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世

The Secrets(斯佩德x綱) 32

千葉玥:

香菸和酒的氣味瀰漫在溫暖的空氣中,綱吉雖然不算喜歡那個味道,但久了之後也逐漸習慣起這種讓人微微暈眩的感覺,這麼一來似乎不論談什麼事情也都不會覺得太過痛苦,但另一方面而言就是必須小心不要因為太過鬆懈而洩漏不該說出口的秘密。


 


「最近您的家族似乎有很多紛亂,我們也為您感到遺憾。」帕西尼亞說,他將香菸點在部下拿來的煙灰缸中,微微傾身往前,「您不喝嗎?啊,我知道您不太喝酒,但這款酒真的很不錯。」


 


「謝謝,那麼我就不客氣了。」綱吉帶上微微的苦笑,拿起了酒杯,然後他猶豫了一下。


「帕西尼亞首領,這件事情不知道您是怎麼聽說的,但是我向您保證我們家族絕對沒有做外面流傳的那些事情,彭哥列是被人陷害了,可能是我們家族內有人想要針對喬托而做的事情。」


 


「叫我多卡吧,澤田先生,我們也不是陌生的交情了,您畢竟曾經救了我一命。」帕西尼亞現今是弗盧卡的首領,雖然弗盧卡因為之前的首領之爭而力量縮減,但勢力仍然不容小覷,在西西里中仍是僅次於彭哥列的家族,「外面傳聞很多,我當然也不會一一當真,不過若您說的是真的,那麼彭哥列可說是面臨前所未有的困境。」


 


「這……是的,您說得沒錯。」不知道該不該把這件事情坦白,但綱吉認為事到如今也沒有什麼好隱瞞的,彭哥列長久以來存在的問題,身為曾經敵對家族的弗盧卡首領不可能不知道。


 


「我一直都相當佩服喬托的手腕,他可以控制那麼多的合夥家族,這實在不可思議。」


 


彭哥列比起過去路西亞諾所帶領的弗盧卡來說算是相對穩重的家族,對人們也很尊重、在政治系統中也算是受歡迎的家族,在各領域中皆有跨足,那是因為彭哥列有著複雜的合夥家族支撐著,喬托以自己的人脈構成目前的彭哥列,畢竟彭哥列沒有弗盧卡那樣長久的發展歷史,背後若沒有人支撐的話就很難擴張勢力,但他們利用結伴的力量在短短幾年內就成為西西里最強大的黑手黨,超越了弗盧卡。


 


合夥家族和同盟家族有些許的不同,彭哥列的本組織在黑手黨中算是小的,嚴謹劃分的話就只包含首領與各守護者、幹部底下的各個構成員,而讓外人害怕的彭哥列是由許多小型家族組成,他們不但可自有武力,也自由經營商業買賣,藉由交換利益與喬托合作從中得到更多保護甚至是壟斷在地的市場,而在彭哥列需要的時候他們的人與財力就必須無條件貢獻給彭哥列,受到首領指揮,也就是在地位上他們算是隸屬於彭哥列而非對等的關係。


 


加百羅涅、莫里約、藍寶、艾米迪歐都是其中一個家族,對彭哥列來說家族的大小都不是問題,只要有能夠合作的地方並且願意遵守規則,就能夠進入彭哥列,而且彭哥列也不會壓制各個家族的發展,例如加百羅涅最近就似乎有獨立的意願,喬托也樂觀其成,只要未來也繼續與彭哥列保持友好的關係。


 


由數個合夥者構成的彭哥列在發展上取得了不可思議的進展,但也因為組織逐漸龐大,獲得利益的人變得更加貪婪而出現了不少問題,那些所謂的董事開始想要榨取更多的利益,而希望影響彭哥列對住民以及城市的經營策略,也就是出現所謂激進一派,提倡要擴張勢力,用更強大的力量和財力控制西西里,封殺所有競爭者。


 


「彭哥列內部如果出現反叛,會比我們弗盧卡更難平復。」帕西尼亞嘆息,他對於叛亂者也心有餘悸,畢竟他差點被逼到不得不逃離西西里的困境,若不是彭哥列來支援,他恐怕也無法繼續當首領,「那麼那個製造騷亂的人,你們找到了嗎?」


 


「這個……可能是某個合夥者吧…或是……」綱吉心中閃過一個人,但他強迫自己不去那麼想。


 


「心中有底就好了,請澤田先生安心吧,我們弗盧卡不會因為這樣就改變對彭哥列維持同盟的想法,」帕西尼亞笑了一聲,聳聳肩,「外面謠傳彭哥列作的事情與弗盧卡前代所做的事情相比根本不算什麼,路西亞諾認為只要能夠利用的事情就可以做,就算是殺害手無縛雞之力的婦孺也一樣,但我必須說這確實是有用的——所以你們家族中的叛徒若也是那樣不擇手段的人,你們更要小心啊。」


 


「是,謝謝您的忠告,多卡先生。」綱吉微笑,對於對方的好心勸告感到欣慰,儘管不曉得弗盧卡是否全心全意與彭哥列合作,但至少現階段而言他很感謝聽到一些安慰的話語,「另外,關於路西亞諾的殘黨被殺害的事情,希望能由彭哥列來處理他們的後事。」


 


「對那些可恥的叛徒嗎?」


 


「人已經死了,而且被那樣殘忍的殺害,我認為就算是處罰也已經足夠了,喬托的意思是既然帕西尼亞不可能處理,那麼由我們來做是否妥當呢?」


 


「就照喬托的意思吧,我不會有意見的。」帕西尼亞點點頭,他猜這也是彭哥列為了平息外面的傳言而做的表面功夫,藉由弔念他們來壓制彭哥列殘殺那些人的謠言。


 


「謝謝您。」


 


就在綱吉準備要離開時,帕西尼亞好像在思考一件嚴肅的事情,在綱吉站起時叫住了他。


綱吉停下腳步,看帕西尼亞欲言又止。


 


「澤田先生,您和斯佩德先生似乎關係很不錯。」


 


「啊,是的,請問怎麼了嗎?」


 


「最近斯佩德來找過我,這件事情您知道嗎?」帕西尼亞提到這事情時,綱吉睜大了雙眼,「看起來您似乎一無所知,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就明白了,因為我要確認這是否是彭哥列的意思。」


 


