。


 


「綱吉,那傢伙……我是說戴蒙,最近還好嗎?」喬托這時候問了一句與剛剛的議題毫不相干的話,讓綱吉愣了一下,綱吉輕輕點點頭。


 


「我想還可以吧,雖然經常消失不見,但似乎還算有精神。」


 


「是嗎,那就好。」喬托露出了一個有點抱歉的微笑,「因為我沒辦法問他這些事情。」


 


「喬托,有什麼事情是我可以幫忙的嗎?」


 


「……這個嘛,」喬托沉吟了一下,「現在的你也許應該保持你的中立態度會更好,雖然你關心我的事情讓我很開心,但身為顧問的你若偏向我們,也許反而會給你帶來危險,我不想要你也受到這些權力鬥爭波及。」


 


他看綱吉那一臉失望的模樣胸口就忍不住溢起一股溫柔的感情,他想斯佩德會覺得待在綱吉的身邊很舒適的原因,大概就是因為他知道綱吉不會棄他不顧吧。


 


「如果你真的想要幫忙的話,就幫我盯著戴蒙吧,不要讓他去做一些危險的事情。」


 


 


 


TBC


 


 


作者廢話:


本來預定要寫更多進度的


但我看只能到這裡啦,而且這篇也很長了。


總覺得很想打斯佩德兩巴掌讓他清醒點。



The Secrets(斯佩德x綱) 30

千葉玥:

在幾乎可以用奢華來形容的金色房間中,不禁喚回了過去作為貴族時的那段令他煩躁的記憶,他試著讓自己的態度看上去誠懇而溫和,不要讓眼前的男人感受到太多威脅,他的手輕輕撫摸那枚屬於自己的霧之指環,然後用輕柔的語調開口。


 


「我去找過艾米迪歐先生還有其他的人,除了老派皮諾堅持反對之外,其他的董事們都認為我說的還算誠懇,畢竟您也知道派皮諾•藍寶的兒子是雷之守護者,他的父親是不可能捨棄現在得到的榮耀的。」男人說著一邊露出一個看不出真心的微笑,在他的談判對手的眼中就像是一條狡猾的蛇,讓人難以理解,「但是您呢?莫里約大人,在喬托作為首領的這段時間中,您得到了什麼?彭哥列就這樣下去真的可以嗎?」


 


「我不懂你的意思,」蘭提•莫里約,彭哥列的背後支助者之一,在地方也是擁有一定勢力的家族,擁有不少在地事業,「戴蒙•斯佩德,你既然是喬托的守護者之一,卻跑去找各個董事說這種話,我想你也不是安什麼好心吧,像你這種奸詐的人所說的話又有什麼值得聽的。」


 


「言重了,正因為我在他身邊很久,我所說的話也才具備價值,不是嗎?」斯佩德聳聳肩,輕笑出來,「喬托已經不再適任彭哥列首領,這種事情就算我不提,你們應該也看得很清楚,他已經不止一次與敵人妥協,我們對整個西西里島的影響力也越來越不及從前,您若還想恢復過往彭哥列的榮耀,就應該聽聽我的建議。」


 


斯佩德從桌前站起來,他的表情一改前一刻的輕鬆與溫和,轉為冰冷。


他盯著坐在他眼前的莫里約,這些董事的力量他勢必要得到手,要確實的改變彭哥列靠的不是真心也不是努力,而是最低俗的錢財力以及權力,權力是來自於彭哥列指環以及守護者的強大力量,那是斯佩德想要卻無法隨心運用的東西,但是錢財就不一樣了。彭哥列的財力並無法從平日家族所經營的那些店面或事業中獲取,而絕大多數來自這些支助的董事,他們看中了彭哥列的未來而選擇投資,並且靠著彭哥列的聲勢在西西里島以及南義大利獲取更多的利益。


 


「喬托的策略是不擴張、不侵略,簡單來說他並不打算要使彭哥列變得比現在更強大,他恐懼於家族的膨脹,主張那些不切實際的和平主義,但這樣下去總有一天彭哥列會被其他家族侵蝕,因為家族的力量若是停滯的話,其他勢力總有一天會超越我們,並且毀滅我們,他就是看不清這一點。」斯佩德說著,他可以觀察到莫里約的表情開始出現變化,他輕巧的讓詞句迎合對方想聽的那些話,讓話題可以運轉下去,「您很清楚我們的勢力若被其他家族瓜分了,您所辛苦經營的那些事業會變得怎麼樣,但喬托並不在意那些,甚至——就我所知,他正在考慮要清理內部了。」


 


「清理內部?你是什麼意思?喬托那小子打算要做什麼?」


這句話使莫里約的臉微微抽動,只因為他想到了些什麼事情,稍稍令他不安。


 


「就算其他的董事都可以不吭聲,莫里約大人,您就沒辦法這麼輕鬆了。」斯佩德再次在莫里約前面坐下來,微笑,「您的部下中曾經有三個人是彭哥列的叛徒,曾經跟弗盧卡的托拉斯那邊有過交易吧,但那並不只是個人的行為,區區三個人又怎麼可能承擔得起這樣龐大金額的交易,其實只要認真地查一下就可以知道你們跟弗盧卡前任第四幹部的托拉斯有什麼樣的交易,因為彭哥列是嚴格禁止的,『毒品買賣』,但這是多大的一筆錢財啊,怎麼能夠因為喬托的任性就放棄,不是嗎?」


 


「嘖,你是在威脅我嗎?」


 


「啊,還有,莫里約大人您也確實和路西亞諾做過交易吧?在他還是弗盧卡首領的時候,你害怕彭哥列有一天會垮掉,所以也跟他保持著良好的關係,偶爾提供一些有利的情報給他們,商人的作風,我可是非常欣賞的,畢竟可不能將所有的風險都裝在彭哥列這個危險的籃子之中。」


 


「這、這些事情根本沒有證據,而且——」


 


「而且為什麼我會知道,是嗎?」斯佩德笑得更燦爛了一些,當他發現對方的臉色變得很難看時,他就知道對方已經上鉤了,「您認為我是從誰那裏聽到的呢?雖然喬托並不是個適任的首領,但他的確很聰明,很早以前就讓人調查您的一舉一動了,他只是不會將這把利刃隨意使用,而是等到適當的時機才會一口氣刺向您。」


 


斯佩德的手在脖子上輕輕比劃了一道。


 


「喬托那傢伙……」莫里約咬住了下唇,看上去有些心慌了,「那麼你又想要我做什麼?特別警告我這些事情,也就表示你有什麼目的吧?」


 


「當然,」斯佩德點點頭,「我相信您也聽說過我的能力,我能夠穿梭在人群之中而不被察覺,因此喬托大多數的秘密調查都由我為他著手,您應該知道這表示我知道多少關於你們的小祕密,而我並沒有全部告訴喬托。」


 


「你也這樣跟其他的董事說了嗎?」


 


「是的,這樣你們就會明白喬托是多麼不信任你們這些家族勢力,他知道你們擁有勢力的同時,也就永遠不可能對彭哥列完全順從,所以能夠掌握越多你們的把柄,也就是代表對你們擁有越多的控制權力,這不過是個爾虞我詐的遊戲,而且是他擅長的。」


「那個可惡的小鬼頭,我真不該相信他的虛情假意!!」


 


斯佩德靜靜微笑,他說的倒也不算是謊言。


確實他所知道的那些關於高層的情報都是喬托請他去調查的,然而喬托也不是個虛假的人,就斯佩德所了解的他,喬托邀請他們這些家族合作時的心意大概是真心的,不過像他那樣的男人身為一個首領,即便是真心邀請的夥伴,他也會做好防範。


 


但只要將這些事情告訴這些董事們,他們就會氣急敗壞,然後開始擔心害怕。


只有藍寶的老頭不太一樣,大概是因為他認識喬托很久了,久到願意把身為家族繼承者的兒子交給喬托看管,並且長久的支助他,只有那個老頭是個棘手的人物,無法被說服。


 


「我只是想告訴您,莫里約大人,近期也許喬托就會做出某些動作,畢竟發生了埃琳娜的失誤後,為了保持家族勢力的平衡,他勢必要減弱董事的力量,才能維持他自己的地位。」


 


「然後你認為他會先針對我們嗎?」


 


「畢竟擁有確實的證據,也擁有正當的理由,若要拿我剛剛說的那一些小錯誤來壓制莫里約家族,您也百口莫辯吧?」


 


斯佩德向莫里約伸出手,對方看上去還有些猶豫,但斯佩德知道對方終究是會同意的。


畢竟,莫里約和其他董事又更加不同,那些把柄被握在喬托的手上,他們家族就很容易受到喬托的威脅,利益也許會被剝奪,更糟糕的是一旦真如斯佩德所說的喬托需要制止家族的擴張,採取安於現有勢力的策略,莫里約家將可能第一個被捨棄,而這會使他失去長年經營的所有東西。


只有彭哥列越強大,他們得到的利益才會越多。


 


「那麼你是想要我們怎麼做?拉攏各個彭哥列的支助者,看來你不是在計劃什麼小玩意兒吧。」


 


「新首領,這是顯而易見的。」斯佩德說,莫里約在他的雙眼中沒有看見任何一絲對老朋友的溫和感情,而是帶著某種覺悟般的深沉,看得出他對於喬托的感情不再和以前那樣親密無間,「一個願意讓彭哥列變得更加強大的首領,我打算讓彭哥列成為最強的黑手黨,讓人們都恐懼彭哥列,讓敵人聞之變色,這和你們的願望相符吧。」


 


「哼,這有這麼容易嗎?需要很大的力量才能把喬托拉下來,你以為我們沒那麼想過嗎?」


 


不止一次董事們想要替換喬托,卻都辦不到。


只因為喬托也不是什麼簡單的人物,他的強大、他那圓融的待人處事,使人找不到缺陷,即便是在犯下失誤造成埃琳娜死亡的現如今,放眼望去要找出可以替代喬托的人選還真是找不到,沒有人比他更優秀,也沒有人比他更受家族推崇,加上西蒙以及弗盧卡兩個現有同盟家族的支持,這就是為什麼喬托無法被取代的理由。


 


莫里約遲疑了一下後,忍不住開口問,「你也拉攏艾爾默斯了嗎?」


 


斯佩德露出一個難以判別的冷笑,沒有直接回答對方的問題,而是繼續說下去。


 


「我知道這很困難,但我也很清楚期望彭哥列強大的並非我一個人,所有跟我有同樣想法的人我都樂意合作,因為我也開始厭倦由喬托主導的彭哥列了。」


 


斯佩德縮緊了手指,這個願望從以前到現在都沒有改變,他只是怨恨自己沒有早一點這麼做,如果彭哥列夠強大的話,埃琳娜也許就不會那樣無辜的死去了。家族中有很多人,應該說非常多數的人都希望彭哥列變得更強大,而這會是一股對抗喬托的力量,過去無人利用只是因為守護者絕對服從首領,而守護者與彭哥列指環的強大鎮住了大部分的勢力,但現在已經不同了。


 


從霧開始,守護者那股牢靠的勢力會因他而分解。


勢力只要開始傾倒,就只會持續下去直到一方獲勝為止,絕對不會停止。


 


「莫里約大人,若您有意跟我合作,近期內彭哥列會發生事情,而那就是我獻給您的誠意。」


 


那之後,斯佩德跟莫里約談了許久以後,直到夜幕低垂才終於踏上返程的路。


那個男人好不容易才感到安心並放他回去,斯佩德可以從對方的言行舉止中觀察出很多細節,他知道那個男人其實相當害怕喬托,更害怕失去彭哥列的勢力,他的貪婪使他無法放棄既有的利益,如果能夠讓他繼續待在彭哥列並且讓彭哥列變得更強大,使他可以從中獲取更多好處,他什麼也願意做。


 


這種慾望深重的人很容易說服,也容易催眠,很簡單就可以讓他們跳到自己的陣線來。


而且這類人若是還不能夠被說服的話,只要給他們看幾個幻覺就行了。


 


很突然的,斯佩德在某個地方停下了腳步,稍稍回頭看去。


 


「你在那裏吧?」他問著,嘴角危險的上揚,「是誰派來的?喬托嗎,不,是G吧?那個男人把所有的一切都算好了,就和喬托一樣可怕啊,說起來,西洋棋我還從來沒有贏過他。」


 


但並沒有任何人回應,斯佩德像是在自言自語一般。


他知道這些被安排來暗地裡觀察動靜的人都不會輕易的現身,他們都是相當有經驗的情報員,普通是不會被察覺到的,但是斯佩德自己就十分擅長於情報的蒐集以及躲藏行蹤,所以對於這種氣息一會兒就可以察覺到,這樣看起來,莫里約家族自從路西亞諾的事情之後,他一些詭異的行蹤便引起了G的注意。


 


「……我也不能夠就這樣讓你把我見莫里約的事情告訴他們啊。」他低喃著,「雖然很可憐。」


 


下一秒他的身影就消失無蹤,躲在深處的情報員被這奇妙的景象嚇到,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但如果他仔細思考過斯佩德的能力的話,就會知道現在應該要逃跑才是。就在他聽見身後傳來一些動靜而轉過頭來,還沒能看清楚眼前那晃動的身影時,像是鐮刀一般的武器割過了他的頸部,男人竟出現在他的身後,並且輕巧的閃避開從他傷口中噴濺出來的血。


 


那個惡魔般的身影完美的融入了身後的夜色之中,無感情的直視著被他殺害的人逐漸死亡。


 


「雖然有很多事情想讓你傳達給G知道,但是算了,我改變心意了。」那利刃從傷口中拔出,鮮血源源不斷流淌而出,在男人死前只記得對方的雙唇勾起了一個淺淺的弧度,月色從上頭悄悄滑落,彷彿使周遭都結了冰霜一般冷澈心扉,「被信任的同伴從背後捅一刀的感覺到底是怎麼樣的……呵…這樣事情才會更有趣一些啊。」


 


他溫柔的笑著,在他英俊的面容上那是抹美麗的笑容,然而其中卻透出濃厚的孤獨以及哀傷。


 


 


 


 


 


 


 


 


 


「塔爾波,依你的看法怎麼樣?」


 


被點名的年輕人將視線從眼前令他愛不釋手的指環上移開,看向在他面前用優雅有禮的表情看他的首領,彭哥列家族是他的僱主之一,雖然他不算是彭哥列家族的正式成員,但是這位年輕的首領似乎特別喜歡他的獨特之處。


 


能夠聽到金屬的聲音,他總是這樣自認並且自誇的。


而沒有把這種形容當成一種笑話,也沒有因為他的年輕因此表現出輕視,反而在看了他的技藝後就經常請他製作指環及其他武器,正是喬托這個奇妙的男人。


彭哥列家族中的戰鬥指環以及各種各式貼身武器,有很多都出自他手,偶爾也會請他看看彭哥列指環的狀態,但這次喬托讓他過來似乎並非是為了製作指環,而是更特殊的事情。


 


「這個嘛,非常令人好奇呢,」他說著讓人摸不著頭腦的話語,露出神秘的微笑,「那個指環上有著非常獨特的氣息,纏繞著我從沒見過那樣的火焰,比起希望來講更接近絕望……但指環的聲音聽起來相當溫柔就是了,好像在等待他的主人回來,讓他可以完成自己的使命,我覺得就這樣放在那兒實在太可惜了。」


 


「溫柔…是嗎,我想也是吧。」喬托並沒有困惑於塔爾波說的那些奇怪的話,只是微笑,「因為他的主人確實是那樣的人,我也希望可以讓它盡快回到主人的身邊,但看樣子並不是時機。」


 


「如果要問我關於那位小姐的事情我可幫不上忙啊,首領。」塔爾波聳聳肩,他將手中的指環還給了喬托,「——您的彭哥列指環一如往常的清澈,看來您的決心並沒有因此動搖——啊,所以我才帶了夏瑪爾醫生來,她會更清楚吧,人類什麼的我可沒辦法。」


 


在一旁從剛剛就安靜著的黑髮女士押了一下眼鏡,泰莎•夏瑪爾她有一雙溫柔的深褐色眼眸,似乎對於身處在此有些不知所措,她也很有名,只是她的有名不是在醫術方面,而是其他暗殺的能力,但這次喬托拜託她來卻是因為她平日裡的專業。


 


「那麼,泰莎,怎麼樣?她的狀況還好嗎?」


 


「我看過了,那種狀態不能夠說是活著吧……但是…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才好。」


 


「妳能夠偶爾過來看看嗎?我很需要妳的幫忙,醫生,這對我們家族來說比什麼都重要。」


 


泰莎的臉微微泛紅的別開臉去,恢復嚴肅的表情,「我知道了,我也很有興趣。」


 


「我有點好奇,首領,為什麼不跟大家說明現在的狀況呢,外頭的傳言您也是知道的,而且還辦了那個…告別式?害我剛剛都有點嚇到了呢。」塔爾波歪著頭問,一推開門就見到本該已經死掉的人,任誰都會吃驚。


 


「我不能夠在未確定事實前就宣布什麼,若是這並非我所期待的結果,這對某些人而言只會帶來更大的傷害吧,所以在那之前我決定什麼也不說。」喬托放下了手中的茶杯,他套回彭哥列指環,剛剛也順帶請塔爾波為他看了一下這個指環的狀況,「所以也拜託你們不要將這件事情說出去,我信任你們才將你們帶來這兒。」


 


