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世

The Secrets(斯佩德x綱) 28

千葉玥:

「請、請您不要衝動,埃琳娜小姐!!」一個男人匆匆跟在埃琳娜的身後,他的表情有些著急,但不論他說什麼也沒辦法勸止對方,「我答應過BOSS要保護您的安全,您不能就這樣離開啊,請您至少待到BOSS他們回來再——」


 


「布蘭多,你知道你不能夠留住我,綱吉現在也不在這裡,何況他也不是我的直屬長官,沒辦法命令我該留在哪兒。」埃琳娜邁步往前走,然後她跟自己直屬的部下說了些話,無視布蘭多的跟隨,「人數有10人就差不多了,太多人行動反而容易被發現,讓亞戴莫帶著三個人在門前等我,我們出發後其他人在安排好的位置等待支援。」


 


「埃琳娜小姐!!」布蘭多聽見她打算先出發,只好慌張地上前擋在埃琳娜前方。


 


「布蘭多……」埃琳娜有些困擾地望著他,知道他也很為難,因為他必須遵從綱吉離開前留下的命令,就是把她給留在總部。


 


「請快點回去吧,BOSS也是擔心您的安全,他甚至認為您不該回到這個城堡,這裡很危險。」


 


「那麼可以告訴我理由嗎?這個城堡很危險的理由是什麼呢?這裡可是我們長久居住的地方啊,如果連這裡也不安全的話,又有哪裡是安全的呢?」


 


「這……」布蘭多面露難色,因為綱吉離開前也並沒有告訴他詳細的理由。


 


綱吉只是一臉嚴肅地吩咐在他回來以前必須將埃琳娜留在本部,而這件事情首領也同意了,無論發生什麼事情都不要讓埃琳娜離開,更不要讓埃琳娜待在位於前線的這個城堡中——『這裡也許會變得很危險』——那時綱吉只是這樣喃喃自語。


 


「我當然知道綱吉是為了我好,但我並不想要對自己的未來擔心受怕……只為了自己而行動的話,當初就不會留在前線戰鬥了,而我也會成為自己不喜歡的那種人吧。」埃琳娜沉下雙眼,她知道自己有些冒險,可是如果都不行動的話也許到時候會後悔,「要等到納克爾回來也許就已經來不及了,帕西尼亞剛剛又送來求援的請求,一來一往就耗費不少時間,他的狀況已經很糟了,不能夠再這樣拖延下去,否則弗盧卡又會回到之前的狀況——」


 


埃琳娜並不是真的不顧一切想要違反綱吉的好意以及喬托的命令。


她知道那兩個人害怕什麼,她也很怕,沒有人類在面對自己的生存本能前會不感到害怕的。


可是情況已經不容許再等待,如果帕西尼亞真的被殺了,而路西亞諾拿回弗盧卡的位置,肯定不會再原諒彭哥列對他的所作所為吧,未來和平相處的機會將完全消失,戰爭又會再度被挑起,綱吉和斯佩德曾經的努力以及許多部下們的犧牲換來的和平也都將不復存在,甚至綱吉和斯佩德會成為弗盧卡最首要的敵人,陷入險境——因為是他們兩人將路西亞諾拉下首領之位的。


 


到時候彭哥列就不得不迎接與弗盧卡爭鬥的未來,直到一方被徹底消滅。


 


「但是,這也是首領的命令,難道您要違反首領的命令嗎?這之後的懲罰……」


 


「喬托能怎麼樣呢?殺了我嗎?」埃琳娜微笑,然後搖搖頭,「他不會的,就算我們真的犯了什麼重大的錯誤,他也不會殺害同伴,他就是那樣的人。」說完她就執意走向門口,不再多做停留,布蘭多也不敢真的攔下她。


 


「埃琳娜小姐,但是這樣我該怎麼向BOSS交代,要是他們回來後發現您——」


 


「我不論如何都是要出發的,你要怎麼做呢?」埃琳娜看了一眼布蘭多,她的表情帶著一些壞心的微笑,像個惡作劇的孩子,「綱吉應該是要你必須保護我的安全吧,不能讓我受傷。」


 


「……我、我讓人保護您,埃琳娜小姐,您出發後我們也會參與支援行動,請您務必安全返回。」布蘭多到這一步也只能夠放棄勸說,他知道自己不論如何努力都無法阻止,既然如此,要回應BOSS的期待也只能夠確保埃琳娜在行動中不會出任何事情,他理當支援,綱吉肯定也會希望他這麼做。


 


埃琳娜聽到後滿意地笑了出來,「謝謝。」


 


 


 


 


 


 


 


 


「可惡,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斯佩德的面色相當難看,他的腦內還有些混亂,對其他人的事情漠不關心而總能表現得異常冷靜的他難得這樣失常,他飛快騎著馬跑著,「為什麼會突然變成埃琳娜有危險?我不懂,就算西蒙的事情是陷阱,這和埃琳娜又有什麼關係?」


 


他大致知道他們中計了,西蒙根本沒有派人求援,也就是有人刻意要吸引他們前來以分散本部的戰力,可是G也告訴他們喬托早已有注意這件事情,所以才派了少數的人前來支援,本部也不至於空虛。但是他們在與綱吉合作將困住西蒙的敵人打倒後進行了逼問,才知道路西亞諾的目標並非彭哥列,而是想奪回自己原本的權力,也就是要擊垮帕西尼亞,為了這個目的他們不希望彭哥列支援帕西尼亞,才必須分散彭哥列的力量。


 


可是,這為什麼會和埃琳娜的安危有關呢?