「請、請問,戴蒙來找多卡先生是為了什麼?」


 


「這我不能夠跟您說,但是目前來說並不是會造成彭哥列損失的事情。」帕西尼亞沒有明講,不願意明講的原因大概就是因為講了會有問題,「本來我不該問您這樣的問題,但對於救了我和我家族的人,我想讓您知道一下也是一種禮儀。」


 


「是……」綱吉有些不知所措,他知道他無法繼續追問太多,心中有許多不安。


 


「希望彭哥列最近的紛亂可以盡快平息下來,我們也會為彭哥列祈禱。」帕西尼亞說完後就與他的部下先行離開了會談的房間,留下內心忐忑不安的綱吉獨自一人。


 


綱吉緊握住拳頭,他真的不願意那樣想,可是,他想這一切的事情說不定和斯佩德有關。


而比自己聰明的喬托大概也不會不知道這件事情,只是沒有證據也沒有好理由去制止,畢竟現階段來說,被殺害的都是彭哥列的『敵人』,藉此想把彭哥列導向不同經營方針也未必就是錯誤的行為,可能還會受到家族中不少人的支持。


 


『若彭哥列的大部分成員真的認為我的想法是錯誤的,那麼,或許依照戴蒙和艾爾默斯的手段去發展彭哥列才是彭哥列應有的模樣』,喬托說那些話時看起來反而有些開心,綱吉覺得他肯定沒有認為彭哥列是屬於自己一個人的東西,喬托的內心並沒有對權力和慾望的追求。


正因如此,綱吉才希望他繼續做首領。


 


 


綱吉那一天回到彭哥列時想著要找斯佩德問問關於他去找帕西尼亞的理由,說不定只是自己多心了,畢竟斯佩德之前和帕西尼亞就有一點交情,把路西亞諾趕下台時他們有過不少交流。


於是他前往斯佩德的房間,但他覺得心臟突然跳得有點快好像剛剛跑了幾里路一樣,這種感覺很奇怪,明明只是去找斯佩德而已,而且那傢伙說不定不在房間,最近斯佩德外出的時間比待在家族的時間更多,很少能夠看見他。


 


可是,當綱吉走到了斯佩德房間所在的長廊時,看見月光從廊上的窗透下來恰巧落在一個人的身上,那瞬間的光亮反射出鮮豔的顏色,赤紅的艷麗光芒,就映那張冰冷的臉龐上,他手中拿著什麼東西,轉身一拋就將它丟到窗外,那眼神看上去充滿了輕視和冷酷的感情。


 


斯佩德身上散發出來的寒意就連站在遠處的綱吉都能感受到,不想靠近對方,就算對於斯佩德去做了什麼感到好奇,但本能讓綱吉退縮了,他站在那裏直到斯佩德進入房間消失在視線之外。


 


綱吉不敢敲門,他躡手躡腳的翻身爬到窗外想尋找被斯佩德丟掉的那樣物品。


地上躺著一個明顯不屬於這附近的東西,撿起來時發現上頭還沾著一層血跡,那是刻著彭哥列標誌的徽章,但這並不是守護者他們戴著的,喬托和守護者因為都不喜歡過度彰顯彭哥列的勢力因此不會隨身佩帶彭哥列的標誌,他們身上唯一帶著代表身分的東西就是指環,會將彭哥列之名掛在身上藉此誇耀家族力量的隊伍另有其人。


 


「艾爾默斯……?」


 


 


 


 


 


在目睹斯佩德帶著滿身血回來的隔天,綱吉出席了家族會議。


為了最近的事情喬托又再次召集了所有家族的董事代表,這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的會議,頻繁到讓人厭倦,儘管上次用強硬的態度逼得幾位董事不得不退縮,但如果不打好關係未來仍然會成為棘手的事情,為了改善這種狀況,G提了幾個方案希望能夠平撫合夥者的心,同時加強對各家族的監視和掌控。


 


「首先要為上次的事情向各位道歉,不管如何,有冒犯的地方請各位多見諒。」G說,由他道歉而非首領親自道歉這也是表達喬托並沒有完全退讓的意思,「但我們最近已經掌握了上次事件是有人設計陷害的證據,由夏瑪爾親自檢查那些屍體後發現那些致命傷的武器和納克爾他們隨身攜戴的武器並不一致,而且死亡的時間也比納克爾他們到達的時間早了六至十個小時。」


 


「哼,這又怎麼樣?說不定他們是另外派人去殺戮的呢。」莫里約不太領情的說,他看上去很不願意接受這個結論。


 


「但這是事實,如果各位董事不願意相信,也有其他證據,在該地提供納克爾等人臨時居住的民眾也表示納克爾和部下們並沒有提早行動或者做出其他可疑的行為,而其他納克爾的部下則自里貝拉回來後就一直留在彭哥列,這方面的證人也是齊全的。」


 


「那麼,如果真的有人從中作梗想要陷害我們的話,G,你有什麼打算嗎?」派皮諾.藍寶問,他看上去很憂心彭哥列的近況,畢竟他兒子也是守護者之一。


 


「雖然不知道這些人的目的是什麼,但可能是打算分化我們內部長久的合作關係,彭哥列仰賴各個家族的合作,一但彼此不信任就會變得脆弱。」G認真的說,「所以,如果各位董事願意,我們將會派一至三名菁英部隊的人協助各位董事,隨身保護你們的人身安全,當然,董事們若不願意的話我們也不會勉強。」


 


這提案讓在場的人一陣騷動,有人不祥地竊竊私語。


喬托自始至終都沒有開口說話,只是等待騷動慢慢平息,他知道以前的話這個提案絕對不會有人懷疑,他們還會很高興能有本部的人保護他們,但現在引來這陣騷動就表示合夥家族的心開始離開彭哥列,不像過往那麼全心信任喬托,是個危險的徵兆。


 


「請各位不用擔心,派出的人員並不是守護者的直屬部下,」這時候綱吉開口,其實前幾天G就有來找他商量這件事情,為了讓事情推展順利他們商討了不少對策,「而是顧問直屬的部下,我的部隊是獨立於彭哥列之外的,不會受到首領控制,所以請大家安心。」


 


「如果是這樣,我願意接受。」這時候加百羅涅的當家開口,旁邊的人驚愕的看他。


 