「哈哈,當然的,首領,而且我也想知道結果呢。」塔爾波笑著說,他看向房間深處閃著奇異火光的那個空間,「我只是擔心,那種火焰會有消耗殆盡的一天,指環裡面雖然有著強大的能量,而且還不是來自同一時空的,在那能量消耗完之前那個女孩是否能夠得救呢?」


 


「太不謹慎了,塔爾波先生,」泰莎皺著眉頭瞪他一眼,「就我來看,她的身體停留在死前的那一刻,所以此時的她不算是死了…雖然也不算是活著…但是我看得出某些原有的傷口被慢慢地治癒了,這對首領來說應該是好事吧。」


 


喬托聽到這兒深深嘆了口氣,好像顯得安心了一些。


他雖然並不樂觀,但也希望能夠聽到好消息,泰莎的那句話讓他有了期待,這使他嚴肅的表情染上了一絲溫柔,而眼前的兩人似乎都顯得有些擔憂他。


 


他之後告別了那兩位,並且希望他們一個禮拜後再來一趟,他希望可以密切的保持聯絡,畢竟他對於現在所發生的事情並沒有任何的頭緒,這終究不是他的專長,即便常常被人說他擁有眾多的才能以及智慧,不懂的事情卻還是無能為力。


 


他又在房內待了一會兒,看時間快到了才推開出口,走過一小段路後從放著彷彿隨時都會墜下的水晶裝飾櫃後方穿來出來,將櫃子推回原處,大概很難有人會想像在這種裝滿易碎品的櫃子後面有條密道吧,然後喬托壓下了壁爐旁的畫像後,櫃子卡住並發出聲響,所有的一切都恢復原狀,眼前是他的房間。


 


他走出自己的房間,轉到另一頭的巨大木門前,然後推開了那扇門。


出現在視野中的是坐滿人的長桌,守護者們幾乎都到齊了,除了遠在日本的雨月不在之外,連藍寶也都戰戰兢兢的出席了。喬托將視線環繞一圈後,看向了坐在左邊最後一個的斯佩德,迎上對方冰冷無比的視線後,他收回眼神。


 


「很高興大家今天聚集在這裡,」他坐下後開口說,看著他的朋友們,「然後,我也很高興你今天能夠出席,戴蒙,雖然發生了很多事情但你看起來似乎還不錯,太好了。」


 


喬托看著斯佩德的眼神中帶著一些歉意,但是卻也是真心的為斯佩德能出席今天的會議感到高興。納克爾有些不自在的看著斯佩德,沒有跟他接上視線,大概是因為他不曉得該說什麼話來安慰斯佩德吧,就算是開朗樂觀的他在發生那種事情後,也實在是無法說什麼振奮人心的話語。


 


「帕西尼亞已經重新回到弗盧卡,目前弗盧卡的內部動亂也已經安份下來,他們大幅的清理了內部的人,規模因此縮減不少,所以短時間內恐怕也不會再有什麼騷亂。」喬托說到這裡,看了一下旁邊,「G,接下來的事情由你來說吧,是你和艾爾默斯談話的。」


 


「好吧,」G點點頭,他的表情有些嚴肅,眉頭緊緊揪著好像有很多令他煩心的事情,「先整理一下目前的狀況,如今對我們有威脅的就是路西亞諾的殘黨…路西亞諾雖然被殺了…」他看了一下斯佩德的方向,繼續說下去,「但是殘黨仍舊在逃,不曉得是否還和南義大利有所聯繫,但首領的意思是希望盡早將他們驅逐出西西里島之外……」


 


「即使到了現在,你仍然不打算要將他們清理乾淨嗎?依然這麼仁慈啊,喬托。」這時候斯佩德的手肘在桌子上撞出了些許聲響,他語帶諷刺地低笑了一聲,「那麼,關於埃琳娜的『復仇』呢?難道就這麼隨意的讓這些事情都一筆勾銷嗎?」


 


「你已經殺了路西亞諾,這樣不足夠嗎?」G說,他對於斯佩德提起這件事情稍稍有些不安。


 


「為什麼會足夠呢?應該將敵人全部都除掉,那些沾染埃琳娜鮮血的人,一個也不放過。」


 


喬托並沒有回答,只是回看著斯佩德那充滿了敵意的雙眸,反而是納克爾有些不安的口。


 


「……斯佩德,這不會是埃琳娜希望看到的,你知道她是——」


 


「我什麼都不知道,她的想法什麼的我根本不清楚,如果我清楚的話肯定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了。」斯佩德用尖銳的眼神瞪著納克爾,「埃琳娜已經死了,她的想法什麼的像你這種人又怎麼會了解呢?」


 


「斯佩德,不要再說了,」G瞇起眼,他查覺到現場氣氛的針鋒相對,「納克爾並不是那樣的意思,對於埃琳娜的事情我們都感到很抱歉,但『復仇』並不會帶給你任何解脫。」


 


「誰知道呢?也許我會感到開心一些也不一定。」斯佩德低哼一聲。


 


G皺起眉頭,雖然已經預想到哀琳娜的死會對斯佩德造成極大影響,但真正碰到時,對於斯佩德的改變依然有些吃驚。


 


本來斯佩德就是個不太合群的人,但以某種程度來說比阿勞迪容易接近。


他只是不會露出真心,不會與夥伴太過靠近,可是他對同伴並非無動於衷的。


他們曾經好幾次一起下西洋棋,斯佩德對於納克爾衷心祝福他與埃林納的事情也曾經展露出相當喜悅的笑容,而他將喬托視為少數知心的朋友也是眾所皆知的事情。


 


可是如今的斯佩德似乎對他們懷抱著某種刺痛的敵意,讓人難以看清他的心思。


 


「言歸正傳吧,關於路西亞諾的殘黨,本來是交由艾爾默斯負責,但…艾爾默斯在昨天突然表示他不願意繼續執行任務,目前在前線替代埃琳娜的工作以後,他並不想再與已經失去勢力的路西亞諾殘黨糾纏……我是不太能夠理解他的理由,但艾爾默斯這樣隨心所欲也不是一兩天的事情了。」G這時侯看向納克爾,「能拜託你嗎?納克爾,雖然你才剛從里貝拉回來沒有多久。」


 


「喔喔,交給我吧!我會快速解決他們的!讓他們再也不敢踏入西西里島!!」


 


納克爾的豪語還沒有結束,就聽見斯佩德毫不客氣地開口打斷了他。


 


「喬托,我有兩個提案,我想也差不多可以提出來了。」他說,似乎對剛剛G所說的事情一點也沒有興趣,他舉起手指,「第一,彭哥列也差不多該進行軍隊的擴張了,特別是重要的幾個幹部…至少,你的親信部隊應該要增加吧?我可不想見到你和埃琳娜發生同樣的意外。」


 


儘管這個提案讓喬托平靜的表情稍稍動搖了一會兒,因為他總覺得斯佩德關心他安全的態度與那份亟欲隱藏的細微敵意磨擦出一股異樣的違和感,但他說不清楚,畢竟這只是他自己的直覺,他的直覺也不總是正確的,他真希望斯佩德是真心的關心他的安危。


 


「第二,我建議讓澤田綱吉重新回到顧問的位置,帕西尼亞最後畢竟是由他保護住的,雖然害死了埃琳娜,但這也表示弗盧卡欠了他、欠了我們彭哥列一個重大的人情,所以這個時機讓綱吉回到顧問的位置,也就表示能夠更好控制弗盧卡家族,不是嗎?」


 


喬托聽完他的話後沉默了一會兒。


 


「增加軍隊的事情我會考慮看看,這不是那麼容易就能夠向你保證的事情,而且這或許會對彭哥列帶來無法回頭的發展,但我也不會將這可能性刪除。」喬托的手指輕輕敲擊桌面,發出清脆的響聲,表示他正在思考,「至於綱吉,事實上我正有此意,阿勞迪也差不多倦同時擔任顧問了吧,但是我還沒能確認綱吉的意思,所以這必須等到我跟他見面談談後再做決定。」


 


聽到喬托那樣的回覆後,斯佩德也沒有繼續說什麼,他嘴角微微上揚似乎已經滿意了,至少這是第一次喬托對於增加軍隊的事情沒有抱持著消極或反對的態度,也表示埃琳娜的死以及與路西亞諾之間的衝突確實對喬托帶來了衝擊,否則像他那樣的男人不會輕易的改變他對彭哥列的信念和堅持——只是斯佩德沒想到這微小的想法,卻也讓自己嘗到了一些苦澀的滋味。


 


他過去曾數次期待喬托改變心意,卻不曾希望這樣的改變是由埃琳娜的死亡換來的結果。


而事到如今,一切似乎都已經太遲了。


 


當會議結束,守護者們都從會議室各自散去後,G卻遲遲沒有離開,他背對著喬托關上了大門後確定房內只有他們兩人後才面帶些許哀愁的看向喬托。


 


「賈尼許他們死了。」


喬托停下了手中正書寫的信件,抬起頭來看著G,他的眼中難以壓抑住驚訝,卻仍舊保持冷靜。


 


「怎麼死的?」


 


「不是一個人,而是全部,喬托。」G有些激動的開口,他剛剛在會議中沒有提起這件事情的原因很明顯,他知道這件事情是不可張揚的,就算是最信任的同伴也同樣不能夠明說。


 


「全部……也就是說他們都是死於同一個人之手嗎?」


 


「關於這點,我無法確定,因為我並沒有他們的屍體,喬托,他們就這樣消失了。」G的手指縮緊,「我告訴他們必須定期跟我回報,但是這次都沒有任何消息到我這裡,這就表示他們死了,沒有屍體,我甚至不知道該怎麼跟他們的家人交代。」很少看見他如此不冷靜的表情,但這也是情有可原,那些人是G的所屬部隊中最為信任的部下,若只是失去一個人也就罷了,失去了所有派出的隊員,還能夠如此冷靜的大概也只有G了。


 


「G,你認為這件事情是誰做的?」


 


「我不知道。」G說,但喬托很明顯並不相信這句話,G會選擇在他們單獨兩人的時候講這件事情,也就表示他內心早有猜想,「但這麼一來,監視那些家族的人也就沒有了,短時間內我無法再讓部下們冒險,也許阿勞迪會更擅長辦好這件事情吧。」


 


「不需要再讓人送死,」喬托說,然後他盯著G那有些蒼白的臉,「我很抱歉,G。」


 


「不,這是我沒有料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給你添麻煩了。」


 


「……在有確切證據前,我肯定都無法指責那傢伙,所以G,我需要仰賴你保護其他的家族同伴,不要讓他們再受傷,沒人應該再因為這悲劇而受傷。」喬托有些無奈的嘆息,站起身來。


 


「她現在怎麼樣?」G問。


 


「這個嘛,還是老樣子,大概不算好吧。」喬托苦笑,上前拍了拍G的肩膀,「我會去拜訪一下各個董事,也許可以稍微探聽到一些消息,或許也可以知道艾爾默斯是不是也參與其中了,突然那樣堅決地拒絕了路西亞諾的追捕,我不認為是巧合。」


 


「你要注意安全,喬托,你知道這件事情……」


 


「不管如何,我還是全心的相信那個傢伙是不會對我做什麼的,如果是他的話。」喬托微笑,G心中並沒有半分埋怨喬托那種幾近偏袒的心態,他反而感覺若喬托不是這樣的人肯定也不會有這麼多人追隨他,「畢竟,我對他而言是非常重要的,這件事情肯定永遠也不會改變,因為我是他為數不多的朋友之一啊。」


 


 


 


 


 


 


 


 


 


 


 


 


斯佩德在結束會議後便返回自己的房間,他有很多事情必須計畫,他從沒想過要讓所有的事情照著自己所想的進行,所謂的人際關係有多麼重要,他做著以前他不屑做的事情,重溫了貴族時期那樣掛著假面的虛偽生活,因此當一個人獨處時也就特別意識到這份疲倦。


他想自己不會在本部待得太久,在這裡等於是被喬托監視著,行動也會受到限制,所以他近期就會返回本來的基地,只是一想到那個曾經充滿了埃林娜氣息的空間,他就躊躇不已。


 


「斯佩德大人。」這時候,一個聲音喚住了他,斯佩德轉過頭的瞬間還沒能夠記起對方的長相,「請問您知道我們的BOSS在哪兒嗎?我去了他的房間,但他不在那裏。」


 


「啊啊,是布蘭多啊。」他想起了對方是綱吉部隊中的人,也算是綱吉的輔佐者,「那傢伙大概又到處亂跑了吧,我不曉得他在哪裡。」


 


「我本以為斯佩德大人的話就會知道BOSS的位置。」布蘭多恭敬的行禮,他看上去有些憂心的模樣引起了斯佩德的注意,然而這時布蘭多眼神中浮現了一絲歉意,哀痛的闔上雙目,「埃琳娜小姐的事情真的很遺憾,那時她說要出發的時候,我們的人要是可以勸止她的話,或許事情就不會發生了,BOSS要我們好好保護她,卻沒想到……」


 


「這不是你們的錯。」


 


那句話出口得太快,來不及帶上任何感情,伴隨著一個淺淺的微笑。


若是熟悉斯佩德的人就會輕易看出那只是他的假笑,但面對一般人,或許會以為那是真心的,而感受不到完美掩飾之後的違和感與寒意。


 


「你這樣著急著找他是為了什麼事情?也許我見到他後可以替你轉達。」


 


「這……其實沒什麼大不了的,是關於最近和BOSS有關的傳言,家族內流傳著他將會恢復顧問職位的流言。」布蘭多說到這裡時卻沒有顯露出喜悅的神情,「部下們都很擔心。」


 


斯佩德挑起眉頭,這消息流傳得如此快速出乎他的意料,但這也是自從帕西尼亞重新回到弗盧卡後才開始的傳言,家族上下都認為沒有比綱吉更適合擔任顧問的人,只因為他如今是與弗盧卡最為親近的人,也就表示他的能夠保持彭哥列與弗盧卡之間的和平關係,那對彭哥列來說是最重要的事。


 


「那對你們來說是不好的事情嗎?」


 


「不曉得該怎麼告訴您,BOSS成為顧問也就表示著部隊必須重新編成,顧問基於身分無法擁有家族的軍隊,僅能夠保有少量的護衛隊,因此大家都很憂心……部下們都相當喜歡BOSS,希望可以跟隨他,所以自然不希望他成為顧問。」


 


斯佩德看布蘭多露出一抹有些無可奈何的微笑,但那表情是溫柔的,他很少在低層部下的臉上看到這種表情,畢竟他們大多對於守護者或首領都懷有敬畏甚至害怕的心情,但這些人似乎是真心喜愛綱吉的,即便綱吉成為他們的上司並沒有多久的時間。


 


「當然,若BOSS希望可以擔任顧問的職位,我們都會遵從他的想法。」


「我會轉告他你的想法。」斯佩德微笑,「有你們這樣的部下,他肯定也感到開心吧。」


「那就麻煩您了。」


 


布蘭多轉頭離去後,斯佩德溫和的表情一下子消失無蹤。


他低哼一聲,嘴角鉤勒出一個有些扭曲的笑容,他沒有告訴布蘭多實話,他當然知道綱吉在哪裡,從前天晚上開始那孩子就待在他的房間,一步也沒離開,倒是用了不少藉口才讓他留在房內。


 


「礙事的傢伙不只是一兩個而已,比我想像中要麻煩。」他用手輕輕撥開劉海,然後自嘲地冷笑了幾聲,鬆開手後發現自己的掌心竟留下了指印,表示在剛剛的過程中忍耐了多少衝動,「…沒想到連這樣無聊的小事也會令我感到不快。」


 


那孩子是被人愛著的,當然,這種事情他最清楚不過了。


不只是喬托和G那些人,親近綱吉的部下們也很多,碰到那樣像是小動物般容易親近又容易信任他人的性格,很自然的就會關心起他來,因為綱吉不懂掩飾,所有的行為都是出自真心的,因此待在他身邊才會感覺安心,彷彿不論對象是誰他都會接受。


 


就算是像我這種人也一樣。


 


但他自私的不希望他人將同樣的目光放在綱吉身上,不論是多麼輕微的心思,都會讓他反感。


 


斯佩德推開自己的房門,在那個拉上了所有窗簾而顯得特別陰暗的房間中,綱吉坐在桌前寫著什麼東西,當聽見了門被推開的聲音就匆匆收進了信封中,然後藏起來。他抬起頭來衝著斯佩德綻放開心的笑顏,斯佩德看見那一雙讓他心醉的褐色雙眸,清澈的雙目中反射著迷人的光暈,是那麼炫目而耀眼,反襯出自己內心的陰暗。


 


「戴蒙,你這一整天都上哪裡去了?啊,我聽說有守護者的會議,是去參加那個吧。」


 


「是啊。」斯佩德上前輕輕拉過綱吉的手臂,吻上他的嘴角,然後就保持著能夠將綱吉擁入懷中的姿勢,手腕環著他的腰,「順便問喬托什麼時候要讓你恢復顧問的職位。」


 


「恢復顧問身分…?怎麼這麼突然,但是這個應該……」


 


「現如今沒有人會反對,畢竟你在擔任幹部的這些年來也做了不少事情,家族中也知道你的實力了,加上有弗盧卡的支撐,你沒什麼需要顧慮的地方,沒有比你更合適的人選。」


 