突然綱吉神色緊張地要他們盡快回家族,因為他認為埃琳娜會有危險。


 


「對不起,但我、我沒辦法解釋得更清楚……總之,現在只能夠快點趕回去……」綱吉和斯佩德共乘著馬匹,儘管身後緊貼著斯佩德的胸口也無法讓他的心情平靜下來,他緊咬住下唇,臉色蒼白,看得出他真的非常擔心,這也讓斯佩德不再多問而專心趕路。


 


他們放棄了使用馬車的方式回去,畢竟馬車的體積較大在街上行駛無法快速前進,於是便和西蒙借了兩匹馬直接趕回港口,而西蒙的人則承諾他們在處理完拉梅齊亞泰爾梅的殘局後會馬上追上。


 


「就快到了,斯佩德、綱吉!」G在前方對著後面追來的斯佩德和綱吉喊,他拉住韁繩,「幸好我之前想過必須提早返回的可能性,有讓部下確保住一艘船隨時可以回去。」


 


「埃琳娜應該是待在本部才對,我聽說她暫時被喬托禁足了,應該不會有什麼事情吧?」斯佩德護住了綱吉的身體,以便讓馬用更快的速度往前狂奔,「是不是你擔心太多了。」


 


「抱歉,戴蒙,詳細的情形我回去後會跟你解釋的!」


 


斯佩德看了綱吉一眼,他知道綱吉不會無緣無故說出讓人不安的話。


他的胸口在狂跳,綱吉就好像預知了未來即將發生的事情那樣,異常焦慮地要他們盡快回去,這讓斯佩德想起當初喬托要他留在埃琳娜的身邊的事情,那時他拒絕了,並且選擇和綱吉一起行動,因為他不想讓綱吉離開自己的視線,不願意將綱吉交給G或者西蒙,這不過是自己的私心,也是無聊的忌妒心在作祟,卻沒想到如今竟會有些懊悔自己的自私。


 


當他們好不容易坐船回到西西里島,一下港口就打算立刻趕回本部,卻在港口前看見了綱吉的部下,他們似乎在那兒等待了許久,四處張望,因為他們和周遭的商人及遊客都不同,太過顯眼讓綱吉一眼就認出了他們,匆忙上前去抓住了其中一個人。


 


「你們怎麼會在這裡?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BOSS!太好了,您終於回來了!布蘭多先生要我們在這裡等您,有緊急的狀況要跟您和斯佩德大人報告。」部下一看到綱吉就慌張地拿出了一封密封好的信交給綱吉,但在綱吉拿到之前斯佩德就已經先搶了過去,稍稍粗暴地拆開信封。


 


快速閱讀完畢後斯佩德的臉色一陣蒼白,他的眉頭深深鎖起,G在一旁也有些不安的等待他開口告訴他們發生了什麼事情,只見斯佩德露出一種既無奈又困擾的表情,就好像他心中最壞的想法被應驗了。


 


「…她…帶著幾個人去幫助帕西尼亞,帕西尼亞躲到了錫拉庫沙。」


 


「為什麼會躲到那麼遠的地方去?」綱吉詫異的問,接過斯佩德遞來的紙條親自讀一遍。


 


這麼一來埃琳娜要從彭哥列出發去幫助帕西尼亞也會變得更危險,因為中途要經過很多屬於弗盧卡的地盤,難免會遭遇敵人,西西里島的地盤以恩納分界,大部分的東半部土地屬於弗盧卡的,而西半部則是彭哥列為主,其中當然還有小黨派存在,但大多也依附在這兩個大黨派之下。


 


「帕西尼亞大概是想到最差的情況是逃到奧堤迦島去,畢竟敘拉古和奧堤迦島都是帕西尼亞舊的所屬地,是他的家鄉,他在那兒至少可以保住性命——只是,一但他決定撤退,要再返回弗盧卡奪回位置就非常困難了,所以才會向彭哥列求救吧。」G冷靜的分析著,他馬上轉頭對著綱吉的部下命令,「你們幾個立刻回去通知喬托,我們這就直接出發去支援,從這裡過去比較近。」


 


G也不曉得綱吉認為埃琳娜一定會有危險的根據在那兒,可是很奇怪的,他也有不好的預感,而且綱吉和喬托似乎都具備著超直感的能力,他不敢輕易地下判斷認為不需要支援。


 


「我猜想喬托本來是打算讓納克爾回來才去幫助帕西尼亞,現在既然埃琳娜先行動了……你們再派些人去擋住納克爾,他從里貝拉整頓後再回來也已經太遲,不如就留在彭哥列保護我們的地盤,我們不能夠讓路西亞諾有機可乘。」


 


「「是!!」」


 


部下們離開後,G看向臉色陰沉的斯佩德,他有點不知道該說什麼的按住了對方的肩膀。


 


「斯佩德,你還好嗎?我們現在就出發吧,埃琳娜才剛剛前往錫拉庫沙,幸好我們回來得很快,會趕得及的。」G說,然後他看了一下綱吉,有些擔憂,「現在沒有時間懊悔了,綱吉也需要你,要是你也慌張失措的話又有誰能夠安撫他呢。」


 


斯佩德轉頭看綱吉還捏緊那張紙條,手腕竟在發抖。


他雖然很擔心埃琳娜,卻沒想到綱吉會看上去比他更加難受,就好像這一切都是他的錯,他上前去抓住了綱吉顫抖不止的手腕,綱吉像是被嚇到一般抬頭看他,那雙褐色的眼中竟盈著淚水。