「你瘋了嗎,內洛瓦!」莫里約瞪著加百羅涅說,「讓那些不明不白的傢伙待在你的身邊,這是監視啊!你這種人怎麼會不明白這種簡單的事情,他們要是想殺你的話簡單就能夠動手!!」


 


「你才是腦袋不正常了吧,蘭提。」加百羅涅高傲的用手杖敲敲地板,「如果我的家族可以帶給彭哥列利益,喬托有什麼理由要殺我?他想要殺我的話不需要用這種無聊的手段,要使用暗殺,或者更直接在這裡動手都行,哪裡有正大光明派人到你家然後把你殺掉的蠢蛋?」他嗤笑了一聲,「即便是監視,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讓彭哥列與我家族共同繁榮的決定,我毫無懼怕,何況若真的有人設計陷害彭哥列,監視我們也是理所當然的,我倒是想看看是哪個人想要挑撥離間。」他懷疑地瞪著莫里約,看起來就是暗指莫里約家族。


 


「你、你這……」莫里約說不出自己內心有心虛之處,無法接受監視。


 


「是啊、是啊,要是那個人打算使用骯髒的手段對彭哥列動手,有本部的保護我感覺更加安全,何況都是顧問的部隊,澤田綱吉不也是你們同意的顧問人選嗎?」加百羅涅說完換派皮諾老神在在地開口,他看起來也打算要加入這個計畫,這時他轉頭看向喬托,喬托只是對他回以微笑,「喬托,我相信你,我不認為你是會說假話的人。」


 


「你們這些…你們都被喬托騙了,被那小子的花言巧語……」莫里約有些站不住腳地低喃,平常比較有地位發言的董事大概就是這幾個人,往常若有艾米的歐在的話就會幫著他吧,可偏偏他今天沒有出席,在場其他董事又比不過剛剛發言的兩人要來得有份量。


 


其實有長久交情就會知道喬托根本對於權力鬥爭沒有太多興趣,他只是喜歡新鮮的事物,一成不變的東西反而會讓喬托提不起勁,就算那東西是龐大的權力也一樣。


 


而且這手段其實也挺高明的,加百羅涅暗自想,願不願意接受本部來的援助就好像是在辨別誰是己方的人一樣,不願意接納支援的人反而會陷自己於孤立無援的處境,因為他們就是明白地向彭哥列表示自己做了不可被監視的事情,或者他們並不信任喬托,那麼誰是同伴誰是敵人就可以被輕易的區分出來——若喬托未來真的打算排除異己,首先這些拒絕援助的人就是首選,相對而言,接納援助者不但會被認為是同伴,也可以受到保護,喬托沒理由對願意配合的合夥家族動手。


 


「只是今天肯迪沒有出席,不曉得他的意願如何?」


 


「請不用擔心,我們會另外向艾米迪歐家族解釋這件事情。除此之外,我們還打算在港口進行些布置,好讓各位家族的買賣安全無虞,畢竟如果對方故技重施,下一個挑選的對象很可能就是破壞我們現有的買賣交易,若讓交易對象也開始不信任我們,段時間內將會造成巨大的損失……」G繼續說著。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部下突然慌慌張張的走進來,他是莫里約的人,他行動並不特別顯眼可是看上去表情蒼白,他走到莫里約的身邊然後在他耳邊悄悄地說了些什麼,並把某個東西交給莫里約,莫里約聽到後臉色就變化了,他的眼神中流露出恐懼的感情。


 


下一秒他突然就站起來,椅子往後倒發出驚人的響聲,讓其他人都看他,不知道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可莫里約並沒有理會自己失禮的行為,反而瞪著眼珠,看來很憤怒。


 


「這都是陷阱!陷阱!!喬托,我差點就中計了!!不該相信你這狡猾的傢伙!!


那反應讓喬托也不得不意識到狀況不對勁,他和G互看了一眼,突然讓幾乎要同意合作的莫里約豹變的原因恐怕是剛剛那個由他的部下帶來的消息。


肯迪死了!!被你殺死的!我今天早上派人去見肯迪,結果剛剛他們說艾米迪歐家族的人全都死光了!!一個不剩的全部死光了!沒了!!」這消息讓G的臉色一下子轉白,他們都沒有收到這個消息,因為自從上次G派去監視各家族的部下一個個消失後,就沒有再多派人手去監視他們,自然也無法即時得到情報。


 


「莫里約大人,這是誤會,這絕對不是彭哥列所為。」


 


「別跟我說誤會,你看我們發現了什麼,這是在現場找到的東西,」莫里約不聽G的解釋,他拿出了剛剛部下交給他的證物用力壓在桌上,那是一個屬於彭哥列一員才有的指環,而且是用於戰鬥的,也就是說那是請塔爾波特別訂製的東西,這世界只有彭哥列成員才擁有,「這個是你們使用的指環,不是嗎?這種東西為什麼會在他死去的地方出現!!這一切都搞懂了,這是你們的目的!!偷偷殺掉我們,上次肯迪想要換下納克爾,你們覺得他礙眼所以就殺了他吧!!


 


「冷靜點,你這糊塗蛋!」派皮諾怒吼,但是對方並不聽勸,反而激動地站起來。


 


「果然,那傢伙說你打算要清算我們是真的,你就是——」


 


喬托皺起眉頭,但莫里約沒有繼續說下去,因為他也發現自己無意間講了不該說的話。


他丟下了那枚指環,G看情況不對就跑到喬托的面前擋住了莫里約深怕他做出攻擊的舉動,但莫里約也沒有意思要靠近喬托,他內心得恐懼說不定要比G得擔憂來得更多。


 


「莫里約,你剛剛說是誰告訴你我打算要清算合夥者的?」喬托問,這是他在這場會議中首次表現出些許動搖。


 


「我、那是我口誤了!你不要扯開話題!!」莫里約的臉一瞬間有些蒼白。


 


「不,這很重要,莫里約,如果你是聽了誰的話而這麼認為,那麼那個人很可能就是這次的始作俑者。」喬托依舊冷靜地希望對方可以講出那個人是誰,但對方已經陷入了混亂。


 


「你最好不要打我的主意,告訴你,我的家族是不會那麼容易就被擊倒的,」莫里約看起來已經聽不進任何解釋,他氣憤得臉不斷抽蓄,手指著喬托的鼻子,「我會向其他人證明你根本不適合當首領,遲早你會被替換下來,喬托,你要是不懂善待合夥家族,是不會有人願意支持你的!!