「但、但是,我遲早會從這個時代——」


綱吉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堵住了唇,彷彿是拒絕聽他說出下面的話語一般,斯佩德強硬地吻他,手指緊緊固定住綱吉的下顎不讓他往後退縮,氣息變得非常灼熱,讓綱吉的腦袋有些暈眩起來,忍不住靠在斯佩德的懷中,他實在很難抗拒對方某些任性妄我的地方。


 


「就算是為了我,你也要恢復顧問的位置,綱吉,」那低沉的嗓音帶著一些充滿執著的強制性,「我需要你的協助。」


 


「這…?」


綱吉當時不曾細想那句話的真實意義,只是有點恍惚的點點頭,不管這對斯佩德有什麼幫助,若是可以讓他悲傷的心情平復一些,綱吉都覺得無所謂,若有任何事情可以為斯佩德做,他都願意去做——但或許他這個時候就該想到對方的心思並非如此單純。


 


「總之這件事情你也不用擔心,我會讓它自然成事,我很有自信。」親吻一下綱吉的額頭,斯佩德的表情恢復了溫度,寵溺地看著懷中的綱吉,直到綱吉有點羞赧地離開他的懷抱。


 


「戴蒙,我也差不多該回房了,部下們肯定也會去找我,我怕他們擔心。」


 


「你在這裡可以讓我的心情平靜,這不是你希望的嗎?」


 


「如果是這樣就太好了,但我……」


 


斯佩德抓住他的手,不讓他朝門口的方向前進,這動作讓綱吉有點困擾。


畢竟他也不曉得自己應該怎麼做才好,這兩天斯佩德對他的態度有些過於依賴了,他甚至覺得對方好像想把他關在這兒,但房門並沒有上鎖,隨時都可以離開,所以又覺得自己想太多。


 


「留在這裡。」


 


綱吉擔憂的看著他,然後沉下雙眼。


過了一會兒才好不容易鼓起勇氣抬眼對上斯佩德的雙眼,他的手輕輕碰觸斯佩德的臉。


 


「戴蒙,你這些天有點奇怪,我不知道該怎麼說但是你…」他看見斯佩德的雙眼中那些漆黑而渾濁的東西變得濃厚起來,讓他有些害怕,甚至令綱吉猶豫是不是該繼續說下去,「你…有點可怕,就好像……」


 


「我可怕?」斯佩德輕笑出來,好像覺得綱吉的憂心是多餘的,他轉頭親吻綱吉碰觸他臉頰的手心,舌頭舔過的地方讓綱吉感到發燙,「我表達得還不夠明顯嗎?昨天晚上的事情你該不會已經忘了吧,還是我應該讓你再回想一次?」


 


手指輕輕的從綱吉的腰鑽進了襯衫之內,滑過他平坦的腹部,那是個露骨的暗示,讓綱吉立刻紅了雙頰,他用力的搖搖頭,他知道自己就算提出了什麼想法,斯佩德也會像這樣唬弄過去,若是斯佩德不願意向他坦白也就沒有什麼可以逼斯佩德開口,只有自己會變得更狼狽而已。


 


「我只是擔心,沒事了,只要戴蒙說沒事的話就可以了。」綱吉輕輕地說,他並不想強迫對方說出所有的事情,他知道斯佩德需要時間復原,如今的自己也只能盡量陪著他。


 


「是嗎?」斯佩德有些掃興的看綱吉整理好襯衫,離開了他的身邊走回桌前,將什麼東西給放入抽屜中,綱吉似乎在想什麼事情的沉默了一會兒。


 


「時間也不早了,戴蒙早點睡吧。」


 


那個溫柔的笑臉還是一樣,即便感受到了自己的轉變,綱吉的態度也沒有變化。


看見那瘦小的肩膀有些失落地背對他垂下,斯佩德忍不住走到他的背後,再一次從後方輕輕擁住了他,這次和剛剛那充滿占有欲以及強迫的擁抱不同,而是親密的、溫暖並且充滿感情的,他輕輕吻上綱吉的耳尖。


 


兩人竟都沉默了起來,和剛剛那一觸即發的緊繃氣氛截然不同。


這時候似乎才終於感受到了對方的存在,能夠看見對方最真實的感情,聽到彼此的心跳。


 


「不要討厭我,好嗎?」綱吉緩緩開口,斯佩德有訝異於綱吉開口請求的竟是如此微小的心願。


 


「……我不可能會討厭你的。」斯佩德回答,而這也是他的真心話。


 


 


 


 


 


 


 


 


 


那天的夜裡,斯佩德總覺得有事情會發生,他也似乎在等待這一刻。


或許是因為他們是同一個人的關係吧,才會有這種類似直覺的感應,這讓他想起喬托常說的那些關於『直覺』的話,讓他忍不住自嘲的微笑。他站在一片黑暗之中,這裡變得比以前更加漆黑了,本來有著光芒的地方都變得黯淡不已,但他感覺自己身處於此卻如此自然,他隨時都可以這樣融入黑暗中,或許孤獨才是他能夠感受平靜的歸所。


 


沒有了期待,也就不會感覺失望。


維持孤獨一人的話就不會像這樣明顯的感受到喪失感吧。


 


『你在這個地方吧?也是時候做出決斷了。』他說,他幾乎肯定那個人聽得見,他感受得到那份力量,和自己相同卻又有存在著某些決定性差異的力量,而那份曾經覺得穩定強大的力量如今竟變得微弱,所以他才選擇在今天來到這個地方,要做個結束。


 


這是他的夢境,也是他的潛意識中。


 


『在我將你驅逐出去以前,不想出來說些什麼嗎?』斯佩德瞇起眼,搜索著那微弱的氣息,『還是你過於恐懼而不願意出現在我的面前呢?』


 


那句話結束後又等了一會兒,那個氣息的存在變得明顯起來,但是斯佩德感覺還是一樣的微弱,就好像被什麼給削減了一般,那曾經可以壓制他的力量現在變得脆弱不堪。


 


『我是不會感到恐懼的,只是看著你就想到了過去的自己。』那個人慢慢地從黑暗中浮現出來,腳步聲傳來,他的臉孔也逐漸變得清晰,不像上次斯佩德見到他時那樣的模糊,他露出了一個有點苦澀的淺笑,『雖然我也沒有資格去評價你什麼。』


 


『好不容易我才搞懂了你是誰,這樣說不會太過冷淡了嗎。』斯佩德盯著眼前的他,他真的沒想到有幸可以看見,人大概一生不會有多少次這樣的機會吧,與未來的自己相見,『因為你是從綱吉那個時代一起過來的,那麼你是什麼人似乎就再清楚不過了。』


 


『然後,你搞懂這一切後又把我叫出來是為了什麼?』那個人問。


 


『當然是請你從我的意識中離開了,不管你打算要在這裡做什麼,從現在開始都已經沒有你的事情了。』就彷彿是在照鏡子一般,但眼前的人和自己依然有著些許的差別,那表情沒有隔絕他人的冰冷,也缺少鬥氣,『也不需要再擔心澤田綱吉的事情了。』


 


『你打算做的那些事情,你會後悔的。』


 


『我早已經後悔了。』斯佩德的表情微微扭曲著,『從埃琳娜死去的那一天開始。』


 


『我說的是關於那孩子,我希望可以保護他至少到他安然離開這個時空,但似乎以我現在的力量來說是不可能的事情。』那個人說那句話時表情中浮現出近乎沉重的溫柔,那是個斯佩德不願意見到的神情,甚至讓他感到強烈的不安,他想盡快把這個人給消除掉,不管這個人跟自己有什麼關係,即便他就是未來的自己也一樣。


 


『你沒能夠改變這個時空,對吧,你和綱吉一樣知道埃琳娜會死去的事情,所以那個時候…你讓我看到了埃琳娜的死,想要警告我……但這一切都是徒勞無功。』斯佩德還記得當時他的恐懼與心慌,然而那與真實發生的現實相比,算不上什麼,當時他要是能夠知道那是埃琳娜的未來,肯定就會想盡所有辦法去改變。


 


『你想說這一切都是為了埃琳娜,但到頭來只是為了你自己。』那個人這時低聲笑了起來,他冰冷的雙眸看著有些動搖的斯佩德,表情與聲音都充滿了嘲諷,『因為我知道我是。』


 


『你……』


『想要把我從你的意識中驅逐,那也是為了你自己,不是嗎?』


 


那句話還沒有完全說完,突然從斯佩德的一側強大的靛色火焰膨脹般的衝向對方,然而那個人也沒有反抗的往後被擠壓出去,他像是被什麼狠狠撞擊胸口那樣,從嘴角流出了鮮血,四肢也出現了火焰燃燒般的傷痕。


 


四周的黑色火柱包圍住他,他跪了下來,但眼神中卻沒有任何一絲動搖。


 


『你害怕我會將那個孩子帶走,因為他的使命已經結束了。』


 


『不會讓你這麼做的,我還需要他,他必須留在我身邊,留在這個時空。』斯佩德往前一步,而每往前一步施在那個人身上的壓力就越大,對方無法承受的身體越往下沉,彷彿背負著沉重的重物般,快要被壓倒在地。


 


『不要把他牽扯進你的計畫中,我不想為了這種事情犧牲那個孩子。』


 


『犧牲?就算說這些漂亮話,但當初也是你把他帶來這裡的,不是這樣嗎?為的就是利用他來幫助埃琳娜,改變這個時空,而你卻可笑地失敗了。』


 


『是啊,我對澤田綱吉本來沒有任何感情,我也不是他的親友或者有什麼特別的關係,不,不如說是憎惡著吧,因為他真的太像了…太像喬托,還有埃琳娜……我們是敵人。』那個人忍受著疼痛慢慢站起來,但身體似乎快要撐不住了,『他會變成怎樣我都無所謂,所以才帶他來的。』


 


『呵呵,你也算是個惡人啊,不過這倒是像我會做的事情,你真的就是我啊。』


 


為了自己的目的犧牲他人,不重視埃琳娜之外的人的感情或者生命。


這就是本來的自己,是被綱吉改變以前的戴蒙.斯佩德。


而如今,他似乎也開始重溫那個時期的自己。


 


『但是,現在已經不同了。』那個人注視著斯佩德,突然他的力量增強,然後反制了斯佩德的力量,一瞬間他們的力量達成了平衡,『埃琳娜的希望並不是如此,你比誰都清楚。我曾經有一段時間以為自己已經沒有可以失去的東西,但至少現在我可以選擇不用失去澤田綱吉。』


 


『不要再跟我說埃琳娜的希望!!』那句話像是觸發了什麼機關,斯佩德幾乎是猙獰的低吼,他身上的力量變得很不穩定,而且充滿兇猛的攻擊性,『每個人每個人都重複同樣的說詞,不管她的希望是什麼,她都已經死了!!她已經死了,不會再回來了!為什麼她非死不可呢?我沒能夠救她,甚至在最後一刻也沒能夠待在她的身邊——』


 


『是啊,確實,』那個人閉上眼,然後笑了,『但是也因為如此你擁有比曾經的我更多的東西。』


 


對方那個彷彿是羨慕的眼神,讓斯佩德心頭強烈的憤怒翻湧而上。


他不想再聽對方講的任何一句話,身上的鬥氣突然變得強烈無比,並且充滿殺意。


而那份強大的火焰撲向了對方,瞬間就將對方給吞噬,他可以看見那個人在最後一刻消失了身影,大概是藏起來了,但是斯佩德知道那攻擊並非毫無用處的,他確實傷害到了對方,他很肯定在這之後對方的力量會暫時從他的意識中消失,也不可能再擁有能夠把綱吉帶走的能力。


 


只是,留在那片黑暗中的斯佩德看上去更像是失去了一切的人,他的眼神空洞的望著漆黑,那個人說的話纏繞住他發白的思緒,騷動他的胸口,他不願意去理解那些話,也不想理解。


那個人說他擁有的東西,肯定就是澤田綱吉吧,而現在他打算做的一切也許會導致自己失去他。


斯佩德緩緩閉上雙眼,臉色顯得蒼白,手在顫抖,強迫自己別再想了。


 


『……這樣,就先清除掉一個了。』


 


 


 


 


 


 


 


 


「戴蒙!!戴蒙,醒醒!!」


一陣慌亂的叫喊聲將他的意識從冰冷的黑暗之中拉了出來,他睜開眼睛,並且看見了綱吉著急的表情以及房間的天花板,空間一瞬間看起來像在旋轉著,他可以感受到自己的力量還在運作,而那強烈得甚至影響了自己,但綱吉在身邊卻毫髮無傷。


 


「你剛剛好像在使用火焰,我看到你的身體…還、還有……」


 


「我沒事。」斯佩德閉上雙眼,頸部有汗水流淌入襯衫之類,他大口喘息並收回了力量,「只不過是把煩人的傢伙給趕走罷了,讓他不能夠再出現。」


 


「那是什麼意思?但你剛剛一直都在床上,不是力量暴走嗎?」綱吉憂心忡忡的表情顯出剛剛的狀況有多麼糟糕,斯佩德一瞬間有些愧咎於沒有確認不會影響綱吉的狀況下就做出這麼危險的事情,要是綱吉受到了力量的波及,他肯定會無法忍受。


 


可是這件事情並沒有發生,似乎也表示著他小心翼翼地控制了力量。


 


「下意識的保護了你啊,我果然還是……」他輕聲的嘆息,綱吉看上去沒搞懂他低喃的意義。


 


「看你似乎很痛苦的模樣,所以就搖醒了你,需要什麼嗎?要喝水嗎?你滿身是汗。」綱吉說完就想要走下床去倒水,卻被斯佩德給拉住,將他扯回身邊,「戴蒙?」


 


「不需要水,」斯佩德冷酷的回答,然後綱吉毫無預警的感覺到背後一陣冰冷的涼意,他注意到斯佩德的眼神,那雙眼中閃耀出紫色的詭譎光芒,但同時又灼熱而且厚重,隱藏著激烈而危險的暗湧,「我碰到那傢伙了,在夢中,你知道那是誰吧?」他笑了,笑得歡愉而冷酷,「不,我問什麼愚蠢的問題,你是跟他一起來的,這一切都是為了他。」


 


「戴蒙…你到底在說什麼?你碰到誰了?該不會……」


綱吉心中有很不好的預感,從剛剛開始就聽到斯佩德說些奇怪的話,說把誰給趕走了,一個恐怖的想法逐漸在他腦內形成,他不太想去確認事實。


 


「啊啊,就像你想的那樣。」斯佩德溫柔地注視著綱吉,勾起一個微笑,只是眼中卻沒有絲毫地笑意,讓綱吉忍不住想離開那禁錮他的懷抱,「跟你一起來的未來時代的『我』,我把他給趕走了,或者說將他給關起來更合適呢?總之他不會再出現了。」


 


「什…為什麼?為什麼要這麼做,斯佩德他一直都在幫助我們,你殺了他嗎?!」


綱吉驚愕的叫出聲來,他扯住了斯佩德的衣領,激動的詢問,對方卻回以他平靜的目光,「你怎麼可以這麼做?他現在在哪裡?快點告訴我,我要去——」


 


「你想去哪裡?」那冷漠的聲音讓綱吉一下子停止了動作,摔回床中。


 


斯佩德推開他,從床上站起身並朝向書桌走去。


他用力扯開抽屜,然後從裡頭拿出了一封信來,那是綱吉在睡前放進去的。


綱吉看見他拿出那封信的時候感覺心臟都快停止了,他不確定斯佩德是否知道那是什麼,但那對綱吉而言是重要的東西。


 


是寫給只能夠待在斯佩德意識中、沒有實體的悲傷靈魂的道歉,包含自己又一次讓他失望的那些愧疚感還有自責,以及詢問往後的道路,那並不是可以讓斯佩德看見的東西。


 


不過斯佩德並沒有去閱讀那封信的內容,而是高舉起手,然後隨著好幾聲彷彿要將綱吉的胸口也一併撕開的撕裂聲響,那張紙變成了數張碎片,緩緩飄落地板上。


 


「我才是斯佩德,你只要看著我就行了。」


 


斯佩德看得見綱吉的雙頰微微抽動,眼睛發紅,他的肩膀在顫抖,看起來就像是瀕臨逃跑邊緣,可是綱吉控制住自己沒有挪開腳步,甚至是別開視線,那讓斯佩德感到憐愛不已,他喜歡那雙鼓起了全部勇氣也要直視自己的雙眸。


 


他上前像個最普通的情人那樣親吻綱吉的唇瓣,卻感受到對方的顫抖。


然後綱吉看著斯佩德慢慢重新穿上掛在椅子上頭的外套,拉好領口,如同往常一般穿戴上他的槍,接著再次看了綱吉一眼,微笑。


 


「你可以回去了,接下來幾天我也許都不會回來,還有很多事情要辦。」他用溫柔的聲音說,態度輕鬆得好像剛剛所有的一切都只不過是一場白日夢,從窗簾之間透出的微弱晨光反射出灰塵的軌跡,讓他的身影看上去有些模糊,他垂著目光開口,「不要想太多了,你那小腦袋就算想破了頭也無法改變我的想法,如果你是從未來到這個時代的人,應該就更清楚我會做些什麼吧——因為我很清楚自己是個什麼樣的人。」


 


他伸手想要碰觸綱吉的頭髮,卻在碰到以前收回了手,然後轉頭離開。


綱吉聽見門悄聲的闔上,他緩緩從床上爬起來用顫抖的腳來到了被撕碎的信紙旁邊,雙腳再也支撐不住地跪下去,一張一張將那些撿起來,他害怕斯佩德說的事實,但更害怕的是斯佩德已經下定決心要做的事情。


 


「戴蒙……」


他從口中輕輕吐出那個名字,飽含了沉重的情感。


他甚至有自己身體曾經被斯佩德打傷的那些舊傷口又開始疼痛的錯覺,彷彿他與斯佩德回到了在未來那時敵對的難受關係,只是如今的斯佩德比那時更加親密,卻也更加遙遠。


 


失去了埃琳娜,綱吉曾經感覺自己的世界發生了變化,畢竟這是他第一次經歷重要同伴的死亡。


他希望自己的存在可以支撐斯佩德,讓他從傷痛中復原,他不想要失去現在他們的關係,卻發現這份關係似乎也沒有辦法動搖斯佩德復仇的念頭,他並不如想像中那樣對斯佩德具有影響力。


 


「傻瓜…你真的…很固執。」


綱吉顫抖著撿起了地板上被撕破的信紙,而其中一片碎片上浮現淡淡的筆跡,讓他忍不住掉下了眼淚,他想這句話大概並不只是想對未來的斯佩德說的,而是想要對這個時代中,他最希望對方可以幸福的那人說的話語,卻必須看他踏入黑暗。


 


『對不起』


 


綱吉苦笑自己的愚蠢,竟沒有早一點意識到對方的想法。


他早就出現了轉變,他們的關係也同樣。


就像失去了埃琳娜那樣,事實不可挽回。


 


……然後,我也會失去你嗎?