 


「你還好嗎?」


 


「我…這都是我害的…如果我沒有離開埃琳娜小姐的話——」綱吉話還沒有說完前,就感覺自己的臉頰被溫熱的手指碰觸,輕輕撫去他的眼淚,他本以為斯佩德會責怪他,但這也是當然的,因為斯佩德並不清楚他所預知的事情,他不曉得自己看見的未來,不然肯定不會如此鎮定吧。


 


而自己是知道的,明明接受到了警告卻還是選擇離開埃琳娜的身邊。


萬一埃琳娜發生了什麼事情,那都是自己的錯,他為什麼會自以為是地以為出發前往救助西蒙就是代替埃琳娜呢?他太淺薄,沒想過這會是路西亞諾的計策,正因為他們離開,埃琳娜才會單獨冒險,在沒有他與斯佩德隨同的狀況下前往險境。


 


「這不是你的錯,而且埃琳娜不會有事的。」斯佩德說,他握緊綱吉的手,那些話有部份也是要平靜自己內心的不安,「現在就立刻出發吧,我們會趕上的,然後把埃琳娜帶回去,沒有人會受傷,所以不要露出那種表情。」


 


斯佩德低頭親吻綱吉的唇瓣,也不管這是在部下們和G的面前。


綱吉有些面紅卻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但那有效的讓他本來慌亂無比的心稍稍冷卻了下來。


 


「你這樣不安我也會不知所措。」斯佩德有點困擾的嘆息。




綱吉點點頭,重新淨空自己的思緒好讓自己振作起來,然而,斯佩德面對綱吉時那充滿愛憐的表情卻在下一瞬間變得冰冷無比,幾乎令綱吉打從心底恐懼。


 


「……這次一定要把路西亞諾給徹底除掉才行,施予那種人仁慈什麼的,西蒙家族沒把路西亞諾殺死,就因為科札特老是灌輸喬托那種天真的想法事情才會演變成這樣。」


 


「戴蒙…」綱吉反手抓住了正要離開去牽馬的斯佩德,對方困惑的回頭望他。


 


不知道為什麼,綱吉總覺得他如果鬆手了斯佩德就會從他眼前消失不見,這份不安不曉得該如何加以命名,儘管他很希望快點去幫助埃琳娜,但他內心的某處也在警告著他不能夠讓斯佩德與埃琳娜見面,因為那麼一來斯佩德就會永遠離開自己。


 


 


 


 


 


 


 


埃琳娜順利的在錫拉庫沙的教堂中找到了帕西尼亞,求援的信也是請教堂的人幫忙隱密送出的,所以埃琳娜才會知道他們就藏在這間教堂中,他們前來營救的時候連帕西尼亞都有些吃驚,因為他沒想過彭哥列真的會派人來幫忙,畢竟他們現在的境地相當落魄,而他恰巧也知道彭哥列前不久才派出人前往南義大利救助西蒙家族,本以為得到彭哥列營救的機會相當渺茫。


 


他們一路逃到這裡也已經損失了不少人,加上有不少本來歸屬他們的派系都因為這次帕西尼亞出逃而選擇觀望,那些人在等待某一邊獲勝後才決定自己要支持哪一邊,這也是現實,因此帕西尼亞並不期待會有人出手援助——可是彭哥列卻比其他人都更早出現。


 


「請跟著我,我會帶您先回到卡爾塔吉羅內那邊的彭哥列基地,最近的就只有這裡了。」


 


「卡爾塔吉羅內,我記得那是…」


 


「是的,以前曾經是弗盧卡的地盤,阿爾貝…所屬的地方。」埃琳娜說著面露出一些哀傷,他從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再踏上和阿爾貝有關的土地,「自從阿爾貝死後那邊就由迪索邦多的人佔領了,但他們是彭哥列的盟友,應該會願意收留我們。」


 


「真是諷刺,過去最可恨的敵人卻是最早出手幫助我們的,」帕西尼亞嘴角扭曲著露出一個自嘲的笑,他顯得非常不甘心,「而且,我真的沒想到會是妳來幫助我們,埃琳娜小姐,妳應該知道妳曾經是我們最想除掉的人之一,阿爾貝過去常在我面前說他很欣賞妳的那種性格,不曉得是過度理想化,或者妳心中並沒有一般人擁有的恐懼呢?」


 


「並不是那樣的,我只是知道有比現在的處境更讓我害怕的事情。」埃琳娜讓部下前往前面探路,確保前方並無其他敵人,「帕西尼亞大人,我會想辦法安全護送您到彭哥列的地盤上,如果您順利得救了,希望您也能夠實現和彭哥列之間的承諾。」


 


「啊啊,只要妳能夠保我安全,我一回到弗盧卡就會將彭哥列最大的敵人清除乾淨。」帕西尼亞面露殺意,嘶啞的嗓音中帶著強烈的憎惡,「路西亞諾那個噁心的人渣,我要他從這這個世界上消失。」


 


埃琳娜帶著帕西尼亞乘上他們準備好的馬車,從這兒到目的地飛快的行駛少說也要三個小時,在行進中是最危險的,但他們也不能夠一直待在弗盧卡的地盤上,沿途她讓彭哥列的部隊分散成好幾部分,沿途迎接並保護他們的行走路線,確保路徑上沒有任何敵人。


但即便有著綱吉的部下加入,人數還是有些不足,埃琳娜忍不住期待已經發現她悄悄離開的喬托能夠派一些人來支援,而她也肯定對方會這麼做,所以她知道只要能夠順利的跟喬托派來的救兵碰面,他們就會安全了。