 


說完後莫里約就當著眾人面前甩上大門,而他隨身的部下們也一起離去。


接下來得氣氛並不怎麼好,不僅僅只是莫里約的態度激烈轉變,其他董事也有些許不安,畢竟上一次艾米迪歐與喬托有爭執的事情是眾所皆知的,艾米迪歐當面受到喬托威脅也是事實,而隔沒多久就被人暗殺在家中,很難不做聯想,而且暗自清理掉反抗自己的人也常是黑手黨的做法。


 


結果提案在董事身邊安插本部人員的事情就這樣不了了之,因為彭哥列也必須要盡快了解艾米迪歐是怎麼死的,艾米迪歐家族又損失了多少,他們所照顧的那些店鋪又該由誰來接管,這本身就是件棘手的事情,加上董事們此刻對於彭哥列本部的信任度又再次降到冰點,可說是最差的時機——就連本來表示支持的家百羅涅和藍寶,也都跟喬托說現在的狀況恐怕不允許這件事情。


 


G只能夠暫時打消這個念頭,但他仍然認為保護董事的安全是必要的,以艾米迪歐的狀況來看,既不是喬托殺害的,也就表示有人打算對保護彭哥列的各個合夥者動手,再將罪賴到喬托的頭上,藉此來挑撥離間。


 


在剩下喬托、G以及綱吉會議室中,瀰漫著一股低迷的氣氛,綱吉難耐地看著他們兩人的臉,G看上去很陰沉,而喬托則是像在思考什麼困難的事情,從剛剛就沉默不語。


 


「喬托,這件事情到底該怎麼處理,萬一……」綱吉很害怕喬托會因為這樣而遭受各個家族的攻擊,儘管就他所知的歷史,喬托最後也確實是離開了彭哥列讓艾爾默斯成為首領,但在加入家族的如今,若只以綱吉個人的想法來說,他很希望喬托繼續當首領。


 


「把所有的守護者都召集回來吧。」喬托緩緩開口,他看起來很不想要這麼做,彷彿把守護者都召集回來是一件他最不願意做的事情,「連絡在日本的雨月,也把藍寶叫回來,並且命令他們帶著足夠的部隊。」


 


G嘆了口氣,他似乎已經明白喬托打算要怎麼做,好像一但這麼做了,事情就會不可挽回。


 


「你真的要這麼做了嗎,雖然這是最不得已的手段。」


 


「請問…?」綱吉才想要問這是打算要做什麼,喬托就打斷了他。


 


「綱吉,我要你為我做一件事情,雖然這可能是很難辦的事情。」喬托認真的看著他,「直白地說吧,我懷疑這是戴蒙做,但我並沒有確切的證據,我不可能無端地對同伴出手,何況是我信任的夥伴,我需要你為我查清楚戴蒙這一兩天的行蹤,但因為那個人會使用幻術,我需要更具體的東西。」


 


「喬托…真的是他嗎?」綱吉不太願意這麼想,做下那麼多殘忍的事情,殺了那麼多人,如果這一切都是斯佩德做的,那是多麼可怕的事情。


 


「我也沒辦法,身為朋友我很想信任他,」對喬托而言說不定這是最讓他痛苦的事,綱吉知道他甚至會願意將生命交給斯佩德,那樣信賴的人卻可能是背叛者,「但在此之前我是彭哥列首領,我要確保我的家族夥伴的安全,就算……需要與戴蒙為敵,我也會全力阻止他。」


 


「我知道了,我會查清楚的。」


綱吉腦海中閃過了前一夜斯佩德全身帶著血回來的場景,他心中有很不好的感覺。


 


 


 


 


 


 


綱吉獨自走向斯佩德的房間,他想著也許斯佩德又不在家族內,這麼一來他就可以潛入對方的房裡找找看有什麼證據。他心底很不願意做這件事情,但他說服著自己不該將感情與現實混淆,而且斯佩德已經不是以前他所知道的斯佩德了,他常常會覺得斯佩德給他一種疏遠、可怕的感覺,他身上的敵意雖然不是針對自己,卻越來越濃厚,圍繞著他的絕望氣息讓人難以靠近。


 


對了,那很像是夜之炎的感覺。


忘記是不是未來的斯佩德告訴自己的,他自從埃琳娜死去的那天便能夠使用夜之炎,聽說那是心生復仇之意而誕生的強大火焰,擁有強大的力量,卻也是絕望之炎。


 


「如果真的是戴蒙做的話,我又該怎麼辦呢?」綱吉想著自己到底該不該幫斯佩德逃離彭哥列,但想來喬托不會殺害斯佩德的,所以打消了這個念頭,在一切都確定以前不要妄下定論。


 


他輕輕敲了斯佩德的門,卻沒有聽見回音。


於是他放大膽量推門進去,房間內看上去空無一人,也沒有幻覺的氣息,他相信斯佩德又外出了,所以就關上門開始在房內左右環顧。


乍看上去沒有什麼不同,這裡有著他熟悉的氣息,他走到書桌前面開始翻找對方的櫃子,這行為讓他很緊張,他不斷回頭看是否有人回來,找一會兒後,綱吉的視線突然集中在某個東西上面,在書桌旁地板的角落掉著一顆揉成一團的紙球,上頭好像沾著血跡,綱吉伸手手將那張紙攤開來,上面寫著某個地址,這個地址感覺很熟悉但一時間綱吉想不起來。


 


「好像在哪裡看過這個地址…我記得……」


 


在綱吉苦思的時候,他沒有注意到某個人正靜悄悄地來到了他的背後。


下一秒,他感覺到刺痛而冰冷的觸感輕輕抵在他的脖子下方,他想要動卻下意識查覺到危險,抵在喉嚨旁的是銳利的刀鋒,只要他往前一些便會割傷皮膚,霎時間他背脊一陣冷意,耳邊輕柔的笑聲響起時他感覺手心冒汗,他不敢鬆懈身體,深怕只要一動就會被殺。


 


「如果不是我的話,你現在應該已經死了吧,粗心大意可是會致命的。」


「戴、戴蒙…你…」


 