 


 


 


TBC


作者廢話:


這篇真的寫了好久,感覺好長OTZ


這篇真的爆字數啊,有一萬六千字了。


 


其實斯佩德也各種暗示綱吉自己要做的事情,或許有部分也是不想要對綱吉說謊或者希望他能夠阻止自己,但斯佩得現在就是心情很複雜,一方面他要進行自己的復仇,一方面卻又忍不住想要保護綱吉,然後自私地希望除掉那些可能將他帶走的人。


 


卻也想到也許最後逼走綱吉的都不是那些人,而是自己,因而陷入嚴重的矛盾。



The Secrets(斯佩德x綱) 29

千葉玥:

男人坐在透不進光亮的房間中,即便僅僅只是坐在沙發上也像是高高的王座那般,沒有多少人能夠在他那種傲氣凌人的態度下支撐太久,特別是此刻他的心情並不好,或者說惡劣到家。


自從埃琳娜的死訊傳回彭哥列的各處後,除了彭哥列內部震動外,不到三天艾爾默斯就必須兼負起前線的所有職責,埃琳娜的部隊因為失去上司而陷入哀慟之中根本無法行動,斯佩德又突然消失了蹤影,澤田綱吉也因為必須接受質問有關埃琳娜死亡的事情而離開了他們的駐紮基地,前往本部,這麼一來負責前線的護衛與巡邏就只剩下艾爾默斯了。


 


前線的工作一直都不是輕鬆的,當全部集中到艾爾默斯手上後即便是再有才幹的人也會忙得焦頭爛額,何況是在這彭哥列發生大事的節骨眼上,各處都傳來不好的騷動。


 


不知為什麼,艾爾默斯對於埃琳娜的死並沒有感到吃驚。


他從以前就有預感埃琳娜有一天會因為她的理想而將她自己陷入困境,但即便覺得她有太多自己無法認同的愚蠢之處,對於那個女人將自己的堅持付諸實行的生存方式,他也並不是毫無感覺的,若是埃琳娜一直都在的話,也許艾爾默斯就能夠認同如今的彭哥列吧。


 


可是多麼可惜,她還是為此死去了。


在她之後會持續推動那樣愚蠢的理想的人,大概也沒有了吧。


受人愛戴的埃琳娜死去後也表示那些渴望擴大組織、強化軍隊的勢力終於可以一展手腳。


 


此刻,站在自己面前的人也是其中之一,他消失了幾天蹤影,對彭哥列的事情不聞不問,卻突然出現並對艾爾默斯提出驚人的提案,但這提案可不是埃琳娜會希望的結果,所以艾爾默斯才覺得更加諷刺。


 


莫名前來拜訪他的那個男人正伸出手指撫過裝飾用的槍枝,這裡擺著的武器大概可以令很多人癡迷上好一陣子,他充滿興趣的觀賞著,這是個和喬托截然不同的房間,可以看出艾爾默斯和喬托在性格上有多大的差異。


 


「你回來的事情沒有告訴澤田綱吉嗎?那傢伙在本部。」


 


「和他有什麼關係,我今天來找的是你。」斯佩德的聲音冷卻了一會兒,然後又笑著轉過頭來,他臉上掛著一個看起來有些虛假的微笑,「我以為你能夠猜到我找你的原因。」


 


艾爾默斯觀察著眼前的斯佩德,他雖然是笑著的,可是眼神中卻沒有笑意只剩下冰冷陰沉的黑暗,不論是誰都能輕易看出埃琳娜的死大大的影響了他。還記得不久之前,一談到澤田綱吉時這個男人就會露出不符合他性格的溫柔神情,彷彿沒有比那更令他幸福的事情存在,就好像他只是個談著單純戀愛的少年,但現在那些屬於他原本年紀應有的純粹氣息已經一絲都不剩,只留下帶有隔閡的冷漠態度,陰沉的表情看上去很危險,那雙眼睛也透不進一絲希望的光芒。


 


「我為了收拾你們丟下的爛攤子最近忙得不可開交,沒時間跟你胡扯,」艾爾默斯拿起了桌上的酒杯,「愚蠢的女人,就為了那種程度的同盟契約而喪命,她應該知道就算她拼上性命,這種同盟依然不會延續太久,只不過是換來一時的和平罷了。」


 


在艾爾默斯說到『愚蠢的女人』時,看見斯佩德的表情微微抽動了一下,洩漏出憤怒的情緒,但很快那就消失不見,被巧妙的隱藏起來。


 


「所以,你要不要和我合作呢?」


 


「合作?」艾爾默斯瞇起眼,然後他低笑了一聲,「像你這種人我是不會輕易信任的,大概也只有喬托那樣天真的家夥才會對你推心置腹吧。」


 


「你不需要信任我,我也不會把我想做的事情全部告訴你,我們只要各取所需達成自己的目的。」斯佩德從自己的手指上取下了彭哥列指環,然後面對埃爾默斯,「你想要的不就是這個嗎?」


 


艾爾默斯的臉沉下來,他身上的氣氛變得危險,艾爾默斯一但認真起來就連斯佩德也會稍稍受到震撼,畢竟他和喬托是同等級的怪物,真的動手起來勝負還很難說,彭哥列的血就有這樣的價值。


而斯佩德手上的彭哥列指環正是彭哥列權力的象徵。


 


「你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


 


「我想要彭哥列的強大,我需要的是讓敵人聽到名字就戰慄的彭哥列。」斯佩德握住了手掌,嘴角咧出一抹冷酷的笑容,「為此不論付出什麼代價都可以。」


 


艾爾默斯挑起眉,他看得出斯佩德是認真的,但他什麼話也沒說,對於斯佩德還有太多疑慮。


 


「艾爾默斯,你是彭哥列中唯一一個和我有共同想法的人,彭哥列必須強大,敵人都必須被毀滅,你也早就受夠了喬托那種溫吞和平的作法吧?」


 


「你過去就算不贊成他們的做法,卻還是會協助埃琳娜,」現在想想這也是很滑稽的狀況,埃爾默斯甚至想要嘲笑這個人,「你知道這麼做的意義,選擇和我合作也就意味著要拋棄與喬托之間的情誼,而且這更是違背埃琳娜的想法,沒關係嗎?」


 


「埃琳娜死了。」斯佩德說到這裡時閉上雙眼,彷彿不願意提起這事實,「彭哥列擁有可以占據整個西西里的實力,卻被白白浪費掉了,你不也這樣認為嗎?」


 


「是啊,」艾爾默斯放下酒杯,在桌子上重重敲出響音,「喬托太過仁慈,我可不曾寄望過同盟家族會協助我們什麼,只要有力量和利益,那些人就會像蟲子那樣靠過來,遇到劫難時就四分五裂,如果是我的話,就會把弗盧卡給徹底毀滅了,讓他們沒有再爬起來的機會。」


 


「所以我才找你合作,當然,你不需要太快給我答覆,但我認為這對你我來說沒有任何壞處。」


 


艾爾默斯慵懶的將身體倒向椅背,思考了些什麼後突然咧開一抹冷笑。


 


「要是那小子要你停手的話,又如何?你會停手嗎?」


「你是指誰?」


 


「澤田綱吉。」艾爾默斯說,他很愉快的發現斯佩德的眼底又閃過一絲不悅的情緒,本來無感情的表情更加明顯地動搖了一會兒,「要是他苦苦求你,你可以忍心繼續你那些所謂的計畫?畢竟,他可是當初與弗盧卡和平協議的推動者,那小子不會認同你的作法,你這麼做就是將他所做的努力給踩在地上。」


 


「這種事情不需要你操心了,艾默。」


「是嗎?」


 


「我只想要為埃琳娜復仇,除此之外的事情我也沒有什麼心思去想了。」那大概是目前為止斯佩德來到這裡後初次顯露出真實的心意,因為埃琳娜的死而哀傷的情緒傳了過來。


 


「就算你說了這麼多,我們眼前的敵人路西亞諾還沒有穩定下來,」艾爾默斯突然從手掌中發出了火焰,將他桌面上喬托交給他的命令書燒得一乾二淨,「喬托那傢伙來了指示,我還得要把那些雜碎給清乾淨,可沒時間陪你執行你的計畫,路西亞諾沒有消除,彭哥列就沒有安寧的一日,等到事情解決了再來談這些東西吧。」


 


「如果是這樣就太好了。」


 


艾爾默斯說完就想要離開房間,卻聽見斯佩德這樣輕嘆,他轉頭過來發現那人的嘴角掛著一點點淺笑,彷彿是早已經知道艾爾默斯會這樣回應他,那雙細長的眼中閃過的一絲詭譎光芒讓人毛骨悚然,這讓艾爾默斯有些好奇那句話的意義。


 


「因為那種事情,你根本不需要擔心。」


 


 


 


 


 


 


 


 


在埃琳娜死去的10天後,綱吉不得不從床上將自己挖起來,他已經全身虛軟無力了好幾天,除了被喬托和G叫去詢問關於事情發生的經過,還和G一起接受了彭哥列高層嚴厲的質問,其他的時間他幾乎是把自己給關在房間裡面,誰也不見。


 


沒有將路西亞諾殺死,以及埃琳娜的擅自進行營救行動,被認為是這次失敗最大的主因,而喬托沒能夠防範埃琳娜的離開也是一大問題。那些高層千方百計地想要利用這個機會找出喬托的瑕疵,藉此來刁難他,以便未來對於彭哥列可以有更多的操控權力,儘管明白他們的意圖,但喬托只是平靜的接受了所有對他的責難,並沒有做什麼其他的反駁。


 


昨天晚上阿勞迪便來通知綱吉,明天就是埃琳娜的告別式,喬托希望綱吉務必要來參加。


斯佩德從那天後就沒人知道他的行蹤,大家似乎也刻意不去提起,因為他們都曉得埃琳娜的死對於斯佩德而言是多大的衝擊,他需要時間好好冷靜。


 


反而大部分的人都很擔心綱吉的狀況,因為綱吉自從回來後就眼神空洞,誰都沒有親眼看見那時候發生的事情,但埃琳娜是死在綱吉的面前,並且只差少許就可以平安的將所有人都帶回來,卻偏偏在最後一刻發生那樣慘痛的事情。雪上加霜的是,在綱吉最需要有誰待在身邊時,斯佩德又消失不見,所以守護者們決定輪流的去探望綱吉,關心他的情況,確認他一切都好。


 


「綱吉,你看起來好像瘦了不少。」


喬托站在教堂的入口處迎接與阿勞迪一同下馬車的綱吉,阿勞迪率先進去了,留下喬托與綱吉單獨對話,喬托伸手按上綱吉的肩膀,那動作讓綱吉切身感受到對方的擔憂,「我知道你還沒能夠恢復,但也許參加告別式可以讓你心情好一些。」


 


「這麼快就……我以為還會更久一點。」綱吉垂下頭來,盯著自己的手。


 


「你不能夠繼續這樣子責備自己,埃琳娜她不會怪你吧,相反的,要是知道你露出這樣的表情她肯定會非常難受的,因為她最希望的就是看見你的笑容,不是嗎?」


 


綱吉看了一下喬托,露出一抹寂寞的笑意,點點頭。


 


「我知道,我只是…無法原諒自己還是讓這一切發生了,明明我有能力可以阻止……而且戴蒙也不知道去了哪裡,我答應過埃琳娜小姐不會離開他的,可是……」


 


那一天,斯佩德對他怒吼的事情他大概永遠也不會忘記,那些話語是最疼痛的利劍,提醒自己犯下了多麼重大錯誤,也背叛了斯佩德對自己的信任。


他不敢去找斯佩德,就算他心中掛念著那個人不曉得會跑去哪裡,是不是會自暴自棄,說不定再也不會回來了,這種種想法讓他恐懼,卻又覺得這麼一來就不需要去面對斯佩德對自己的責怪,因而感到鬆了一口氣。


 


「關於這件事情,我也在找他的蹤跡,可是他大概利用某些方法躲起來了吧。」喬托聳聳肩,苦笑,「那傢伙從以前就很擅常躲藏呢,拿他沒辦法。」


 


「抱歉,喬托,要是我可以更明確的告訴你埃琳娜小姐的事情……」


 


「這不是你的錯,而且你也說過這已經和你所知道的過去不同了吧,那不就代表未來已經改變了嗎?你不可能去預料這樣子的未來的,誰也不能。」喬托與綱吉一起緩緩走進教堂的大門,於此同時,本來在走道上的眾人也都讓開了一條路讓他們兩人前進,「就算你來自未來,也不代表你可以控制他人的命運,我們也不應該有這樣傲慢的想法,所以這不是任何人的問題,也許它就只是發生了——我只希望彭哥列有力量去面對失去埃琳娜的空缺。」


 


喬托嘆了一口氣,他實際上很擔心,失去埃琳娜所造成的損失是無法計量的,他也沒有時間沉浸在哀傷中,而必須去思考彭哥列的未來,是否要檢討這次的失敗就此加強軍隊,避免重蹈覆輒,還是應該堅持過往埃琳娜的理想來維繫彭哥列。


 


他走到棺木前,棺木並沒有打開讓人可以看見埃琳娜的容貌,這是有原因的。


 


喬托從口袋中取出了什麼放在棺木上頭,綱吉站在他身邊可以看見那是一個金色的彭哥列標誌,剛剛好的嵌入了棺木上的一個凹陷的形狀,不知為什麼,那一瞬間綱吉覺得特別想哭,因為他有種埃琳娜真的離開他們的實感,僅管腦袋還不願意接受,眼眶卻不禁流淚。


 


「別這樣。」喬托撫上綱吉的肩膀,「她不會希望你在這種地方哭泣。」


 


綱吉點點頭,擦去眼淚。


就在他想要將手放上棺木時,突然後方響起了一些騷動,這讓他收起手轉頭去看,就在他視線所及的教堂通道上,一個他本以為不可能會出現的人影就站在那兒,一瞬間綱吉感到欣喜無比,卻因為對方的臉孔彷彿覆蓋上一層冰霜,令他喊不出聲來。


 


斯佩德手上提著一個黑色的袋子,然後就沒有帶著其他東西了。


現場的人們都有些緊張,因為他們大多知道埃琳娜與斯佩德之間複雜的關係,而發生這種事情後斯佩德的反應可想而知,斯佩德緩步走向綱吉與喬托的方向,也就是棺木的位置,綱吉對於他手中那黑色的袋子是什麼有些困惑,但大致上他還是很高興看見斯佩德出現,而且看來安然無恙。


 


「……戴蒙。」就在斯佩德幾乎走到綱吉的面前時,綱吉喊他。


 


然後手輕輕的碰觸了斯佩德的手臂,對方的動作一被綱吉碰到就僵止住了,那種狀況讓綱吉不知所措,於是最後只能夠鬆開手。


 


斯佩德只是看了綱吉一眼,雖然僅僅只是視線交接一會兒,綱吉卻好像從那雙深藍色的眼中看見了一絲哀傷,隨後斯佩德就別開視線,眼神也變得冷漠起來,綱吉感覺斯佩德正散發一種讓人不敢靠近的氣息,把自己與其他人分割。


 


他走到棺木前,然後咚的一聲,那個黑色袋子就放在棺木前方的木板上。


 


「埃琳娜,我幫妳帶來了這個。」


然後他解開了袋子頂端的結,而那顯露出來的東西讓綱吉忍不住退後好幾步差點摔下臺階,要不是喬托從後方扶住了他,他可能就會受傷吧,而喬托也一臉嚴肅的瞪著斯佩德拿出的東西。


 


那是一個血淋淋的人頭,雖然上頭的血已經凝固了,但那噴濺在扭曲臉孔上的乾涸血跡看起來非常恐怖,那人頭的表情還停在死前的一刻,猙獰而驚愕的張開嘴巴,就站在斯佩德身邊不遠處的綱吉可以聞到一股腥臭的氣味,讓他反胃想吐。