 


安靜的路程過了一個小時多後,他們與帕西尼亞的人在途中到協力者的家中暫作歇息,埃琳娜和彭哥列的部屬們因為從昨天就一直在趕路,所以都沒有充足的休息,大多累壞了,好不容易有個地方讓他們吃點東西,於是大家的臉色也顯得愉悅放鬆。


 


「附近確認過沒有敵人吧?」


 


「是,剛剛讓人去探了一圈,四周很安靜,天色暗了我想也沒人發現我們。」


 


「那樣就好,太過順利反而有些不安呢。」埃琳娜嘆息,但也難免鬆了口氣,「那麼有任何來自彭哥列的消息嗎?」


 


「目前還沒……但是布蘭多之前就有派人去港口等待澤田和斯佩德大人返回,我想他們知道消息的話就會立刻前來支援吧。」


 


「我想也是,何況G跟他們一起行動呢,絕對會很順利的。」埃琳娜含起一抹淡淡的笑容,她聽見澤田綱吉與斯佩德的名字時,表情既安心卻又帶著一絲歉意。


 


綱吉要是知道了自己的行動,會不會生氣呢?


肯定會吧。


 


那孩子是從未來的時空到達這裡的,而自己卻無視他的警告,這不管誰來看都是非常愚蠢的事情吧,但她並不是要在明知道道危險的狀況下逞強,而是她真心的相信自己可以安然地將帕西尼亞送回彭哥列,她也相信綱吉和斯佩德很快就會回來支援她。


埃琳娜不曉得綱吉是怎麼看待這個時代的人,也許在他眼中這些現在正發生的事情都遙不可及彷彿非現實的存在,而綱吉待在這裡那麼漫長的時間裡是否一直都將他們視為過去存在的人,因而有很多事情無法對他們啟齒,埃琳娜連想都不願意去想。


 


若是因為綱吉知道未來就去依賴他、祈求他的保護,這是很自私的,畢竟自己的命運不該由任何人負責,她其實也不希望聽見任何關於自己未來的事情。


 


就在埃琳娜打算稍微闔眼休息一會兒時,突然有個部下慌慌張張地跑進來,一看就知道狀況不太對勁,埃琳娜馬上迎上前去,而帕西尼亞一夥也收起了倦怠,直起身子想聽聽事情有什麼變化。


 


「埃琳娜小姐,事情有些奇怪,我們怎麼找都找不到菲利波。」


 


「怎麼回事?」


他們如今所在的房子是底下雜貨店老闆所擁有的,菲利波是少數在弗盧卡地盤上願意協助彭哥列的隱密協助者之一,是平民,只是跟彭哥列關係不錯而在必要的時候提供幫助,長久的合作也和彭哥列內部的人有些交情了。


 


「剛剛我們下去查看,下面的店沒人顧著,我們正覺得奇怪,而且菲利波的小女兒平常都會在後院玩的,今天卻都沒有見到。」其中一個部下有點不安地說,然後拿給埃琳娜一個盒子,「我、我們剛剛擅作主張搜了一下,在櫃檯裡發現這個。」


 


埃琳娜有些不安地打開那個盒子,一陣惡臭和腥味從裏頭傳來,一打開就讓人忍不住別開頭去,那是人血肉模糊的耳朵,還很小,大概是小孩子,而這也是一些惡劣的流氓常用的習慣,特別是在綁架人時,把手指或者耳朵割下來送給家屬,以此來威脅。


 


「一定是路西亞諾……為什麼,做這種殘忍的——」埃琳娜蓋上盒子不願意再看那讓她反胃的物品,她的意識一陣搖晃,但沒時間讓她去為這家人感到悲傷,她馬上與後方的帕西尼亞對視了一眼,對方也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我們馬上離開這裡,不能夠再繼續悠閒地待下去了。」


 


「但、但是菲利波該怎麼辦?」


 


埃琳娜一瞬間有些猶豫,但馬上搖搖頭,「沒辦法,連我們自己都自顧不暇了,現在沒有餘裕幫助他們……恐怕也太遲了吧,那些人一旦得到情報……」理智告訴她運氣好的話對方也許會遵守承諾將菲利波的女兒放了留他們一條生路,既然如此也不需要彭哥列前往救助了,而若是運氣不好,沒了利用價值後就會被那些人殺害也不一定,不管怎麼樣彭哥列也無能為力。


 


埃琳娜雖然不是第一次看見那樣的東西,在黑手黨中更黑暗的事情也發生過,但果然還是很不喜歡,這讓她心亂如麻,但很快她便試著恢復冷靜思考接下來該往哪裡離開,他們要前往的路徑恐怕已經被知道了,菲利波前去通風報信時肯定也會說出他們接下來要去的目的地。


 


「只好繞一點路,先避開敵人再說。」埃琳娜指示部下往南邊走,既然菲利波的女兒被抓走以此來要脅他通風報信,也就表示路西亞諾的人就埋伏在這個地方不遠的位置。


 


而果然他們一行人才離開沒有多久,中途就遭遇到了敵人,幸好早有準備,他們快速竄進後方的巷子,前方的部下開槍掩護,帕西尼亞的幾個部下也到前方去幫忙,但敵人數量比起他們的人多了一倍,這也並不令人驚訝,畢竟彭哥列在弗盧卡地盤上的協助者少之又少,如果抓住了其中一個自然就可以逼問出這一帶並沒有其他協助者存在,要預測他們的路線是很容易的。