「我竟沒有處理這東西,看看我犯了什麼錯,」斯佩德伸手取過綱吉拿著的紙條,維持著用刀威脅綱吉的姿勢,一邊親吻上綱吉的耳尖,對方的氣息靠得如此近,讓綱吉難以呼吸,「我應該把這東西燒掉才是。」


 


「那是…什麼……」


 


「西蒙家族所在的地址,你應該也知道吧。」斯佩德彷彿好玩般吐露事實,西蒙的所在地只有少數人才知道,綱吉不曉得斯佩德是從哪裡查出來的,下一秒一股透明的火焰燒掉了那團紙,「不用這種東西是釣不到獵物的,像艾米迪歐那種程度的獵物就必須要有香餌。」


 


「艾米迪歐……那麼、那麼那件事情…真的是你——?」綱吉胃中一陣翻滾,他一點也不想聽對方親口承認,更不想以這種方式知道,他闔上雙眼,「為什麼…?」


 


「為什麼?你是明知故問嗎?」斯佩德壓低了嗓音,「當然是為了要趕走喬托,讓更適當的人成為首領,令彭哥列更加強大。」


 


「戴蒙…喬托他依然相信你…但是,為什麼要做這種……」


 


斯佩德沒有回答,他看綱吉在顫抖,大概是害怕那把抵在脖子上的刀尖吧,他自然是沒打算要殺掉綱吉的,不可能這麼做,見到綱吉如此恐懼自己心中也產生一絲不快,令他更加不耐煩。


 


「我不會殺你,你根本不需要那麼害怕。」斯佩德說著然後放下了刀,用手轉過綱吉的手親吻他的手背,吻就像往常那樣溫柔,但他突然被綱吉推開,發現綱吉用一種悲傷的眼神看著他。


 


「戴蒙,你殺那些人就只是為了…趕喬托走?」綱吉無法理解做出這些事情的斯佩德為什麼還可以那樣露出無畏的笑容來,「而且,利用西蒙家族你到底是打算要做什麼?為什麼要把無辜的人捲進你的復仇裡頭?埃琳娜的事情我真的很抱歉,我沒有辦法救到她,如果你要責怪誰的話那就是沒能及時趕到的我,針對我就好,不要傷害別人——」


 


「你總是這麼溫柔呢,面對殺了那麼多人的我你卻沒有想要逃跑。」斯佩德歪著頭勾起一抹冷笑,他緩緩朝綱吉伸出手,勾起他的頭髮在指尖輕輕纏繞,「你以為,在你發現這一切是我做的之後,我還會讓你自由行動嗎?讓你去跟喬托告狀?」


 


「什、什麼……」腦海中有一瞬間擔心斯佩德會殺掉自己,可是他不願意相信對方會這麼做。


 


「我知道你肯定是受喬托拜託來調查我,看是否可以抓住我的把柄,那男人就會這麼做。」斯佩德瞇起眼,他似乎非常不喜歡這手法,「因為他知道就算你被我發現了,我也不會傷害你,所以可以確保你的安全,若是其他人我肯定早就殺了他們吧。」


 


「戴蒙,喬托會這麼做是因為——」


 


「他早就在懷疑我了,不是嗎?理所當然的,就算是他那種口口聲聲說著『夥伴』的人,牽扯到自己的地位時就不會置之不理,」斯佩德哼了一聲,他鬆開禁錮綱吉的手,往後退開一步,「而且還利用你,讓我更加不敢恭維他的手段呢。」


 


「喬托不是你想的那種人!!」綱吉很生氣,他對著斯佩德怒吼,「你才是背叛朋友,也背叛家族,害死無辜的人,你有什麼資格批評喬托!!!」


 


綱吉吼完後迎來一片寂靜,只剩下綱吉的喘息,他不知道自己這麼說會不會傷害了斯佩德,他也知道不該同情斯佩德,但心臟仍然會疼痛。


 


「是啊,我就是個冷酷無情的人,就算是朋友也可以背叛。」斯佩德不在意的聳聳肩笑了,但下一句話卻讓綱吉全身顫抖,「就算是深愛的人,也可以利用。」


斯佩德從口袋中拿出了一件衣物朝綱吉遞出,綱吉困惑地接下後才感覺這東西很熟悉,那是條手帕,當他攤開來時他想起了在哪裡看過這條手帕。


 


「布蘭、布蘭多、你把他怎麼樣了!!!」綱吉眼神狂亂地逼問斯佩德,他揪住對方的領口,「你殺了他嗎?是你、是你把他——他現在在哪裡?快點告訴我!!!」


 


但斯佩德無動於衷,只是觀賞著綱吉激動搖晃他的模樣,嘴角邪惡地揚起。


 


「因為他們很礙事,就讓他們待在不礙事的地方了,」他動作溫柔的攬住綱吉的腰,但綱吉全身僵硬,他不可置信的瞪著斯佩德,「那些人總是在你身邊打轉,我也有些膩了他們,所以就借用他們一會兒,不要緊,沒發生你害怕的事情,至少他們現在都還活著。」


 


「還活著…還活著……你傷害他們了嗎?」綱吉忍不住問,還活著的意思聽起來總覺得好像就只是活著而已,綱吉的臉色嚇得發白,「你不會…你對他們做了什麼?為什麼要這麼做,我……」


 


「我可以帶你去見他們,但有交換條件。」


 


「什麼交換條件?」


 


「——你要幫助我,瞞過喬托。」斯佩德惡魔般的話語在綱吉耳邊回響,「他很信任你,你說的話他肯定會相信吧,他此時開始懷疑我雖然已經比我預期地晚了,但仍然會讓我行動困難,若是你告訴他你發現那件事情並不是我做的,另有他人,他就會相信你。」


 


「我不會這麼做,因為你這樣下去又要害死很多人,戴蒙,不要這樣!」


 


「你還想見你的部下們嗎?在那之前,也許我該讓你看看他們身體的某些部份你才會相信我真的會殺死他們?耳朵之類的你覺得怎麼樣?」低沉的聲音降到了冰點,威脅的話語中夾帶著殘酷,讓綱吉說不出話來,他知道對方是認真的,如果他回答『不』,他的部下將會有人被折磨,然後會有人死,而綱吉根本不知道他們現在在哪裡,也不知道該如何救出他們,他感覺額頭冒出汗水,全身都不對勁。


 


這個人,真是的斯佩德嗎?