 


那是路西亞諾的頭,就算表情變形扭曲喬托還是一眼就看出了,他瞇起雙眼。


他也希望可以殺掉害死埃琳娜的罪魁禍首,想要替死去的同伴報仇的想法他也有,可是如此殘酷的死去模樣顯示出那人在生前有多痛苦,而且斯佩德把人頭就這樣直接帶到告別式上的粗暴作法讓人不寒而慄,這絕對不是普通告別式該出現的東西,告別式應該是要能夠安撫生者心靈的存在,但斯佩德就好像要提醒他們現實的殘酷一般,此刻底下的眾人充滿了吃驚與不解,那些人在竊竊私語、唉叫,但斯佩德根本沒去理會他們。


 


「從今以後再也不會有任何人可以威脅彭哥列,我向妳保證。」


 


他輕輕的觸碰棺木,此刻他根本哭不出來,心中充滿了怨恨和後悔。


不論他再怎麼樣思考自己過去所做的一切,埃琳娜也不會復活,他願意犧牲所有來換回埃琳娜的生命,但這卻不能如願,就算殺死了路西亞諾也無法平息他內心的痛楚。


 


就在這時,他突然聽見了喬托的喊聲。


「綱吉!」


 


他轉頭看,只見綱吉昏倒在喬托的懷中,或許是因為連續幾天無法入眠加上剛剛的驚嚇太過強烈,讓綱吉一下子昏了過去,在後方的G見狀也神色驚慌地匆匆上前查看綱吉的狀況,斯佩德只是站在那裡,沒有邁開步伐,卻也沒有移開視線。


 


斯佩德的胸口有股衝動驅使他到綱吉的身邊,但他的腳卻不聽使喚,他感覺他和綱吉之間有不可跨越的某種界線,一旦走過去的話他就會做出某些殘酷的行為。而且,他也知道自己正是帶給綱吉衝擊的最大原因,綱吉在內心深處肯定會開始懼怕他的殘酷、厭惡他的所作所為。


 


所以他只是看著綱吉躺在喬托的懷裡,臉孔蒼白而緊繃,這一切都是因為自己。


對那孩子的感情儘管還存在著,幾乎要動搖他的意志,如果這個時候能夠依靠綱吉、能夠和綱吉談談的話,他覺得自己肯定會感受好些,但他不能,他強迫自己克制心中的這份感情,埃琳娜死了的現在更是如此,此刻的他不能再被綱吉轉移注意力。


 


這幾天他不只一次想,如果當初自己沒有受到綱吉吸引而離開埃琳娜身邊的話,埃琳娜也許就不會遭遇這種事情,他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會放開埃琳娜的手,明明比起綱吉來說,埃琳娜更加需要他,埃琳娜更加柔弱需要他的守護,自己卻選擇了綱吉。


 


胸口仍然有無法釋然的憤怒,他知道自己無法做出溫柔的行為,所以背對著眾人的喧鬧一個人離開了那個地方。


 


 


 


 


 


 


 


 


綱吉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已房間的爐火在燃燒著,室內溫暖的感覺讓他安心,而他的身體舒適而疲倦的陷入柔軟的床舖中,他有種自己彷彿睡了很久的感覺,但一醒來後腦海中閃過的可怕景象又一次的讓他胸口震顫,全身發冷,他的胃一陣翻滾絞痛。


 


要活生生的砍下某人的頭並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死去的人肯定受了很多痛苦才平息。


那麼殘忍的事情,綱吉想像不出誰會這麼做,而那個人卻是自己平時最為親近、最信任的存在,這種想法讓他忍不住全身顫抖,想忘掉自己看到的一切。


 


他其實是知道的,他一直都知道斯佩德有多麼殘忍。


在自己的時空中,斯佩德曾經殺害了12名彭哥列的門外顧問成員,陷害西蒙,又幻化成了澤田家光殺死炎真的親人們,就只是為了讓西蒙與彭哥列之間彼此憎惡,他用盡了所有手段,也殘殺了不少無辜的人們,但綱吉真的不希望變成那樣,不想看斯佩德陷入仇恨的禁囿中。


 


「……我到底做錯了什麼…回答我啊…斯佩德。」綱吉低聲的輕喃,此刻他呼喚的是那個亡魂,那個溫柔的告訴他這一切也許無法被改變的斯佩德,那時,斯佩德到底是用什麼樣的心情來安慰他的呢?知道埃琳娜不可能得救,又必須再次目睹埃琳娜的死亡,斯佩德是否也和戴蒙一樣怨恨自己了?


 


但他沒有得到回應,他猜想那是因為斯佩德的意識雖然是隨著指環前來這個時空的,卻附身於這個時代的斯佩德身上,因為斯佩德不在自己的身邊,自己的呼喚也就不可能被對方聽見。


 


綱吉本想要起身喝點水冷靜一下,卻看見桌子上放著一張小小的信紙,上頭印著美麗的花樣,而熟悉的字體是來自讓他訝異的人——這是斯佩德的筆跡。


 


『醒來後過來我房間一趟』


 


綱吉的手微微顫抖,並且發現自己的眼眶有點微濕,他以為發生那件事情後斯佩德不會想見他了,他甚至以為斯佩德不會回到彭哥列,但他還是回來這裡,甚至願意見自己一面,這比什麼都令他高興。就算斯佩德殺了人,即便他因為失去埃琳娜而變得怨恨自己,也總比消失不見來得好。


 


綱吉隨便的披上一件薄外套,衣服也還維持著有些凌亂的狀態就匆匆離開房間朝向斯佩德安置在本部的房間走去,他站在那兒鼓起勇氣敲了敲門,並且安心地聽見裏頭的腳步聲朝著門走來,沒有多久那扇門緩緩敞開。


斯佩德從房內露出身影,一開始兩人一陣沉默,綱吉想講些話問候卻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來,直到斯佩德把手放上他的臉,露出了一個有些無奈的苦笑。


 


「你剛剛哭過了?來之前至少先擦擦臉吧。」手指抹了一下綱吉的眼角,然後打量了一下他身上穿的衣服,「這種天氣只穿這樣,你會生病的,不是才昏過去嗎?」


 


「戴蒙…我……」


 


「進來吧。」斯佩德說著的同時把門完全推開,然後拉下自己的外套罩到綱吉的肩上,那動作很是溫柔,讓綱吉有種一切都沒有改變的錯覺。


 


綱吉才隨著對方踏進房裡,還想著要說些什麼才好就突然被緊緊的抱住,富有侵略性的吻堵住了綱吉差點驚叫的雙唇,他的肩膀重重撞上後方的牆,斯佩德的手摟著他的腰,那強度像要把他給揉進身體裡。綱吉的手腕也被抓得微微發疼,彷彿對方渴求如此激烈的吻許久,那種有些過於強硬的觸覺讓綱吉覺得那和過去甜蜜溫暖的吻有些不同,吻變換著角度,幾次咬過他的唇瓣,舌頭也縱情的翻攪,激起了綱吉身體深處微小的疼痛,能夠清晰地聽見彼此微弱的呼吸聲音以及唇瓣交融的聲響。


 


「…戴蒙…?」綱吉有些恍惚的抬起頭,對上一雙反射著微微冷光的雙眸,但只是一瞬間那雙眼眸便被巧妙的隱藏住,斯佩德靠上他的肩膀擁抱他,那令綱吉看不見對方的臉。


 


「十天不見了吧?」斯佩德輕吻上綱吉的耳尖,讓綱吉的雙頰因而泛紅,那畢竟是他敏感的部位,「抱歉,之前稍微有些粗暴,我那個時候控制不住自己,你不會責怪我吧?」語調如過往一般的溫柔,可是綱吉下意識卻感覺到一些異樣感,他說不出來是什麼,於是只能搖搖頭。


 


「那是…我的錯,如果我更早一點對你坦白所有的事情,也許就不會——」


 


斯佩德的手指壓在綱吉的唇上,制止他繼續說下去,隨後又輕吻了他一下。


 


「那麼,你也可以告訴我關於你的事情了吧?」斯佩德注視著綱吉,微瞇起眼,「事到如今也沒有需要對我隱瞞的事情了,不是嗎?不,其實我早就知道你不是這個時代的人,你的夢境,你想要保護讓我無法窺探的那個『彭哥列』,你來到這裡一切都是為了它,不是嗎?但我還是不知道你和彭哥列的關係,你到底…是什麼?」


 


「不、不是這樣的,我來到這個時空的目的不是為了彭哥列。」綱吉搖搖頭,那雙無法隱藏謊言的褐色雙眸清澈無比地直視著斯佩德,斯佩德甚至有一瞬間因此而忘了自己的真正目的,「我是為了斯佩德才來到這個時代的。」


 


「我?」斯佩德驚訝地笑了一下,「真是甜蜜的話語,令人不敢相信。」


 


「是、是真的!彭哥列之類的事情我不曾考慮過…只是,我會知道戴蒙的事情確實是因為彭哥列的關係,也知道埃琳娜小姐的遭遇,所以才來到這個時代想要改變…結果我還是什麼都沒能改變。」


 


這時斯佩德的雙眼浮現一絲複雜的感情,綱吉正垂著雙眼沉浸在罪惡感之中,並沒有注意到斯佩德的變化。斯佩德拉著他在床上坐下,就像他們過去作為情人那樣親暱的擁抱著他的腰,頭輕輕靠著綱吉的肩膀,然後在他的臉頰落下數個細吻。


 


「所以,你來這個時代是為了我?不是為了彭哥列,或者是喬托,也不是為了埃琳娜?」


 


「…這…嗯,我想這樣說應該沒錯吧。」綱吉思考了一下,當初他來到這個時空並沒有太多複雜的心思,只是在那個當下對斯佩德的消失產生了一份同情與悲傷的感受,想要拯救他,祈求能夠有可以改變這一切的辦法,希望他不用這樣抱著偌大的遺憾消失無蹤。


 


然後他聽見了斯佩德的輕笑。


 


「我還是不懂你和彭哥列的關係,又為什麼在你的時代會認識我,因為,你是未來的人吧?我到那個時候不是早就死了嗎?」


 


綱吉緊握住自己的手,他抿起嘴知道自己也沒有再隱瞞下去的必要了,他也彷彿等這一刻等了許久,想要把這一切都向斯佩德坦白,心中對於埃琳娜的愧疚感也許就能夠減輕一些。


 


「我是彭哥列十代首領的繼承者。」


 


就算是已經做好心理準備的斯佩德也不免稍稍吃驚,他的雙眸睜大,但一方面他卻有種不怎麼吃驚的想法,綱吉這相似於喬托的長相,這屬於彭哥列才特有的大空火焰,以及他的超直感,那種讓人忍不住想要聚集在他身邊的特殊才能,斯佩德覺得自己早該想到的。


 


「彭哥列十代,那麼久以後的事情…你真的來自那個時代?」


 


「但我並不想要繼承那個位置,我並不想要成為黑手黨,我不願意繼承那些歷史…所以我拒絕過九代首領。」綱吉停頓了一下,收緊了手心,「…但是,成為繼承者候補後在彭哥列遇上很多重要的人們、朋友還有敵人,我都想要好好珍惜,也許不知不覺自己也變得想要保護這個家族了吧。」


 


綱吉緩緩吐露的內心,他似乎從沒有跟誰說過這樣的話。


一直大聲嚷嚷著不願意成為首領的那個自己至今也依然存在於心底,但是在這個時代真正的成為了家族的一份子後,似乎終於稍稍體會到為什麼每個人會以家族為榮、希望守護家族的那種心情,自己似乎也受到影響,對彭哥列付出了最真實的心意。


 


何況,這是自己最重要的人所喜愛的家族,就更希望能夠去保護。


他並不是不能夠理解斯佩德在埃琳娜死後,被那份希望彭哥列變強的意念扭曲心靈的理由。


那只是最單純的思念,只是想要為重要的人做些什麼的最純粹的情感。


 


「所以,我是你的朋友嗎?還是敵人?」斯佩德觀察綱吉的表情後一笑,「……是敵人吧。」


綱吉愣了一下,對於斯佩德這敏銳的問句有些不知所措,他不曉得對方是從哪裡推測出這件事情,而斯佩德只是微笑著,那笑容有些微微諷刺,儘管看上去溫柔卻感到冰冷。


 


「嗯。」綱吉點點頭,然後又慌張地解釋,「但是,我也並不討厭那個時候的斯佩德。」


 


「你真是個好事者,這性格從以前就是這樣了吧,連敵人也想要幫助的個性真像你。」斯佩德說著說著突然忍不住低笑出聲,用手遮住了自己的半張臉,而綱吉只是困惑的看著他,他於是看了綱吉一眼繼續說下去,「我只是想,對曾經的敵人施捨同情就算了,還接受他的追求,這不是非常的可笑嗎?」


 


「這、我並、沒有想那麼多,而且戴蒙也不算真正的敵人啊,」綱吉紅著臉說,「我是不可能討厭你的,我對戴蒙……」


 


「是嗎?」斯佩德聳聳肩,「聽你這麼說我很高興。」


 


說著『高興』的話語,但綱吉不曉得為何從斯佩德的語氣中沒有感受到歡欣的情緒,特別是在對方的手將他的腰抱得更緊一些時,他反而覺得有些奇妙的壓迫感,彷彿他不能夠從這裡逃開,一但拒絕了對方的碰觸就會發生什麼可怕的事情一樣,明明斯佩德和平時一樣溫柔,但就是有哪裡不同——特別是那雙眼偶爾閃耀出的冷漠光輝,讓綱吉不願意去仔細看清對方的全部表情。


 


胸口儘管有些害怕,但也不想離開這個擁抱。


突然發現自己也有些卑劣,為了保持這樣的關係他可以忽略那些細小的違和感,就這樣繼續這平和的假象,綱吉什麼也不想思考。


 


「綱吉。」


這時候,那聲音讓綱吉全身顫抖了一下,綱吉相信對方也察覺到了。


但斯佩德並沒有點明,反而手沿著腰的線條往上鑽進綱吉的衣服裡,然後另一手則輕巧的解開了綱吉襯衫最上方的扣子,本來就沒有扣得很好,於是被輕易地拆開,那讓綱吉有些慌張。


接著,斯佩德用相當細小的音量在綱吉耳邊低語。


 


「今天陪我一晚吧。」斯佩德的聲音壓低著,卻不是甜蜜,反而有點像威脅。


 


綱吉咬緊下唇,斯佩德的手指緩緩拆開了第二顆鈕扣,那又讓綱吉顫抖了一下,平時斯佩德是絕對不會在他感到害怕的時候繼續下去的,對方會讓他平靜後才溫和的問他是否可以繼續,所以像這樣的狀況綱吉不免感到慌張失措,但對方似乎沒打算停手。


 


在對方解開第三顆鈕扣並且挑逗地吻他的胸口時,綱吉還是點頭了,他知道他沒辦法拒絕。


在斯佩德失去埃琳娜並且這件事情自己也有責任的時候,綱吉對斯佩德的負罪感超過了一切。


 


然後綱吉聽見斯佩德低柔的笑聲,接著他便被輕柔的壓倒在床上,吻再次蹂躪那有些紅的唇瓣,綱吉面帶潮紅的閉上眼睛,在彷彿是第一次做這種事情的恐懼感下,他強迫自己接受對方,並且驚訝地意識到自己竟會對斯佩德產生害怕的感覺。


 


 


 


 


 


綱吉還記得,過去他們擁抱的時候,斯佩德總會顧慮他的感受。


他們很親密,對方甚至帶點惡作劇的一次一次詢問他感覺好不好,那時綱吉寧可他不要那麼溫柔,反而令自己更加羞恥,可如今那些溫柔的慰問以及為了他而壓抑慾望的那種神情都不復存在了。


 


體溫雖然相同,親吻也同樣灼熱,但是眼前微微勾起的嘴角給予綱吉的不是安心,而是一種強烈的陌生與威脅,彷彿一不小心就會被對方給吞噬,他甚至想著斯佩德那蒼白的手指會不會握緊自己的脖子,突然殺死自己。


 


「…綱吉…」


斯佩德喊著他的名字,毫不留情地對綱吉將自己累積的怨怒感情全都發洩出來,或許這確實可以讓他感覺好些。


 


他也驚訝地發現自己對於此刻彷彿渴求已久,好像累積許久的惡毒想法全都能夠在這時候毫無隱藏的解放,他不需要再像以前那樣小心翼翼的害怕傷害綱吉,他能夠儘情滿足自己,他可以放縱自己傷害這個無暇的軀體,甚至帶點嗜虐的感情想要讓這孩子而為疼痛而哭出來,看著他哭泣的模樣也惹人心動。


 


這和過去對於埃琳娜的那種純潔的戀情是截然不同的東西。


斯佩德知道這並不是今時今日才有的想法,對綱吉所抱有的佔有慾以及渴望是黑暗的,而且自私,他曾經想過就算綱吉想要逃離他也絕對不會鬆手,以前會為了綱吉而忍耐、強迫自己收斂些,但此刻他反覆的咀嚼著這樣的想法,並更加確定自己內心醜陋的感情,過去壓抑著的各種負面的想法也都不斷浮現。


 