 


「…呵…這種時候就會羨慕喬托和綱吉那種能夠去任何地方的火焰呢…」埃琳娜自嘲著低語,一邊往後護住了帕西尼亞,然後她揮揮手指要一個部下先跟著帕西尼亞往巷子的另一端悄悄逃走,然後她也緊追而上,身後留下部下們抵擋。


 


在潮濕的巷子內跑了一陣,地板有些濕潤大概是剛剛下過一場雨的關係,因此拖慢了行動的速度,而天色也暗了,四周馬上陷入一片漆黑,只能夠靠聲音勉強來辨別前方有沒有敵人存在。他們也不敢發出太大的聲音,只能夠用手勢來比劃,慶幸的是彭哥列的同伴手上戴著的指環會在微光下反射出一點銀光,讓人能夠看見揮動的方向。


 


隨著移動,後方的槍聲漸遠,應該不久後就可以逃離危險的地方,當他們準備要從現在藏身的角落前往另外一條比較寬闊的街道時,突然埃琳娜站住腳步用手阻擋帕西尼亞前進,全部的人都安靜下來,因他們也看得見前方隱隱約約的一個黑影就站在他們想要前去的道路正中央,雖然距離很遠,因此無法判別是敵人還是盟友。


 


但是下一秒,一片光亮照亮了對方的臉,當下讓埃琳娜胸口興奮的一跳,那人手上閃耀出來的橙色光芒清澈無比,照亮了他那憂心的臉龐,那是綱吉,不可能看錯的,埃琳娜雖然期待對方會前來幫助他們,卻沒有想到他們會來得這麼快,而且時間也剛剛好。


 


對方似乎還沒有發現他們就在這個地方,因為四周太過黑暗,綱吉或許是想著沒有找到他們的蹤影就打算飛到空中搜索,才會點燃火焰。


 


「——綱吉!」埃琳娜叫喚對方,幾乎是想也沒想的就往前跨了一步。


 


那一刻,本來黑暗的街道、天空突然都亮了起來。


而綱吉也確實看見了埃琳娜的身影,就那麼一瞬間,光亮照在那面帶重逢欣喜的美麗臉蛋上,然後刺耳的響聲就這麼響起,有什麼東西連續的發出了刺痛耳膜的尖銳聲響,光從右側而來,在少女的另一側投下了深黑的陰影,綱吉正打算上前迎接的時候光亮就已經消滅,全都發生在一瞬間,而漆黑中溫熱的什麼東西噴上了他的正面,他一時半刻還無法理解。


 


啪的一聲,歸於寂靜的最後一個聲響。


綱吉意識到那並不是自己的腳步聲音,本來存在的那個他期盼已久的身影倒在地上,他的心臟甚至還沉浸在前一刻相見的喜悅中,笑容甚至都還沒有黯淡下來。


 


「趴下!!澤田先生!!」突然一個聲音劃破了那凝滯的一刻,綱吉下意識蹲低了身子,但感覺灼熱感刺痛他的肩膀,他肯定受傷了,但不是什麼重要的傷,他趴下來,聽到有人在互相開槍,綱吉轉頭便看見敵人從另一側現身。


 


剛剛那聲音是帕西尼亞的,事實上那救了綱吉一命。


綱吉當下幾乎沒有思考什麼,他再次點燃火焰然後他沒有好好地控制力道就朝著那些人發射出極強的火焰,那些人被過大的力量往後重摔,有人像斷線木偶般癱軟在碎裂的石牆上。綱吉沒時間思考自己是不是出手太過頭,他看敵人不再攻擊後便立刻轉身。


 


那時候他手上燃燒的火焰照亮了眼前的景象,令他屏息。


那眼前倒在地上的柔弱軀體上有著難看的黑色洞口,綱吉看不清那是什麼,但是從埃琳娜的腹部開始湧出大片的血液暈染了她的衣服,她仍然有意識,只是表情痛苦無比,幾乎沒了血色。


 


「埃琳娜!!」綱吉跑了過去,他立刻抱起了埃琳娜的身體,他感覺到體溫,但是他的眼淚卻無法克制地掉下來,他內心的某處知道她的傷很重。


 


「澤田先生,不要發楞,快點幫她止血啊!」帕西尼亞喊著一邊就脫下外套毫不猶豫的用力綑綁住埃琳娜腹部出血最多的部位,但是那個地方的傷口太大仍然沒辦法止住,他看上去也有些懊悔,「可惡,為什麼會——」


 


帕西尼亞立刻指揮部下們去尋求幫忙,綱吉則讓她靠在自己懷中,身上血液濕熱的觸感彷彿細針那樣滲入綱吉的身體,彷彿自己的體溫也會被跟著奪走。


 


「埃琳娜!」綱吉一次一次呼喚著,想要喚醒她的意識,這或許是第一次他不帶稱謂的直呼她的名字,若是平時埃琳娜會很高興吧,現在卻不是能夠喜悅的時刻,綱吉的手顫抖著壓住她的腹部,「不、不會的,埃琳娜,快點睜開眼睛,戴蒙他很快就會到的,然後他就可以幫妳,不會有事的——」


 


「綱吉…你來了…」埃琳娜彷彿連說話都會疼痛的喘著粗重的氣息,眼淚滑下臉頰,嘴角緊繃扭曲著,淚水沾著血滑下臉頰時反射出的溫暖光芒此時卻只讓人更心痛,「…哈哈…抱歉,我以為…看到你後我就以為自己沒事了…我以為這樣就…安全了……抱歉……」