這個惡魔,真的是那個每次溫柔輕聲細語,一次一次說著愛意的那個人嗎?


那溫暖的手,熱情的雙眼和充滿寵溺的笑容,是否再也看不見了?


 


還是,這才是這個男人真正的模樣?


 


綱吉猶豫了,他知道不管自己怎麼選擇都將有人犧牲,斯佩德並不是開玩笑說說而已。


而且斯佩德連未來的自己都可以乾脆的抹去,那件事情在綱吉胸口仍是個難以忘懷的疙瘩,他不過是假裝視而不見罷了——到底該怎麼辦?我不能夠放棄部下,但也不能夠背叛喬托。


但最終,胸口的感情還是戰勝了其他的想法。


 


「……我…我幫你。」


 


斯佩德笑了出來,「很好。」


他輕輕擁抱了一下綱吉,像是在誇獎他的配合,但綱吉感受不到半分甜蜜的滋味,只覺得眼前的男人令他害怕,忍著想快一點逃離這個人身邊的想法,他身體動彈不得只能夠由著對方抱著,他猜斯佩德並不會感覺不到他身體的顫抖,即使這樣也無動於衷,表示他是真的打定主意要實行到底了吧。


 


到底該怎麼樣去糾正這一切,到底該如何是好?


綱吉現在心底也亂成了一團,沒有了主意。


 


 


 


 


 


 


 


綱吉和斯佩德兩人安靜地坐在馬車中,與他們同行的部下看起來精神不太正常,應該說綱吉感覺對方的眼睛似乎沒有在看著東西,而是茫然地望著前方,行動起來也有些怪異,問斯佩德是不是精神操控了他們,斯佩德也只是聳聳肩,要綱吉趕快坐上車。


 


兩人一開始都沒有說話,而斯佩德似乎也樂得安靜的片刻,大概是不太想對綱吉解釋太多吧,就現階段而言,綱吉知道了他的秘密,等於是坐上了同一條船,如果綱吉不願意配合他的計畫,那會引發許多麻煩,因此他會想盡辦法讓綱吉配合自己,即便是用最糟糕的手段,但目前而言他還不想要那麼做。


 


「……戴蒙,為什麼要殺害同伴?」綱吉在車廂內用陰鬱的神情看著他,斯佩德驚訝地發現那雙褐色的眼眸中仍有著不捨與依戀,即便自己是這樣殘酷又無情的人,綱吉看著自己的眼神依然灼熱無比,「如果你是想要改變彭哥列的話,跟喬托談談的話他肯定會——」


 


「我不只一次拜託他,增強部隊的力量、加強防禦,還有不要讓埃琳娜到前線去。」斯佩德說,他看著綱吉的雙眼,綱吉感覺那眼睛非常冷漠,「結果他並沒有聽,為了他的理想並不在意失去同伴,也不願意正視現實,以前的我會願意與他妥協,現在才覺得自己太傻了,一切都沒有改變——除非彭哥列可以發生巨大的變革,想要變得更強盛,那個阻礙就是喬托。」


 


「但是和平的發展也是埃琳娜的願望,不是嗎?」綱吉說那句話時被斯佩德冷冷一瞪,但他並沒有退縮,「你才是為了自己的慾望而不顧同伴的人,戴蒙…一直都對同伴們很冷酷。」綱吉說出這話也感到心痛,可事到如今他也不想用些好聽的話語來說服斯佩德,他知道不會有用。


 


「或許吧。」斯佩德勾起了一個笑,將身體靠上窗邊,即便夕陽的光芒從車窗照射在他的臉上也顯得冰冷,不管那笑容有多麼艷麗,只讓綱吉感覺心寒,「但是我從來沒有打算傷害你,就算你是我計畫中最危險的人……你知道未來的事情,多多少少應該也早就知道是我做的吧。」


 


「即使幫我的部下都關起來?甚至還以此來威脅我?」綱吉苦笑,他有時真的搞不懂斯佩德。


 


「……你是最麻煩的人,而且我知道你絕對不會自願協助我。」


 


「那不是當然的嗎!」綱吉生氣的說,他討厭斯佩德那雙只是回看自己的眼睛,什麼也不解釋,也沒打算改變計畫,自己就真的那麼無力,無法改變斯佩德復仇的想法嗎?


 


「我不懂的是,你很早就知道我會做這些事情,為什麼還是沒有告訴喬托呢?」


 


「那是因為——因為——我想要相信你…不會做出那種……殘忍的事情。」綱吉感覺自己的胸口有些悶,他內心的某處期待著這個時代的斯佩德不會犯下他所知道的那些錯誤,他是想要相信與自己接觸後改變的斯佩德,希望自己的存在至少可以帶給斯佩德一些安慰,他也許會有不同的想法,但這一切都不過是一廂情願罷了。


 


斯佩德用溫柔的眼神看著綱吉,然後勾起一抹淺淺的笑,一瞬間像是回到了以前的他。


 


「我想,我大概一直都很喜歡你這種天真的地方。」他嘆息著,但就僅此而已。


 


他們一會兒便到了,當綱吉走下馬車時他很驚愕於自己所處的地點。


因為那是他比任何地方都更熟悉的地點,古老的城堡立在小丘之上,他和埃琳娜還將這個地點選為基地居住過好一段時間,這裡也是艾爾默斯與彭哥列本家部隊現在的基地,斯佩德帶他來這裡也就表示他的部下被關在這兒,而這也暗示著一件綱吉不想知道的事實。


 


「艾爾默斯已經同意協助我了,說準確些抓住你部下的人不是我,是艾爾默斯。」


 


「你們真的打算要把喬托——」


 


「我沒打算殺他,雖然艾爾默斯的意思是就算殺了喬托也無所謂,艾爾默斯是個可怕的男人,但只要喬托願意乖乖的退讓就不會有事吧。」斯佩德往前踏一步,他的態度就像是很肯定事情都會照他所想的發展,「只要喬托離開彭哥列就可以了,但一般的方法無法逼他離開。」


 


「那麼去殺害肯迪的人也是艾爾默斯嗎?」


 


「就算是他也不會隨意做那種危險的事情,只有我才可以不讓人發現的偽裝成他人行動。」斯佩德隨後低喃著『所以喬托才會懷疑我吧』,至於留在現場的彭哥列所屬戰鬥指環是從被他殺死的G的部下那裡拿到的,儘管當初殺死他們只是為了排除監視者,但那些人比斯佩德想像中要來得有用處。