他厭惡綱吉總是更信任喬托勝於自己,他厭惡綱吉關注埃琳娜的心思多於自己,他厭惡綱吉思念那個世界比這個世界多一些,而所有事情中最為令他討厭的就是他總感覺綱吉對自己所投注的愛情、慾望比自己投入的要少,綱吉總像是隨波逐流的說著喜歡他,無法確認綱吉真實的心意。


 


就算綱吉說這一切都是為了自己才來到這個時代的。


但那個『自己』卻並非真正的自己,存在於未來,這都令他忌妒不已。


 


「啊…戴蒙…我、我已經……」


綱吉眼眶中盈滿淚水,他的意識好像被拋到了遠處,雙眼無法聚焦,軟弱的聲音在請求著斯佩德原諒他,可是斯佩德只是抓住了他的頸,親吻他的耳尖。


 


不要逃跑。


 


那句話讓綱吉全身僵硬,斯佩德扭過他的臉繼續親吻他。


他從綱吉的呼吸可以感覺到綱吉的悲傷以及恐懼,但他就是沒辦法克制去傷害這個孩子。


 


他變得不想再壓抑自己,一切都是從那一天埃琳娜死去後開始的。


目睹埃琳娜的死,他感覺自己的體內有什麼東西變化了,彷彿那些東西也跟著埃琳娜一起離開他的身邊,他的思考、他的情感好像都沒辦法回到以前了。畢竟他本來就不是個溫柔的人,他的本性是孤獨而殘酷的,所謂的溫柔全都是向身邊的人們模仿而來、盡力去營造的假象,所以他才能夠勉強的偽裝自己那份讓人害怕而善變的本質——他的溫柔肯定在那個時候就死去了。


 


失去埃琳娜,又知道綱吉隱瞞自己如此重要的事情,那種彷彿被重要之人背叛的情緒侵占他的腦,讓他只剩下空虛感,而當他前往尋找路西亞諾並且動手殺死那個男人時,聽見了臨死前那悽慘無比的哀號聲,他體內僅有的一點仁慈似乎也跟著被自己奪去的生命一起消逝。


 


再次見到綱吉後他突然不曉得該怎麼樣對綱吉溫柔了。


何況他也沒有想要原諒綱吉對他說謊的事情,他實在無法原諒,內心怎麼樣就是無法釋懷。


 


「戴蒙…戴蒙…對不…對不起…」


綱吉意識模糊間不斷道歉著,讓斯佩德的心臟狂跳著。


他忍不住咬緊下唇,他其實知道的,畢竟他深深愛慕著綱吉的那份純真還有包容,他知道不管自己怎麼樣惡劣的對待綱吉,就算傷害了他,就算自己對綱吉做些殘忍的事情,綱吉都還是會原諒他,這點讓他安心,但同時也因此在內心的某處微微心痛著。


 


不值對我這種人溫柔,不值得對我道歉,因為我打算做的事情是你絕對無法原諒的。


他甚至想著希望綱吉快點,趁著一切還來得及前快點回到自己的時空去,那麼就可以逃開殘酷的事實吧。可是,在這麼想的同時,卻又覺得絕對不能夠讓綱吉離開自己的身邊。


不能讓綱吉逃離,不能再像失去埃琳娜那樣失去他。


綱吉必須在自己的身邊。


 


等到斯佩德回神過來時,綱吉已經昏過去了,臉上還掛著淚痕,而那陷入白色被單之間的纖瘦身體帶著好幾道傷痕,全是被自己留下的痕跡。斯佩德伸手撩起覆蓋綱吉前額的髮絲,然後撫摸那微微灼熱的臉頰。


 


「就因為西蒙家族的粗心大意,喬托那種渴望與敵人和平相處的寬容做法,才會害死埃琳娜,還有帕西尼亞,如果不是弗盧卡的話這一切都不會發生,我…要他們都付出應有的代價。」斯佩德低聲的說著,他知道綱吉聽不見,所以只有此刻他才能夠坦白自己的所有,他苦笑出聲,「呵…你根本不知道我的內心想些什麼,我對你是多麼的……因為你,我才會離開埃琳娜,是啊,一切都是因為你。」


 


他吻上綱吉的臉,然後是唇,胸口到此時此刻還是會單純因為靠近綱吉而加速。


真是不可思議,他就是這樣深深愛戀著這個人,迷戀他的每一處,就好像一種病態一般,而這種感情更加深了他對埃琳娜的罪惡感。


 


至今仍然想要好好保護綱吉並且深愛著綱吉的自己,這對死去的埃琳娜是多麼不公平。


 


「最可恨的,就是沒能夠保護她的我。」


 


一滴眼淚落在綱吉的臉上,斯佩德不知道自己原來是會這樣因為悲傷而哭的,而且不只一次掉下軟弱的眼淚,但只要想到埃琳娜,再想到綱吉,內心就會痛苦不已,這空洞似乎無法填滿。


所以他想復仇,對於所有愧對埃琳娜的人,無法保護她的人,他要讓他們付出代價。


那其中也包括綱吉,還有自己。


 


斯佩德伸手抹去了掉落在綱吉臉上的淚水。


這孩子是彭哥列十代首領,就如同他猜想的,而那在他的計劃中有著重要的意義,所以他暫且還不會傷害綱吉。


 


「……要是你知道了我之後打算做的事情,就算是溫柔的你也肯定會輕視我並且失望地離開的,然後將永遠不會再出現在我面前,你會徹底放棄我。」他自嘲地笑了出來,手掩住自己的臉,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這對我來說,會是一種很好的懲罰吧。」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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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廢話:


斯佩德接下來可能不會太溫柔了。


雖然對綱吉仍然喜歡,但是就是有些疙瘩無法復原如初,綱吉也很清楚這件事情,所以就更煩惱了,但對於綱吉而言,大概只要斯佩德回到身邊來,他就很開心了。


如果去看當初斯佩德和埃琳娜分手的時候,其實當時埃琳娜也有同樣的想法,只要維持現狀,就算兩個人無法如當初那樣親密也沒關係,但這種謊言總是會有被戳破的一天……



The Secrets(斯佩德x綱) 28

千葉玥:

「請、請您不要衝動,埃琳娜小姐!!」一個男人匆匆跟在埃琳娜的身後,他的表情有些著急,但不論他說什麼也沒辦法勸止對方,「我答應過BOSS要保護您的安全,您不能就這樣離開啊,請您至少待到BOSS他們回來再——」


 


「布蘭多,你知道你不能夠留住我,綱吉現在也不在這裡,何況他也不是我的直屬長官,沒辦法命令我該留在哪兒。」埃琳娜邁步往前走,然後她跟自己直屬的部下說了些話,無視布蘭多的跟隨,「人數有10人就差不多了,太多人行動反而容易被發現,讓亞戴莫帶著三個人在門前等我,我們出發後其他人在安排好的位置等待支援。」


 


「埃琳娜小姐!!」布蘭多聽見她打算先出發,只好慌張地上前擋在埃琳娜前方。


 


「布蘭多……」埃琳娜有些困擾地望著他,知道他也很為難,因為他必須遵從綱吉離開前留下的命令,就是把她給留在總部。


 


「請快點回去吧,BOSS也是擔心您的安全,他甚至認為您不該回到這個城堡,這裡很危險。」


 


「那麼可以告訴我理由嗎?這個城堡很危險的理由是什麼呢?這裡可是我們長久居住的地方啊,如果連這裡也不安全的話,又有哪裡是安全的呢?」


 


「這……」布蘭多面露難色,因為綱吉離開前也並沒有告訴他詳細的理由。


 


綱吉只是一臉嚴肅地吩咐在他回來以前必須將埃琳娜留在本部,而這件事情首領也同意了,無論發生什麼事情都不要讓埃琳娜離開,更不要讓埃琳娜待在位於前線的這個城堡中——『這裡也許會變得很危險』——那時綱吉只是這樣喃喃自語。


 


「我當然知道綱吉是為了我好,但我並不想要對自己的未來擔心受怕……只為了自己而行動的話,當初就不會留在前線戰鬥了,而我也會成為自己不喜歡的那種人吧。」埃琳娜沉下雙眼,她知道自己有些冒險,可是如果都不行動的話也許到時候會後悔,「要等到納克爾回來也許就已經來不及了,帕西尼亞剛剛又送來求援的請求,一來一往就耗費不少時間,他的狀況已經很糟了,不能夠再這樣拖延下去,否則弗盧卡又會回到之前的狀況——」


 


埃琳娜並不是真的不顧一切想要違反綱吉的好意以及喬托的命令。


她知道那兩個人害怕什麼,她也很怕,沒有人類在面對自己的生存本能前會不感到害怕的。


可是情況已經不容許再等待,如果帕西尼亞真的被殺了,而路西亞諾拿回弗盧卡的位置,肯定不會再原諒彭哥列對他的所作所為吧,未來和平相處的機會將完全消失,戰爭又會再度被挑起,綱吉和斯佩德曾經的努力以及許多部下們的犧牲換來的和平也都將不復存在,甚至綱吉和斯佩德會成為弗盧卡最首要的敵人,陷入險境——因為是他們兩人將路西亞諾拉下首領之位的。


 


到時候彭哥列就不得不迎接與弗盧卡爭鬥的未來,直到一方被徹底消滅。


 


「但是,這也是首領的命令,難道您要違反首領的命令嗎?這之後的懲罰……」


 


「喬托能怎麼樣呢?殺了我嗎?」埃琳娜微笑,然後搖搖頭,「他不會的,就算我們真的犯了什麼重大的錯誤,他也不會殺害同伴,他就是那樣的人。」說完她就執意走向門口,不再多做停留,布蘭多也不敢真的攔下她。


 


「埃琳娜小姐,但是這樣我該怎麼向BOSS交代,要是他們回來後發現您——」


 


「我不論如何都是要出發的,你要怎麼做呢?」埃琳娜看了一眼布蘭多,她的表情帶著一些壞心的微笑,像個惡作劇的孩子,「綱吉應該是要你必須保護我的安全吧,不能讓我受傷。」


 


「……我、我讓人保護您,埃琳娜小姐,您出發後我們也會參與支援行動,請您務必安全返回。」布蘭多到這一步也只能夠放棄勸說,他知道自己不論如何努力都無法阻止,既然如此,要回應BOSS的期待也只能夠確保埃琳娜在行動中不會出任何事情,他理當支援,綱吉肯定也會希望他這麼做。


 


埃琳娜聽到後滿意地笑了出來,「謝謝。」


 


 


 


 


 


 


 


 


「可惡,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斯佩德的面色相當難看,他的腦內還有些混亂,對其他人的事情漠不關心而總能表現得異常冷靜的他難得這樣失常,他飛快騎著馬跑著,「為什麼會突然變成埃琳娜有危險?我不懂,就算西蒙的事情是陷阱,這和埃琳娜又有什麼關係?」


 


他大致知道他們中計了,西蒙根本沒有派人求援,也就是有人刻意要吸引他們前來以分散本部的戰力,可是G也告訴他們喬托早已有注意這件事情,所以才派了少數的人前來支援,本部也不至於空虛。但是他們在與綱吉合作將困住西蒙的敵人打倒後進行了逼問,才知道路西亞諾的目標並非彭哥列,而是想奪回自己原本的權力,也就是要擊垮帕西尼亞,為了這個目的他們不希望彭哥列支援帕西尼亞,才必須分散彭哥列的力量。


 


可是,這為什麼會和埃琳娜的安危有關呢?


突然綱吉神色緊張地要他們盡快回家族,因為他認為埃琳娜會有危險。


 


「對不起,但我、我沒辦法解釋得更清楚……總之,現在只能夠快點趕回去……」綱吉和斯佩德共乘著馬匹,儘管身後緊貼著斯佩德的胸口也無法讓他的心情平靜下來,他緊咬住下唇,臉色蒼白,看得出他真的非常擔心,這也讓斯佩德不再多問而專心趕路。


 


他們放棄了使用馬車的方式回去,畢竟馬車的體積較大在街上行駛無法快速前進,於是便和西蒙借了兩匹馬直接趕回港口,而西蒙的人則承諾他們在處理完拉梅齊亞泰爾梅的殘局後會馬上追上。


 


「就快到了,斯佩德、綱吉!」G在前方對著後面追來的斯佩德和綱吉喊,他拉住韁繩,「幸好我之前想過必須提早返回的可能性,有讓部下確保住一艘船隨時可以回去。」


 


「埃琳娜應該是待在本部才對,我聽說她暫時被喬托禁足了,應該不會有什麼事情吧?」斯佩德護住了綱吉的身體,以便讓馬用更快的速度往前狂奔,「是不是你擔心太多了。」


 


「抱歉,戴蒙,詳細的情形我回去後會跟你解釋的!」


 


斯佩德看了綱吉一眼,他知道綱吉不會無緣無故說出讓人不安的話。


他的胸口在狂跳,綱吉就好像預知了未來即將發生的事情那樣,異常焦慮地要他們盡快回去,這讓斯佩德想起當初喬托要他留在埃琳娜的身邊的事情,那時他拒絕了,並且選擇和綱吉一起行動,因為他不想讓綱吉離開自己的視線,不願意將綱吉交給G或者西蒙,這不過是自己的私心,也是無聊的忌妒心在作祟,卻沒想到如今竟會有些懊悔自己的自私。


 


當他們好不容易坐船回到西西里島,一下港口就打算立刻趕回本部,卻在港口前看見了綱吉的部下,他們似乎在那兒等待了許久,四處張望,因為他們和周遭的商人及遊客都不同,太過顯眼讓綱吉一眼就認出了他們,匆忙上前去抓住了其中一個人。


 


「你們怎麼會在這裡?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BOSS!太好了,您終於回來了!布蘭多先生要我們在這裡等您,有緊急的狀況要跟您和斯佩德大人報告。」部下一看到綱吉就慌張地拿出了一封密封好的信交給綱吉,但在綱吉拿到之前斯佩德就已經先搶了過去,稍稍粗暴地拆開信封。


 


快速閱讀完畢後斯佩德的臉色一陣蒼白,他的眉頭深深鎖起,G在一旁也有些不安的等待他開口告訴他們發生了什麼事情,只見斯佩德露出一種既無奈又困擾的表情,就好像他心中最壞的想法被應驗了。


 


「…她…帶著幾個人去幫助帕西尼亞,帕西尼亞躲到了錫拉庫沙。」


 


「為什麼會躲到那麼遠的地方去?」綱吉詫異的問,接過斯佩德遞來的紙條親自讀一遍。


 


這麼一來埃琳娜要從彭哥列出發去幫助帕西尼亞也會變得更危險,因為中途要經過很多屬於弗盧卡的地盤,難免會遭遇敵人,西西里島的地盤以恩納分界,大部分的東半部土地屬於弗盧卡的,而西半部則是彭哥列為主,其中當然還有小黨派存在,但大多也依附在這兩個大黨派之下。


 


「帕西尼亞大概是想到最差的情況是逃到奧堤迦島去,畢竟敘拉古和奧堤迦島都是帕西尼亞舊的所屬地,是他的家鄉,他在那兒至少可以保住性命——只是,一但他決定撤退,要再返回弗盧卡奪回位置就非常困難了,所以才會向彭哥列求救吧。」G冷靜的分析著,他馬上轉頭對著綱吉的部下命令,「你們幾個立刻回去通知喬托,我們這就直接出發去支援,從這裡過去比較近。」


 


G也不曉得綱吉認為埃琳娜一定會有危險的根據在那兒,可是很奇怪的,他也有不好的預感,而且綱吉和喬托似乎都具備著超直感的能力,他不敢輕易地下判斷認為不需要支援。


 


「我猜想喬托本來是打算讓納克爾回來才去幫助帕西尼亞,現在既然埃琳娜先行動了……你們再派些人去擋住納克爾,他從里貝拉整頓後再回來也已經太遲,不如就留在彭哥列保護我們的地盤,我們不能夠讓路西亞諾有機可乘。」


 


「「是!!」」


 


部下們離開後,G看向臉色陰沉的斯佩德,他有點不知道該說什麼的按住了對方的肩膀。


 


「斯佩德,你還好嗎?我們現在就出發吧,埃琳娜才剛剛前往錫拉庫沙,幸好我們回來得很快,會趕得及的。」G說,然後他看了一下綱吉,有些擔憂,「現在沒有時間懊悔了,綱吉也需要你,要是你也慌張失措的話又有誰能夠安撫他呢。」


 


斯佩德轉頭看綱吉還捏緊那張紙條,手腕竟在發抖。


他雖然很擔心埃琳娜,卻沒想到綱吉會看上去比他更加難受,就好像這一切都是他的錯,他上前去抓住了綱吉顫抖不止的手腕,綱吉像是被嚇到一般抬頭看他,那雙褐色的眼中竟盈著淚水。


 


「你還好嗎?」


 


「我…這都是我害的…如果我沒有離開埃琳娜小姐的話——」綱吉話還沒有說完前,就感覺自己的臉頰被溫熱的手指碰觸,輕輕撫去他的眼淚,他本以為斯佩德會責怪他,但這也是當然的,因為斯佩德並不清楚他所預知的事情,他不曉得自己看見的未來,不然肯定不會如此鎮定吧。


 


而自己是知道的,明明接受到了警告卻還是選擇離開埃琳娜的身邊。


萬一埃琳娜發生了什麼事情,那都是自己的錯,他為什麼會自以為是地以為出發前往救助西蒙就是代替埃琳娜呢?他太淺薄,沒想過這會是路西亞諾的計策,正因為他們離開,埃琳娜才會單獨冒險,在沒有他與斯佩德隨同的狀況下前往險境。