 


「妳沒事了,G和戴蒙會擊退那些敵人的,我們已經到了啊!」綱吉低吼道,他有點生氣,不知道是對埃琳娜還是對自己生氣,那個時候他有一瞬間也想著事情會不一樣了,他們順利趕到了,也找到了埃琳娜,一切都能夠有所不同,埃琳娜這次肯定不會死去了。


 


——卻在最後一刻。


 


這和當初他看見的夢境或者記憶都不同,埃琳娜不是在那個城堡中死去,也不是因為爆炸而喪生,未來或許確實改變了,但埃琳娜依然深受瀕死的重傷。而斯佩德仍不見蹤影,還在從遠處趕來而不在她的身邊,她一定很想見斯佩德一面吧。


 


「…戴…戴蒙他……」


 


「就快來了,所以再等一下好嗎?看著我,埃琳娜,看著我,妳會沒事的。」綱吉的手指溫柔的撫摸埃琳娜的臉頰,他從來不擅長這種事情,平時連碰觸女性手背都會羞怯的自己,此刻毫不避諱地摟緊了她,這時才發現埃琳娜原來比自己想像中還要瘦小脆弱,或許是因為身為女性的她一直都比自己更成熟、更可靠,綱吉對自己的無能為力感到痛恨。


 


「綱吉…答應我好嗎…?」


 


「答應什麼?不管是什麼我都答應!拜託,戴蒙到的話他可以為妳用幻覺堵住傷口的,所以——」綱吉聽不太清楚對方的低語,太過虛弱的聲音有些口齒不清。


 


「…帶著…戴蒙一起……」埃琳娜微笑了,那讓綱吉微楞,他猛然想起在斯佩德的記憶中埃琳娜死前還掛念著的是彭哥列,是家族的未來,但現在卻不同了,那雙美麗的綠色眼眸中注視著自己,非常非常溫柔而平靜,好像她沒有什麼需要擔心的,除了這件事情無法安心,「…留在這個世界…或者要回去,都請…不要…丟下他不管……」


 


然後,綱吉感覺到沾著溫熱血液的手輕輕碰上雙頰,明明已經沒有力氣了,但那指尖卻留給了綱吉非常深刻的印象,溫熱而柔軟的觸覺讓綱吉淚水盈眶,幾乎睜不開眼睛,他用力握住那雙手。


此刻,他其實知道已經來不及了,他很清楚,他已經錯過了機會。


 


「……我真傻。」埃琳娜突然輕嘆,她眼神有些迷茫的看著綱吉的臉,然後笑了,「…我只是…想跟你們一直在一起…」


 


因為想和他們在一起,所以才想要證明自己的價值。


因為跟大家在一起的日子是她生命中感到最美好的時光,想必未來也會有更多快樂的記憶,和家族夥伴們,和那些被彭哥列照顧的民眾們,和親密無間的部下們,所以自己決定了無論如何都要守護這個家族。


 


『妳總是不顧自己去幫助他人,但是否偶爾也該想想那些擔心妳的人呢?』


喬托好像曾經跟她這麼勸過,自己的缺點他是明白的,只是無奈拗不過她的固執。


闔上眼睛似乎就可以看見,綱吉那雙總是顯得特別溫暖的眼眸有些傻氣的望著自己,還有戴蒙那帶著一些無奈卻充滿寵溺的淺笑,她都非常喜歡,比起在貴族的世界中享受奢華生活的那些年,加入家族後充滿風險和艱困的生活反而更加充實,因此她深愛著讓她能夠擁有這一切的彭哥列。


 


因為喜歡,所以才想要付出所有來保護他們的笑容。


結果卻讓綱吉露出那樣的表情,那種傷心欲絕的神情,是她最不願意看見的。


她知道綱吉一直想要幫助她,她突然明瞭了綱吉從遙遠的那個時空到這裡的原因,還有為什麼那孩子總是對她付出了比旁人多一倍的關心。


 


對不起,沒能讓你救到我。


心底這樣默念著道歉,卻已經說不出話來了。


 


綱吉感覺到柔弱的氣息慢慢停止,而埃琳娜的手從綱吉的掌中失去重力而落下時,將他手指上的彭哥列指環也一起扯了下來,但綱吉沒有去撿,應該說他並沒有餘力去察覺這件事情。


他空洞的眼眸看著埃琳娜靜止不動的身軀,血不再流出了,但那熱度也不再了。


 


他聽見身後慌張趕來的腳步聲,聽到那腳步聲停下,綱吉連回頭望的力氣和膽量都沒有,他緊緊抱住懷中的人,一動也不動,一瞬間竟覺得連自己的眼淚都靜止了,上氣不接下氣的哽咽嗓音都已經啞了,說不出話來。


 


斯佩德站在那兒,看著綱吉抱住埃琳娜,那場景疼痛地灼燒在他的眼底,他知道自己來晚了,他也知道綱吉用那種絕望的表情緊抱住闔著雙眼的埃琳娜所代表的意義。


可是他不願意承認這是事實。


 


「不!!」


跟著他的腳步來到他們身邊的G驚愕地看著眼前的狀況,敵人都清除了,一切都應該順利才是,卻迎來這最讓人不能夠接受的結局,他別開臉去不願意看,然後重重的一拳敲在牆壁上。


他忍不住低泣,全身顫抖不已,憤恨與悲傷混雜在一起堵塞著胸口。


 


為什麼他們會晚來一步呢?