 


斯佩德伸出手像是要親切引導綱吉一般扣住了他的手腕,往前拖動綱吉不願挪動的腳步,綱吉揮開了他的手,默默跟在他身後,而那個時候的夕陽刺眼得讓綱吉睜不開雙眼,感覺一陣灼熱的陽光刺痛了眼睛。


 


 


 


 


 


 


 


 


「你帶著他沒有問題嗎?」


接到部下通報而出現的艾爾默斯看著綱吉問,他的眼神和之前綱吉見到他時沒有太大差異,綱吉覺得這大概才是讓他打冷顫的真正原因,對於他們對同伴所做的事情,不管是艾爾默斯或者斯佩德都沒有罪惡感之類的想法,就算是表現出喜悅那也可將他們當做激進的行動者,卻連興奮或喜悅的感情也沒有,習以為常。


 


「綱吉想看一下他的部下,你沒殺了他們吧?」斯佩德問那句話時綱吉全身顫抖了一下。


 


「啊啊,沒有,那些傢伙也相當傲慢,和這小鬼一樣。」艾爾默斯低哼了一聲,然後轉頭看一個部下,「你帶他們過去,去之前把他身上所有指環都給剝下來,還有武器也都丟了。」


 


「是。」部下回應,上前要求綱吉交出他身上的所有武器與指環。


 


「艾爾默斯,為什麼你要幫助戴蒙做這種事情?你也是彭哥列的一員不是嗎?」


 


「別搞錯了,澤田綱吉,我和這傢伙合作並不是要幫他復仇什麼的,」艾爾默斯瞇起眼,他身上的壓迫感十分強大,「而是恰巧目的相合罷了,我打算改變彭哥列,為此我不惜任何代價,而且好不容易等到埃琳娜死了,現在就是最好的時機。」


 


「你……!」綱吉想要再說些什麼,卻被斯佩德一把抓住。


 


綱吉感覺到斯佩德的手微微顫抖,突然理解到什麼,於是安靜下來。


綱吉和斯佩德一同離開了艾爾默斯的所在,跟著他的部下前往通向地下牢房的樓梯,雖然斯佩德不發一語,但他肯定對於剛剛艾爾默斯的那席話非常憤怒,從手上的顫抖傳遞過來了斯佩德波動的情緒,只因為艾爾默斯提到了他在等待著埃琳娜的死。


 


綱吉說不出什麼話來安慰斯佩德,他是自作自受,綱吉心底想著。


 


「BOSS!BOSS為什麼會在這裡!!」


在綱吉低頭沉思的時候聽見了一個聲音喊他,他慌張地抬起頭來,發覺他們已經到達了樓梯的最下層,而且一間牢獄中關著的人就是他其中一個部下賈可波,綱吉匆忙上前去。


 


「賈可波你沒事嗎!」


 


「我、我沒事,可是布蘭多大人他不太好、受了傷,那些可惡的傢伙……」賈可波自責的用手搥打監獄的鐵門,綱吉看他的手上都是傷口與血跡,他的臉也有被打的痕跡,看起來是激烈反抗過,但每次想要逃跑都被抓回來。


 


綱吉很快就發現另外幾間牢中還有幾個人,他上前去看,布蘭多托著不太好走動的腿上前來。


 


「BOSS,你不可以到這裡來的。為什麼會跟這個男人一起?這全都是他和艾爾默斯的密謀,他們打算要引起合夥家族的反叛,製造內亂。」


 


「布蘭多,」綱吉知道,知道他所說的一切事情,現在光是看見布蘭多他們都還活著就已經很開心了,「你還活著就好了,但是這些傷沒事嗎?」


 


「不要緊,沒大礙,只是很抱歉我們試了幾次都無法逃出去,您是不是被那個男人威脅了?戴蒙.斯佩德很危險,BOSS,您不該再信任他了。」布蘭多狠狠的瞪著綱吉後方的斯佩德,但斯佩德卻一臉悠然自得地看著他,嘴角上揚淺淺的笑。


 


「……我知道。」綱吉緊緊抓住牢房的門,看到部下們受傷的受傷,布蘭多看上去腿好像斷了,這樣就不能夠再像以前那樣自由的行動了,綱吉轉過頭去。


「戴蒙,為什麼要傷害已經不能夠構成威脅的人?就算逃跑,只是把他們抓回來你應該也能夠讓他們毫髮無傷才對。」


 


「傷害他們的可不是我。」斯佩德回答,他看綱吉好像把所有錯都怪在他身上,心中也稍稍有些對於艾爾默斯的不快,「我有要求艾爾默斯好好保管這些人質,不過他大概沒有什麼耐心吧,對於逃跑的人他就是喜歡動手給他們一些痛苦。」


 


綱吉很想責備他們的殘忍,但他知道沒有什麼用於是忍了下來。


「不要傷害他們,不然你要求的事情我是不會做的,你聽懂了嗎!你去跟艾爾默斯說清楚,如果他們有人死了,或者他們有人再受傷,我絕對不可能做任何你們希望的事情!」


 


「嘖。」斯佩德瞇起眼,不情不願的點頭,然後一把抓住綱吉的手往他身邊拉,彷彿不喜歡綱吉留在布蘭多他們身邊太久,「時間差不多了,該回去了,綱吉。」


 


綱吉不甘心地看了部下們一眼,他此刻沒有指環也沒有戰鬥的武器,他除了火焰外不太會使用其他的武器,現在的狀況他根本不可能贏過斯佩德,更別說外面還有火焰強大的艾爾默斯,他只能暫且服從。更糟的是,彭哥列指環自從去救援埃琳娜的那個夜晚後就失去了蹤跡,因為以前也有類似的狀況,指環失蹤後又再次出現,而且是未來的斯佩德帶給他的,綱吉不確定那是否是因為未來的斯佩德被抹殺了,所以指環也跟著消失——總之他不知道指環現在在哪兒。


 


需要力量的時候卻使用不出力量,沒有什麼會比這更令人沮喪了。


 


「別擔心,我很快會來救你們。」綱吉對布蘭多他們說。


 