 


「這不是你的錯,而且埃琳娜不會有事的。」斯佩德說,他握緊綱吉的手,那些話有部份也是要平靜自己內心的不安,「現在就立刻出發吧,我們會趕上的,然後把埃琳娜帶回去,沒有人會受傷,所以不要露出那種表情。」


 


斯佩德低頭親吻綱吉的唇瓣,也不管這是在部下們和G的面前。


綱吉有些面紅卻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但那有效的讓他本來慌亂無比的心稍稍冷卻了下來。


 


「你這樣不安我也會不知所措。」斯佩德有點困擾的嘆息。




綱吉點點頭,重新淨空自己的思緒好讓自己振作起來,然而,斯佩德面對綱吉時那充滿愛憐的表情卻在下一瞬間變得冰冷無比,幾乎令綱吉打從心底恐懼。


 


「……這次一定要把路西亞諾給徹底除掉才行,施予那種人仁慈什麼的,西蒙家族沒把路西亞諾殺死,就因為科札特老是灌輸喬托那種天真的想法事情才會演變成這樣。」


 


「戴蒙…」綱吉反手抓住了正要離開去牽馬的斯佩德,對方困惑的回頭望他。


 


不知道為什麼,綱吉總覺得他如果鬆手了斯佩德就會從他眼前消失不見,這份不安不曉得該如何加以命名,儘管他很希望快點去幫助埃琳娜,但他內心的某處也在警告著他不能夠讓斯佩德與埃琳娜見面,因為那麼一來斯佩德就會永遠離開自己。


 


 


 


 


 


 


 


埃琳娜順利的在錫拉庫沙的教堂中找到了帕西尼亞,求援的信也是請教堂的人幫忙隱密送出的,所以埃琳娜才會知道他們就藏在這間教堂中,他們前來營救的時候連帕西尼亞都有些吃驚,因為他沒想過彭哥列真的會派人來幫忙,畢竟他們現在的境地相當落魄,而他恰巧也知道彭哥列前不久才派出人前往南義大利救助西蒙家族,本以為得到彭哥列營救的機會相當渺茫。


 


他們一路逃到這裡也已經損失了不少人,加上有不少本來歸屬他們的派系都因為這次帕西尼亞出逃而選擇觀望,那些人在等待某一邊獲勝後才決定自己要支持哪一邊,這也是現實,因此帕西尼亞並不期待會有人出手援助——可是彭哥列卻比其他人都更早出現。


 


「請跟著我,我會帶您先回到卡爾塔吉羅內那邊的彭哥列基地,最近的就只有這裡了。」


 


「卡爾塔吉羅內,我記得那是…」


 


「是的,以前曾經是弗盧卡的地盤,阿爾貝…所屬的地方。」埃琳娜說著面露出一些哀傷,他從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再踏上和阿爾貝有關的土地,「自從阿爾貝死後那邊就由迪索邦多的人佔領了,但他們是彭哥列的盟友,應該會願意收留我們。」


 


「真是諷刺,過去最可恨的敵人卻是最早出手幫助我們的,」帕西尼亞嘴角扭曲著露出一個自嘲的笑,他顯得非常不甘心,「而且,我真的沒想到會是妳來幫助我們,埃琳娜小姐,妳應該知道妳曾經是我們最想除掉的人之一,阿爾貝過去常在我面前說他很欣賞妳的那種性格,不曉得是過度理想化,或者妳心中並沒有一般人擁有的恐懼呢?」


 


「並不是那樣的,我只是知道有比現在的處境更讓我害怕的事情。」埃琳娜讓部下前往前面探路,確保前方並無其他敵人,「帕西尼亞大人,我會想辦法安全護送您到彭哥列的地盤上,如果您順利得救了,希望您也能夠實現和彭哥列之間的承諾。」


 


「啊啊,只要妳能夠保我安全,我一回到弗盧卡就會將彭哥列最大的敵人清除乾淨。」帕西尼亞面露殺意,嘶啞的嗓音中帶著強烈的憎惡,「路西亞諾那個噁心的人渣,我要他從這這個世界上消失。」


 


埃琳娜帶著帕西尼亞乘上他們準備好的馬車,從這兒到目的地飛快的行駛少說也要三個小時,在行進中是最危險的,但他們也不能夠一直待在弗盧卡的地盤上,沿途她讓彭哥列的部隊分散成好幾部分,沿途迎接並保護他們的行走路線,確保路徑上沒有任何敵人。


但即便有著綱吉的部下加入,人數還是有些不足,埃琳娜忍不住期待已經發現她悄悄離開的喬托能夠派一些人來支援,而她也肯定對方會這麼做,所以她知道只要能夠順利的跟喬托派來的救兵碰面,他們就會安全了。


 


安靜的路程過了一個小時多後,他們與帕西尼亞的人在途中到協力者的家中暫作歇息,埃琳娜和彭哥列的部屬們因為從昨天就一直在趕路,所以都沒有充足的休息,大多累壞了,好不容易有個地方讓他們吃點東西,於是大家的臉色也顯得愉悅放鬆。


 


「附近確認過沒有敵人吧?」


 


「是,剛剛讓人去探了一圈,四周很安靜,天色暗了我想也沒人發現我們。」


 


「那樣就好,太過順利反而有些不安呢。」埃琳娜嘆息,但也難免鬆了口氣,「那麼有任何來自彭哥列的消息嗎?」


 


「目前還沒……但是布蘭多之前就有派人去港口等待澤田和斯佩德大人返回,我想他們知道消息的話就會立刻前來支援吧。」


 


「我想也是,何況G跟他們一起行動呢,絕對會很順利的。」埃琳娜含起一抹淡淡的笑容,她聽見澤田綱吉與斯佩德的名字時,表情既安心卻又帶著一絲歉意。


 


綱吉要是知道了自己的行動,會不會生氣呢?


肯定會吧。


 


那孩子是從未來的時空到達這裡的,而自己卻無視他的警告,這不管誰來看都是非常愚蠢的事情吧,但她並不是要在明知道道危險的狀況下逞強,而是她真心的相信自己可以安然地將帕西尼亞送回彭哥列,她也相信綱吉和斯佩德很快就會回來支援她。


埃琳娜不曉得綱吉是怎麼看待這個時代的人,也許在他眼中這些現在正發生的事情都遙不可及彷彿非現實的存在,而綱吉待在這裡那麼漫長的時間裡是否一直都將他們視為過去存在的人,因而有很多事情無法對他們啟齒,埃琳娜連想都不願意去想。


 


若是因為綱吉知道未來就去依賴他、祈求他的保護,這是很自私的,畢竟自己的命運不該由任何人負責,她其實也不希望聽見任何關於自己未來的事情。


 


就在埃琳娜打算稍微闔眼休息一會兒時,突然有個部下慌慌張張地跑進來,一看就知道狀況不太對勁,埃琳娜馬上迎上前去,而帕西尼亞一夥也收起了倦怠,直起身子想聽聽事情有什麼變化。


 


「埃琳娜小姐,事情有些奇怪,我們怎麼找都找不到菲利波。」


 


「怎麼回事?」


他們如今所在的房子是底下雜貨店老闆所擁有的,菲利波是少數在弗盧卡地盤上願意協助彭哥列的隱密協助者之一,是平民,只是跟彭哥列關係不錯而在必要的時候提供幫助,長久的合作也和彭哥列內部的人有些交情了。


 


「剛剛我們下去查看,下面的店沒人顧著,我們正覺得奇怪,而且菲利波的小女兒平常都會在後院玩的,今天卻都沒有見到。」其中一個部下有點不安地說,然後拿給埃琳娜一個盒子,「我、我們剛剛擅作主張搜了一下,在櫃檯裡發現這個。」


 


埃琳娜有些不安地打開那個盒子,一陣惡臭和腥味從裏頭傳來,一打開就讓人忍不住別開頭去,那是人血肉模糊的耳朵,還很小,大概是小孩子,而這也是一些惡劣的流氓常用的習慣,特別是在綁架人時,把手指或者耳朵割下來送給家屬,以此來威脅。


 


「一定是路西亞諾……為什麼,做這種殘忍的——」埃琳娜蓋上盒子不願意再看那讓她反胃的物品,她的意識一陣搖晃,但沒時間讓她去為這家人感到悲傷,她馬上與後方的帕西尼亞對視了一眼,對方也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我們馬上離開這裡,不能夠再繼續悠閒地待下去了。」


 


「但、但是菲利波該怎麼辦?」


 


埃琳娜一瞬間有些猶豫,但馬上搖搖頭,「沒辦法,連我們自己都自顧不暇了,現在沒有餘裕幫助他們……恐怕也太遲了吧,那些人一旦得到情報……」理智告訴她運氣好的話對方也許會遵守承諾將菲利波的女兒放了留他們一條生路,既然如此也不需要彭哥列前往救助了,而若是運氣不好,沒了利用價值後就會被那些人殺害也不一定,不管怎麼樣彭哥列也無能為力。


 


埃琳娜雖然不是第一次看見那樣的東西,在黑手黨中更黑暗的事情也發生過,但果然還是很不喜歡,這讓她心亂如麻,但很快她便試著恢復冷靜思考接下來該往哪裡離開,他們要前往的路徑恐怕已經被知道了,菲利波前去通風報信時肯定也會說出他們接下來要去的目的地。


 


「只好繞一點路,先避開敵人再說。」埃琳娜指示部下往南邊走,既然菲利波的女兒被抓走以此來要脅他通風報信,也就表示路西亞諾的人就埋伏在這個地方不遠的位置。


 


而果然他們一行人才離開沒有多久,中途就遭遇到了敵人,幸好早有準備,他們快速竄進後方的巷子,前方的部下開槍掩護,帕西尼亞的幾個部下也到前方去幫忙,但敵人數量比起他們的人多了一倍,這也並不令人驚訝,畢竟彭哥列在弗盧卡地盤上的協助者少之又少,如果抓住了其中一個自然就可以逼問出這一帶並沒有其他協助者存在,要預測他們的路線是很容易的。


 


「…呵…這種時候就會羨慕喬托和綱吉那種能夠去任何地方的火焰呢…」埃琳娜自嘲著低語,一邊往後護住了帕西尼亞,然後她揮揮手指要一個部下先跟著帕西尼亞往巷子的另一端悄悄逃走,然後她也緊追而上,身後留下部下們抵擋。


 


在潮濕的巷子內跑了一陣,地板有些濕潤大概是剛剛下過一場雨的關係,因此拖慢了行動的速度,而天色也暗了,四周馬上陷入一片漆黑,只能夠靠聲音勉強來辨別前方有沒有敵人存在。他們也不敢發出太大的聲音,只能夠用手勢來比劃,慶幸的是彭哥列的同伴手上戴著的指環會在微光下反射出一點銀光,讓人能夠看見揮動的方向。


 


隨著移動,後方的槍聲漸遠,應該不久後就可以逃離危險的地方,當他們準備要從現在藏身的角落前往另外一條比較寬闊的街道時,突然埃琳娜站住腳步用手阻擋帕西尼亞前進,全部的人都安靜下來,因他們也看得見前方隱隱約約的一個黑影就站在他們想要前去的道路正中央,雖然距離很遠,因此無法判別是敵人還是盟友。


 


但是下一秒,一片光亮照亮了對方的臉,當下讓埃琳娜胸口興奮的一跳,那人手上閃耀出來的橙色光芒清澈無比,照亮了他那憂心的臉龐,那是綱吉,不可能看錯的,埃琳娜雖然期待對方會前來幫助他們,卻沒有想到他們會來得這麼快,而且時間也剛剛好。


 


對方似乎還沒有發現他們就在這個地方,因為四周太過黑暗,綱吉或許是想著沒有找到他們的蹤影就打算飛到空中搜索,才會點燃火焰。


 


「——綱吉!」埃琳娜叫喚對方,幾乎是想也沒想的就往前跨了一步。


 


那一刻,本來黑暗的街道、天空突然都亮了起來。


而綱吉也確實看見了埃琳娜的身影,就那麼一瞬間,光亮照在那面帶重逢欣喜的美麗臉蛋上,然後刺耳的響聲就這麼響起,有什麼東西連續的發出了刺痛耳膜的尖銳聲響,光從右側而來,在少女的另一側投下了深黑的陰影,綱吉正打算上前迎接的時候光亮就已經消滅,全都發生在一瞬間,而漆黑中溫熱的什麼東西噴上了他的正面,他一時半刻還無法理解。


 


啪的一聲,歸於寂靜的最後一個聲響。


綱吉意識到那並不是自己的腳步聲音,本來存在的那個他期盼已久的身影倒在地上,他的心臟甚至還沉浸在前一刻相見的喜悅中,笑容甚至都還沒有黯淡下來。


 


「趴下!!澤田先生!!」突然一個聲音劃破了那凝滯的一刻,綱吉下意識蹲低了身子,但感覺灼熱感刺痛他的肩膀,他肯定受傷了,但不是什麼重要的傷,他趴下來,聽到有人在互相開槍,綱吉轉頭便看見敵人從另一側現身。


 


剛剛那聲音是帕西尼亞的,事實上那救了綱吉一命。


綱吉當下幾乎沒有思考什麼,他再次點燃火焰然後他沒有好好地控制力道就朝著那些人發射出極強的火焰,那些人被過大的力量往後重摔,有人像斷線木偶般癱軟在碎裂的石牆上。綱吉沒時間思考自己是不是出手太過頭,他看敵人不再攻擊後便立刻轉身。


 


那時候他手上燃燒的火焰照亮了眼前的景象,令他屏息。


那眼前倒在地上的柔弱軀體上有著難看的黑色洞口,綱吉看不清那是什麼,但是從埃琳娜的腹部開始湧出大片的血液暈染了她的衣服,她仍然有意識,只是表情痛苦無比,幾乎沒了血色。


 


「埃琳娜!!」綱吉跑了過去,他立刻抱起了埃琳娜的身體,他感覺到體溫,但是他的眼淚卻無法克制地掉下來,他內心的某處知道她的傷很重。


 


「澤田先生,不要發楞,快點幫她止血啊!」帕西尼亞喊著一邊就脫下外套毫不猶豫的用力綑綁住埃琳娜腹部出血最多的部位,但是那個地方的傷口太大仍然沒辦法止住,他看上去也有些懊悔,「可惡,為什麼會——」


 


帕西尼亞立刻指揮部下們去尋求幫忙,綱吉則讓她靠在自己懷中,身上血液濕熱的觸感彷彿細針那樣滲入綱吉的身體,彷彿自己的體溫也會被跟著奪走。


 


「埃琳娜!」綱吉一次一次呼喚著,想要喚醒她的意識,這或許是第一次他不帶稱謂的直呼她的名字,若是平時埃琳娜會很高興吧,現在卻不是能夠喜悅的時刻,綱吉的手顫抖著壓住她的腹部,「不、不會的,埃琳娜,快點睜開眼睛,戴蒙他很快就會到的,然後他就可以幫妳,不會有事的——」


 


「綱吉…你來了…」埃琳娜彷彿連說話都會疼痛的喘著粗重的氣息,眼淚滑下臉頰,嘴角緊繃扭曲著,淚水沾著血滑下臉頰時反射出的溫暖光芒此時卻只讓人更心痛,「…哈哈…抱歉,我以為…看到你後我就以為自己沒事了…我以為這樣就…安全了……抱歉……」


 


「妳沒事了,G和戴蒙會擊退那些敵人的,我們已經到了啊!」綱吉低吼道,他有點生氣,不知道是對埃琳娜還是對自己生氣,那個時候他有一瞬間也想著事情會不一樣了,他們順利趕到了,也找到了埃琳娜,一切都能夠有所不同,埃琳娜這次肯定不會死去了。


 


——卻在最後一刻。


 


這和當初他看見的夢境或者記憶都不同,埃琳娜不是在那個城堡中死去,也不是因為爆炸而喪生,未來或許確實改變了,但埃琳娜依然深受瀕死的重傷。而斯佩德仍不見蹤影,還在從遠處趕來而不在她的身邊,她一定很想見斯佩德一面吧。


 


「…戴…戴蒙他……」


 


「就快來了,所以再等一下好嗎?看著我,埃琳娜,看著我,妳會沒事的。」綱吉的手指溫柔的撫摸埃琳娜的臉頰,他從來不擅長這種事情,平時連碰觸女性手背都會羞怯的自己,此刻毫不避諱地摟緊了她,這時才發現埃琳娜原來比自己想像中還要瘦小脆弱,或許是因為身為女性的她一直都比自己更成熟、更可靠,綱吉對自己的無能為力感到痛恨。


 


「綱吉…答應我好嗎…?」


 


「答應什麼?不管是什麼我都答應!拜託,戴蒙到的話他可以為妳用幻覺堵住傷口的,所以——」綱吉聽不太清楚對方的低語,太過虛弱的聲音有些口齒不清。


 


「…帶著…戴蒙一起……」埃琳娜微笑了,那讓綱吉微楞,他猛然想起在斯佩德的記憶中埃琳娜死前還掛念著的是彭哥列,是家族的未來,但現在卻不同了,那雙美麗的綠色眼眸中注視著自己,非常非常溫柔而平靜,好像她沒有什麼需要擔心的,除了這件事情無法安心,「…留在這個世界…或者要回去,都請…不要…丟下他不管……」


 