如果自己能夠更早一點意識到這個陷阱就好了,只要早一步趕回來就不會發生這種事。


 


「…綱吉…我們不能夠繼續待在這裡。」不知道過了多久,G才開口說,他知道自己必須保持著最後的理性,因為肯定也只剩下他能夠辦得到,他輕聲勸著。


 


綱吉抬起頭來看著G,G的雙眸直視著他彷彿是要帶給他力量,讓綱吉的身體恢復了一點知覺,但他依然不敢去看身後的斯佩德,深怕對方會責怪自己,這一切都是他的錯,都是他的責任。


G輕輕將他扶起來,好不容易才讓他放開懷中的埃琳娜,而當綱吉站起來時G才發現綱吉全身都是埃琳娜的血,那年輕的孩子在輕輕顫抖,比起晚到的他們,綱吉親眼目睹埃琳娜被殺害的那一刻,這打擊對綱吉而言太過巨大了。


 


就在綱吉離開埃琳娜身邊後,斯佩德就馬上蹲了下來抱起埃琳娜的身體。


他的額頭輕貼在埃琳娜的額前,緊閉著眼睛彷彿在祈禱一樣。


他不願意相信埃琳娜就這樣死去了,他離開彭哥列前埃琳娜還笑著跟他們告別,像往常那樣與他開玩笑,但此刻他真的完全感受不到埃琳娜的呼吸,感受不到心跳的聲音,什麼也沒有,眼前的軀體儘管還殘留著餘溫,卻已經失去靈魂。


 


「…對不起…如果我…」綱吉一邊哭著一邊說,他看著斯佩德的背影,哭紅的雙眼不斷落下淚水,「…我明明知道會發生這種事情的…如果我沒有離開…埃琳娜的話…如果我早一點告訴你的話就不會變成……」


 


「你早就知道?」那淡薄的聲線沒有任何語調和感情,斯佩德問著,並沒有回頭,是絕望、悲傷或者憤怒,沒有人可以從他的話語中感覺到他此刻的心思,「那是什麼意思。」


 


「我…我有跟喬托說過…拜託他讓埃琳娜待在本部,可是我真的沒有想到……對不起、對不起,戴蒙,我不知道會這樣……我以為只要我代替埃琳娜去支援西蒙的話,就不會發生…」綱吉的話語斷斷續續,嗚咽的聲音令他喘不過氣來,「…我不想…讓你知道這件事情……但我真的想保護她,我…我怕你…難過……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綱吉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說這些,就好像在為自己辯解一樣。


他恐懼著斯佩德看見埃琳娜的死亡後會因此而討厭他,他不得不說,明知道自己說的話只會令人困惑,卻還是忍不住解釋自己犯下的錯誤,他的內心在祈求著對方能說出原諒的話。


可是他知道這並不會得到他所想要的。


 


「怕我難過?」斯佩德的語調微微上揚,隨後彷彿自嘲般的低笑了起來,「就因為那種理由…」


 


「戴蒙…我真的……」


 


斯佩德突然放下了埃琳娜站起身,轉頭過來時他的表情看上去充滿了懊悔與憤怒,也不管在眾人面前甚至還有帕西尼亞的人在場,他用力的提起綱吉的領口往他臉上狠狠揍了一拳,那力量讓綱吉整個人摔倒在地。


 


「明明你知道埃琳娜的未來會發生這種事情,而你卻不告訴我,就因為那種無聊的理由嗎!!」


 


「斯佩德!你瘋了嗎!你到底在做什麼!!」G不可置信地大喊,他馬上蹲下去扶住綱吉一邊對旁邊的部下怒吼,「快拉住他!」


 


旁邊的部下紛紛拉住斯佩德,但他雖然掙扎卻也沒有要再次動手的意思,只見他的臉上佈滿著淚痕,斯佩德哭了,臉上充滿了懊悔和痛苦,綱吉從來就沒有看過他那個模樣,對他總是非常溫柔寬容的斯佩德也不曾用那樣無法諒解的眼神看他。


 


「比起我,你選擇了喬托,你告訴了他對吧。」斯佩德乾澀的笑了,但那聽上去一點也不像是笑聲,更像哭泣,「…哈…哈哈,難道你認為這個世界上有任何人比起我更在乎埃琳娜的嗎?還是,你以為你比我更在乎她的生死嗎!!!你怎麼可能比我更加關心她!!」


 


綱吉看著斯佩德傷心欲絕而憤怒的表情,他只能夠呆愣在那裏無法回答任何事情。


身旁的G還環抱著他的肩膀,他被打的臉頰也發燙得疼,但他只覺得自己全身冰冷,被斯佩德那麼說後他的腦袋一片空白,胸口彷彿有巨大的石塊層層堆疊,幾乎要擊碎了他的心臟。


 


——如果你真的像我一樣在意她,你就不會隱瞞我這件事情。」斯佩德絕望的看著綱吉。


 


斯佩德知道了,應該說綱吉其實也明白斯佩德很早就知道他是從未來來的。


斯佩德比誰都更早看過他的夢,窺探過他的意識,在綱吉意識中看過的那些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東西,那些高聳的大樓、那些奇妙的服裝、空間、人群,聰明如他肯定早已知道綱吉來自一個與他們截然不同的世界,但斯佩德一直耐心等待著綱吉有一天用自己的話語親口告訴他關於自己的事情,關於綱吉的故鄉以及他的一切,還有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這個時空與他們相遇的真正理由。


 


但斯佩德真的從沒想過自己等到的卻是這個。


——埃琳娜的死。


 