綱吉離開時忍不住流下眼淚,他用袖子擦去。


斯佩德也看到了那一幕,他經常會覺得綱吉的眼淚非常美麗,滿載著純粹而溫暖的情感,既脆弱又令人憐愛,有股衝動想要將手放到綱吉的肩上,卻又收了回來,他知道自己沒有資格安慰綱吉,綱吉會悲傷絕大多數都是自己造成的。


 


對於緊握於自己胸前的手,斯佩德自嘲地笑了出來。


 


 


 


 


 


 


 


 


 


 


綱吉與喬托面對面,遞出了一份調查的報告。


那上面有著斯佩德幾天來的詳細行蹤,而且其中有一天重要的日子是跟綱吉在一起,綱吉直接表示有在本部看見他,計算從艾米迪歐家族的所在一直到彭哥列本部,這距離不太可能是斯佩德所為,加上還有其他的證據,這是斯佩德要綱吉如此告訴喬托的,那些假造的人證或物證資料也都做好了被調查的事前準備,也就是說就算喬托不信任又讓人再去查一次,只會得到相同的結果。


 


「是幻術的可能性呢?綱吉你分得出幻術吧?」


 


「欸?是、是啊……幻術……」綱吉有點困惑,或者該說他心不在焉好像魂魄不在這兒一樣,這幾天綱吉的狀態相當糟糕,連喬托也注意到了,「應該不是……如果是幻術的話,我能夠分辨出來…所以……」


 


「這樣啊,如果是這樣就必須考慮其他可能性。」喬托沉思,綱吉甚至希望他不要那麼相信自己的報告,更不要相信自己的話,他不曉得喬托有沒有從他奇怪的態度中看出蹊蹺,他希望有,然後喬托接著說下去,「也有必要調查艾爾默斯吧,是啊,我也不能夠單方面的認為是戴蒙,還有其他危險人物。」


 


綱吉心臟一沉,他希望喬托能夠繼續懷疑斯佩德,至少不要降低警戒。


他不太清楚喬托心中怎麼想的,他不曉得有多希望能夠像復仇者給他們看的記憶裡頭那樣,喬托可以面不改色的騙過斯佩德,並且隱瞞住關於西蒙家族還活著的事情,他多麼希望是那樣,可他沒辦法詢問,因為他知道斯佩德正在哪裡監視著,他不敢冒會害死部下的風險。


 


「那麼我…就先這樣。」綱吉說,想要快點離開,對著喬托說謊實在太難受了。


 


「綱吉,」喬托叫住他,然後輕輕摸了一下綱吉的臉,「你的臉色很差,是不是最近都沒有休息?不要太操心家族的事情,也不需要操心我,」喬托勾起一抹溫柔的微笑,「不會有事的。」


 


綱吉看著喬托那張平靜而溫和的臉龐,心就一痛。


但他也因此感覺內心稍微解脫了,他想要相信喬托說的話,『不會有事』,他知道喬托也不是容易任人擺佈的,他只能夠這樣樂觀的想。綱吉暗自發誓在自己找出方法救出部下以後,一定要為這件事情好好跟喬托道歉,並請求他原諒斯佩德的所作所為。


 


喬托等綱吉離開房間後便將那份報告放在桌上,嘆了一口氣。


然後他也離開了首領室走向會議廳,他推開門進到裡面時該在的人都已經到齊了,那是相當難得一見的場景,從長桌的左右兩側各有三人,喬托環視一圈後便在長桌的主位上坐下。


 


他望著面前各自用不同表情看著他的朋友們,心想像這樣許久的團聚卻少了埃琳娜,不禁感嘆,如果埃琳娜和綱吉都在這兒,那麼他最信任的人就都聚齊了。


 


「歡迎,讓雨月你大老遠的從日本趕來,真的非常抱歉。」喬托看向坐在他左側的那個人,首先就向他問候,那人臉上回以一個溫暖和煦的笑容,「但這次我很需要你的力量。」


 


「沒什麼,喬托需要幫忙的話我一定會趕來的。」朝利雨月,也就是這個時代的雨之守護者,也是綱吉到目前為止都沒有見過面的守護者,「你這次好像遭遇不小的問題啊。」


 


「是啊。」喬托淡淡回應,然後看向坐在右側最尾端也最年輕的守護者,「藍寶,這次的事情可能會需要你們家的大力幫助,要麻煩你了,也多虧了你最近協調不少家族。」


 


「唔,喬托要辦的事情,我是會協助的啦。」


 


「然後,戴蒙,」喬托叫住了在這間房間中最格格不入的人,斯佩德抬起眼看著他,發覺喬托看他的眼神和以前並沒有改變,「我最近很少看見你,看到你出現在這兒讓我很高興。」


 


「哼,與其說這些還不如直接進入正題吧,我對那個比較有興趣呢。」斯佩德漫不經心的回答,喬托讓他出席這聚會不曉得是因為不邀請他會很奇怪,還是喬托真的還像以前那樣信任他,不得而知,但他自然不會不願意參與,這是知道喬托下一步行動的絕佳機會。


 


「說得也是。」喬托的表情少了一點笑容,他的雙眸透出些許冷意,再次看了在場的所有守護者。


 


在這裡,沒有其他外人,就只有七個指環的所有者,通常守護者們各自都負責重要的工作,像阿勞迪的工作更是一日不執行就可能帶來巨大不便,即便如此也要把守護者都聚集,甚至不惜將全權負責日本基地的雨月給叫回來,通常就是發生大事的時候。


 


同時也是首領在隱晦地表示『需要強大武力』的時候。


 


彭哥列本部人數不多卻能夠壓制住龐大的合夥者家族,並且作為決策者引導他們,也就是因為守護者每個人都是非常強大的存在,擁有可以鎮壓住他們每個家族的力量。


 


「諸位,雖然我一直避免使用到這手段,」喬托說話時他的眼神毫無動搖,那是雙讓人害怕的眼睛,平靜而且充滿了壓力,「但現在就是必須要排除反對者的時候了。」


 


 


 


TBC


作者廢話:


接下來應該會開始家族內部鬥爭了。


綱吉處在十分尷尬的位置上,希望他早點找到自己面對斯佩德的方法……基本上斯佩德已經會使用夜之炎了,他的仇恨讓力量大幅上升,因此他現在可能蠻強的(想


 


在綱吉看見斯佩德帶著血的晚上,被斯佩德丟掉的徽章是有其意義的,我也只能提示到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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