然後,綱吉感覺到沾著溫熱血液的手輕輕碰上雙頰,明明已經沒有力氣了,但那指尖卻留給了綱吉非常深刻的印象,溫熱而柔軟的觸覺讓綱吉淚水盈眶,幾乎睜不開眼睛,他用力握住那雙手。


此刻,他其實知道已經來不及了,他很清楚,他已經錯過了機會。


 


「……我真傻。」埃琳娜突然輕嘆,她眼神有些迷茫的看著綱吉的臉,然後笑了,「…我只是…想跟你們一直在一起…」


 


因為想和他們在一起,所以才想要證明自己的價值。


因為跟大家在一起的日子是她生命中感到最美好的時光,想必未來也會有更多快樂的記憶,和家族夥伴們,和那些被彭哥列照顧的民眾們,和親密無間的部下們,所以自己決定了無論如何都要守護這個家族。


 


『妳總是不顧自己去幫助他人,但是否偶爾也該想想那些擔心妳的人呢?』


喬托好像曾經跟她這麼勸過,自己的缺點他是明白的,只是無奈拗不過她的固執。


闔上眼睛似乎就可以看見,綱吉那雙總是顯得特別溫暖的眼眸有些傻氣的望著自己,還有戴蒙那帶著一些無奈卻充滿寵溺的淺笑,她都非常喜歡,比起在貴族的世界中享受奢華生活的那些年,加入家族後充滿風險和艱困的生活反而更加充實,因此她深愛著讓她能夠擁有這一切的彭哥列。


 


因為喜歡,所以才想要付出所有來保護他們的笑容。


結果卻讓綱吉露出那樣的表情,那種傷心欲絕的神情,是她最不願意看見的。


她知道綱吉一直想要幫助她,她突然明瞭了綱吉從遙遠的那個時空到這裡的原因,還有為什麼那孩子總是對她付出了比旁人多一倍的關心。


 


對不起,沒能讓你救到我。


心底這樣默念著道歉,卻已經說不出話來了。


 


綱吉感覺到柔弱的氣息慢慢停止,而埃琳娜的手從綱吉的掌中失去重力而落下時,將他手指上的彭哥列指環也一起扯了下來,但綱吉沒有去撿,應該說他並沒有餘力去察覺這件事情。


他空洞的眼眸看著埃琳娜靜止不動的身軀,血不再流出了,但那熱度也不再了。


 


他聽見身後慌張趕來的腳步聲,聽到那腳步聲停下,綱吉連回頭望的力氣和膽量都沒有,他緊緊抱住懷中的人,一動也不動,一瞬間竟覺得連自己的眼淚都靜止了,上氣不接下氣的哽咽嗓音都已經啞了,說不出話來。


 


斯佩德站在那兒,看著綱吉抱住埃琳娜,那場景疼痛地灼燒在他的眼底,他知道自己來晚了,他也知道綱吉用那種絕望的表情緊抱住闔著雙眼的埃琳娜所代表的意義。


可是他不願意承認這是事實。


 


「不!!」


跟著他的腳步來到他們身邊的G驚愕地看著眼前的狀況,敵人都清除了,一切都應該順利才是,卻迎來這最讓人不能夠接受的結局,他別開臉去不願意看,然後重重的一拳敲在牆壁上。


他忍不住低泣,全身顫抖不已,憤恨與悲傷混雜在一起堵塞著胸口。


 


為什麼他們會晚來一步呢?


如果自己能夠更早一點意識到這個陷阱就好了,只要早一步趕回來就不會發生這種事。


 


「…綱吉…我們不能夠繼續待在這裡。」不知道過了多久,G才開口說,他知道自己必須保持著最後的理性,因為肯定也只剩下他能夠辦得到,他輕聲勸著。


 


綱吉抬起頭來看著G,G的雙眸直視著他彷彿是要帶給他力量,讓綱吉的身體恢復了一點知覺,但他依然不敢去看身後的斯佩德,深怕對方會責怪自己,這一切都是他的錯,都是他的責任。


G輕輕將他扶起來,好不容易才讓他放開懷中的埃琳娜,而當綱吉站起來時G才發現綱吉全身都是埃琳娜的血,那年輕的孩子在輕輕顫抖,比起晚到的他們,綱吉親眼目睹埃琳娜被殺害的那一刻,這打擊對綱吉而言太過巨大了。


 


就在綱吉離開埃琳娜身邊後,斯佩德就馬上蹲了下來抱起埃琳娜的身體。


他的額頭輕貼在埃琳娜的額前,緊閉著眼睛彷彿在祈禱一樣。


他不願意相信埃琳娜就這樣死去了,他離開彭哥列前埃琳娜還笑著跟他們告別,像往常那樣與他開玩笑,但此刻他真的完全感受不到埃琳娜的呼吸,感受不到心跳的聲音,什麼也沒有,眼前的軀體儘管還殘留著餘溫,卻已經失去靈魂。


 


「…對不起…如果我…」綱吉一邊哭著一邊說,他看著斯佩德的背影,哭紅的雙眼不斷落下淚水,「…我明明知道會發生這種事情的…如果我沒有離開…埃琳娜的話…如果我早一點告訴你的話就不會變成……」


 


「你早就知道?」那淡薄的聲線沒有任何語調和感情,斯佩德問著,並沒有回頭,是絕望、悲傷或者憤怒,沒有人可以從他的話語中感覺到他此刻的心思,「那是什麼意思。」


 


「我…我有跟喬托說過…拜託他讓埃琳娜待在本部,可是我真的沒有想到……對不起、對不起,戴蒙,我不知道會這樣……我以為只要我代替埃琳娜去支援西蒙的話,就不會發生…」綱吉的話語斷斷續續,嗚咽的聲音令他喘不過氣來,「…我不想…讓你知道這件事情……但我真的想保護她,我…我怕你…難過……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綱吉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說這些,就好像在為自己辯解一樣。


他恐懼著斯佩德看見埃琳娜的死亡後會因此而討厭他,他不得不說,明知道自己說的話只會令人困惑,卻還是忍不住解釋自己犯下的錯誤,他的內心在祈求著對方能說出原諒的話。


可是他知道這並不會得到他所想要的。


 


「怕我難過?」斯佩德的語調微微上揚,隨後彷彿自嘲般的低笑了起來,「就因為那種理由…」


 


「戴蒙…我真的……」


 


斯佩德突然放下了埃琳娜站起身,轉頭過來時他的表情看上去充滿了懊悔與憤怒,也不管在眾人面前甚至還有帕西尼亞的人在場,他用力的提起綱吉的領口往他臉上狠狠揍了一拳,那力量讓綱吉整個人摔倒在地。


 


「明明你知道埃琳娜的未來會發生這種事情,而你卻不告訴我,就因為那種無聊的理由嗎!!」


 


「斯佩德!你瘋了嗎!你到底在做什麼!!」G不可置信地大喊,他馬上蹲下去扶住綱吉一邊對旁邊的部下怒吼,「快拉住他!」


 


旁邊的部下紛紛拉住斯佩德,但他雖然掙扎卻也沒有要再次動手的意思,只見他的臉上佈滿著淚痕,斯佩德哭了,臉上充滿了懊悔和痛苦,綱吉從來就沒有看過他那個模樣,對他總是非常溫柔寬容的斯佩德也不曾用那樣無法諒解的眼神看他。


 


「比起我,你選擇了喬托,你告訴了他對吧。」斯佩德乾澀的笑了,但那聽上去一點也不像是笑聲,更像哭泣,「…哈…哈哈,難道你認為這個世界上有任何人比起我更在乎埃琳娜的嗎?還是,你以為你比我更在乎她的生死嗎!!!你怎麼可能比我更加關心她!!」


 


綱吉看著斯佩德傷心欲絕而憤怒的表情,他只能夠呆愣在那裏無法回答任何事情。


身旁的G還環抱著他的肩膀,他被打的臉頰也發燙得疼,但他只覺得自己全身冰冷,被斯佩德那麼說後他的腦袋一片空白,胸口彷彿有巨大的石塊層層堆疊,幾乎要擊碎了他的心臟。


 


——如果你真的像我一樣在意她,你就不會隱瞞我這件事情。」斯佩德絕望的看著綱吉。


 


斯佩德知道了,應該說綱吉其實也明白斯佩德很早就知道他是從未來來的。


斯佩德比誰都更早看過他的夢,窺探過他的意識,在綱吉意識中看過的那些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東西,那些高聳的大樓、那些奇妙的服裝、空間、人群,聰明如他肯定早已知道綱吉來自一個與他們截然不同的世界,但斯佩德一直耐心等待著綱吉有一天用自己的話語親口告訴他關於自己的事情,關於綱吉的故鄉以及他的一切,還有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這個時空與他們相遇的真正理由。


 


但斯佩德真的從沒想過自己等到的卻是這個。


——埃琳娜的死。


 


儘管斯佩德明白並不是綱吉殺害埃琳娜的,他也很清楚這一切並不能怪罪綱吉,若綱吉不來這個時空,埃琳娜肯定也是會死的吧。


 


但是,綱吉明明早已知道這個未來的存在卻仍然隱瞞著他,不告訴他事實,而僅僅告訴了喬托。若是自己知道埃琳娜可能會死,他絕對一步也不會離開埃琳娜的身邊,他不會拋下埃琳娜,他不會像綱吉或者喬托那樣放任埃琳娜陷入險境,如今他不得不接受的結局就彷彿是在說綱吉背叛了他一樣,那讓他更加痛苦。


 


他不願意相信這個事實,也沒辦法接受,更沒辦法壓抑對綱吉以及自己的憤怒。


而且他甚至沒能夠見埃琳娜最後一面。


明白埃琳娜心意的自己根本不敢想像她在死前會有多麼後悔。


 


而綱吉一句話也沒有辯解,他只是低聲哭泣,斯佩德寧可綱吉反駁他或者解釋,抱怨他的冷酷和毫無道理,但綱吉卻沒有,那被他打了之後開始紅腫的臉頰以及哭得變紅的雙眼,斯佩德真的不願意看見綱吉那個模樣,綱吉在他面前掉淚,這只會讓他更加厭惡自己。


 


甩開了那些緊抓住他怕他力量暴走或者又對綱吉動手的部下們,斯佩德如今連力量暴走都沒辦法辦到,感覺靈魂深處的一切都被掏空了,只剩下空洞的軀殼,沒有埃琳娜的話他的世界根本只有一片漆黑,連綱吉的臉龐都無法浮現,他根本辦不到去安慰傷心難過的綱吉。


 


他無法原諒。


也不知道該怎麼原諒。


所以只能夠就這樣停止思考。


 


G吃驚地看著斯佩德就這麼轉身消失蹤影,沒人知道他要上哪裡去,但他就像是失了魂魄一樣連走路都彷彿漂浮一般,臉上毫無表情,有一瞬間G擔心對方再也不會回到他們的身邊,但G也沒辦法讓人去跟著他,現在的斯佩德太危險了。


 


「……是我害的,對不起,G,都是我……」綱吉依然傷心地不斷說著同樣的話。


G按緊那孩子的肩膀,然後用手輕輕抹去綱吉嘴角咬破的血痕,他疼惜綱吉,失去埃琳娜就已經很難受了,斯佩德也不肯原諒他,G知道此刻綱吉肯定是百感交集,自己無法安慰他的傷痛。


 


「綱吉,我們回去吧,在這裡太危險了。」G說,他抱住了綱吉將他攬入懷中希望可以讓綱吉平靜一些,「……也不能夠讓埃琳娜一直躺在這裡,我們帶她回去,告訴喬托吧。」


 


綱吉聽到那句話後身體微微顫抖,最後輕輕點點頭。


而當綱吉看著部下們小心翼翼的將埃琳娜抬起來時,其中一個人有點愧疚的將自己的外套脫下蓋在那張雖然蒼白卻安詳的臉上時,綱吉無法控制的別開臉,胸口,彷彿被插入一把刀。


 


他知道,自己真的犯了個天大的錯誤。


 


 


 


 


 


 


 


 


『妳總是不顧自己去幫助他人,但是否偶爾也該想想那些擔心妳的人呢?』


 


『這也是為了必須的事情啊,我無論如何都想保護這個家族,喬托也是這樣的,不是嗎?』女孩微笑,坦然的模樣看上去沒有任何懼怕的事物會動搖她,『若喬托也有無論如何也不願意讓他傷心難過的人就會明白了,即使要付出我的生命。』


 


『妳的話語矛盾了,難道妳想保護的人不會為妳傷心哭泣嗎?』


 


『這……』女孩苦笑,有點辯不過他,『那麼,喬托會怎麼做呢?如果你必定要為了什麼東西而犧牲自己的話。』


 


『……如果那樣的話,我會先殺了對方吧,因為我不想要讓他在往後的日子也為我而痛苦呢。』


那時候我思考了一會兒,給了一個讓她有些錯愕的答案,但她後來只是有些無奈地微笑,大概是知道她自己絕對不可能做出那樣的事情來,她什麼都可以做,就是無法傷害她所愛的人。


 


但有時候,我覺得她那種勇往直前毫不在意犧牲的性格,反而有一天會最沉重的傷害那些真正珍惜她的人,因此儘管信任著她,內心深處總有某一部分為她擔心。


 


 


喬托輕輕的掀開了那覆蓋的白布,現實依然無法如他所願地展現在他眼前,殘酷而毫不留情,他於是閉上了雙眼,深深吸了一口氣,克制自己的淚水。他曾想過在黑手黨中或許有一日會因為這不安定的日子而失去同伴,事實上他們也失去過不少同伴,但沒有像這樣令喬托感到難以呼吸,他本有機會可以阻止這些事情發生的,卻沒能夠做到對綱吉的承諾。


 


當他被告知埃琳娜打昏了看守她的護衛悄悄從本部離開時,他就有很不好的預感。


他真的希望自己的超直感不要如此準確。


 


埃琳娜是家族『理想的象徵』,一直以來他總是放任著埃琳娜去做她想做的事情,支持她的那些看似天真的信念。埃琳娜希望彭哥列貼近民眾,成為對城市不帶來威脅、與民眾沒有距離的家族,她反對擴增戰力,也反對所謂黑手黨的權力,在許多人眼中的她既任性卻又脆弱,可是埃琳娜依然在這個家族中有著愛戴她的部下以及珍惜她的同伴,以及不可動搖的地位。


 


原因很簡單,那是因為埃琳娜雖然有著比誰都更單純而美好的夢想,卻做著比誰都更接近現實的工作,只有她堅持要留在最前線負責與其他家族及敵人交戰的危險工作,要維繫彭哥列不偏離當時建立家族的初衷,就只有埃琳娜才能夠辦得到,喬托一直這樣堅信著。


 


失去她,對家族或者對任何人而言都是太過巨大的損失。


 


「…即使綱吉告訴我妳有一天會死去的事情,我卻總覺得妳不會死……」喬托有點寂寞的苦笑,輕柔的將埃琳娜的頭髮撥開繞到耳後,「因為我一直覺得妳不可能丟下那個讓人擔心的傢伙,他要是沒有妳的話,會變成什麼樣子呢?」


 


喬托忍不住擔心綱吉告訴他的那些未來的事情。


儘管他自認為不論斯佩德背叛他與否、憎惡他與否,都不會改變自己視他為友人的想法,卻擔心起綱吉的事情,聽G說到斯佩德對綱吉生氣怒吼的事,那或許是人之常情吧,但裂痕卻是無法輕易彌補的,對現在的斯佩德來說,綱吉在他眼中又是怎麼樣的存在呢?


 


他在意斯佩德,也在意綱吉,若他們不能夠幸福的話,埃琳娜肯定也會感到難受吧。


 


就在喬托準備要重新為她蓋上白布時,卻覺得碰觸到的埃琳娜似乎還有著微弱的體溫,不像那些他曾經碰過的死去之人那樣冰冷僵硬,令他感覺奇怪,這時他往下看去,隱隱約約感覺到一股在震動著空氣的力量從她緊握的手中透出,那是股很不尋常的力量。


 


「這是……」


 


喬托有些好奇的攤開了埃琳娜的掌心,卻吃驚地發現在她手中的是彭哥列大空指環,上頭被包裹著一種儘管看不見卻存在的類似薄膜般的東西,如果要喬托憑感覺描述的話那是種黑色的火焰。


喬托並沒有將那拿起來,因為他感覺指環周圍的力量似乎和埃琳娜緊緊相連,雖然不知道那代表著什麼意義,也不知道為什麼屬於綱吉的指環會在埃琳娜的手中。


 


但這讓他本來空虛的胸口點燃了些許希望的火苗。


 


 


 


 


TBC


 


作者廢話:


對斯佩德而言綱吉沒有把這事情告訴他其實打擊更大吧,比起原本他無法救助埃琳娜的情況來說,現在其實更難令他忍受。


綱吉其實也有犯錯就是他沒把有告訴斯佩德這件事情,多多少少他有私心,在感情面上他重視斯佩德高過埃琳娜,當然想幫助埃琳娜的心思也是真實的,只是跟斯佩德比較起來,他選擇了保護斯佩德不受真相傷害,所以他才會認為自已真的犯了個嚴重的錯誤。


所以也不全然是斯佩德在生綱吉的氣,雖然確實有部分遷怒,但綱吉也確實有犯錯。


 


嗯,總之這篇要進入後半段了。


應該…十篇內可以完結吧(居然還要那麼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