儘管斯佩德明白並不是綱吉殺害埃琳娜的,他也很清楚這一切並不能怪罪綱吉,若綱吉不來這個時空,埃琳娜肯定也是會死的吧。


 


但是,綱吉明明早已知道這個未來的存在卻仍然隱瞞著他,不告訴他事實,而僅僅告訴了喬托。若是自己知道埃琳娜可能會死,他絕對一步也不會離開埃琳娜的身邊,他不會拋下埃琳娜,他不會像綱吉或者喬托那樣放任埃琳娜陷入險境,如今他不得不接受的結局就彷彿是在說綱吉背叛了他一樣,那讓他更加痛苦。


 


他不願意相信這個事實,也沒辦法接受,更沒辦法壓抑對綱吉以及自己的憤怒。


而且他甚至沒能夠見埃琳娜最後一面。


明白埃琳娜心意的自己根本不敢想像她在死前會有多麼後悔。


 


而綱吉一句話也沒有辯解,他只是低聲哭泣,斯佩德寧可綱吉反駁他或者解釋,抱怨他的冷酷和毫無道理,但綱吉卻沒有,那被他打了之後開始紅腫的臉頰以及哭得變紅的雙眼,斯佩德真的不願意看見綱吉那個模樣,綱吉在他面前掉淚,這只會讓他更加厭惡自己。


 


甩開了那些緊抓住他怕他力量暴走或者又對綱吉動手的部下們,斯佩德如今連力量暴走都沒辦法辦到,感覺靈魂深處的一切都被掏空了,只剩下空洞的軀殼,沒有埃琳娜的話他的世界根本只有一片漆黑,連綱吉的臉龐都無法浮現,他根本辦不到去安慰傷心難過的綱吉。


 


他無法原諒。


也不知道該怎麼原諒。


所以只能夠就這樣停止思考。


 


G吃驚地看著斯佩德就這麼轉身消失蹤影,沒人知道他要上哪裡去,但他就像是失了魂魄一樣連走路都彷彿漂浮一般,臉上毫無表情,有一瞬間G擔心對方再也不會回到他們的身邊,但G也沒辦法讓人去跟著他,現在的斯佩德太危險了。


 


「……是我害的,對不起,G,都是我……」綱吉依然傷心地不斷說著同樣的話。


G按緊那孩子的肩膀,然後用手輕輕抹去綱吉嘴角咬破的血痕,他疼惜綱吉,失去埃琳娜就已經很難受了,斯佩德也不肯原諒他,G知道此刻綱吉肯定是百感交集,自己無法安慰他的傷痛。


 


「綱吉,我們回去吧,在這裡太危險了。」G說,他抱住了綱吉將他攬入懷中希望可以讓綱吉平靜一些,「……也不能夠讓埃琳娜一直躺在這裡,我們帶她回去,告訴喬托吧。」


 


綱吉聽到那句話後身體微微顫抖,最後輕輕點點頭。


而當綱吉看著部下們小心翼翼的將埃琳娜抬起來時,其中一個人有點愧疚的將自己的外套脫下蓋在那張雖然蒼白卻安詳的臉上時,綱吉無法控制的別開臉,胸口,彷彿被插入一把刀。


 


他知道,自己真的犯了個天大的錯誤。


 


 


 


 


 


 


 


 


『妳總是不顧自己去幫助他人,但是否偶爾也該想想那些擔心妳的人呢?』


 


『這也是為了必須的事情啊,我無論如何都想保護這個家族,喬托也是這樣的,不是嗎?』女孩微笑,坦然的模樣看上去沒有任何懼怕的事物會動搖她,『若喬托也有無論如何也不願意讓他傷心難過的人就會明白了,即使要付出我的生命。』


 


『妳的話語矛盾了,難道妳想保護的人不會為妳傷心哭泣嗎?』


 


『這……』女孩苦笑,有點辯不過他,『那麼,喬托會怎麼做呢?如果你必定要為了什麼東西而犧牲自己的話。』


 


『……如果那樣的話,我會先殺了對方吧,因為我不想要讓他在往後的日子也為我而痛苦呢。』


那時候我思考了一會兒,給了一個讓她有些錯愕的答案,但她後來只是有些無奈地微笑,大概是知道她自己絕對不可能做出那樣的事情來,她什麼都可以做,就是無法傷害她所愛的人。


 


但有時候,我覺得她那種勇往直前毫不在意犧牲的性格,反而有一天會最沉重的傷害那些真正珍惜她的人,因此儘管信任著她,內心深處總有某一部分為她擔心。


 


 


喬托輕輕的掀開了那覆蓋的白布,現實依然無法如他所願地展現在他眼前,殘酷而毫不留情,他於是閉上了雙眼,深深吸了一口氣,克制自己的淚水。他曾想過在黑手黨中或許有一日會因為這不安定的日子而失去同伴,事實上他們也失去過不少同伴,但沒有像這樣令喬托感到難以呼吸,他本有機會可以阻止這些事情發生的,卻沒能夠做到對綱吉的承諾。


 


當他被告知埃琳娜打昏了看守她的護衛悄悄從本部離開時,他就有很不好的預感。


他真的希望自己的超直感不要如此準確。


 


埃琳娜是家族『理想的象徵』,一直以來他總是放任著埃琳娜去做她想做的事情,支持她的那些看似天真的信念。埃琳娜希望彭哥列貼近民眾,成為對城市不帶來威脅、與民眾沒有距離的家族,她反對擴增戰力,也反對所謂黑手黨的權力,在許多人眼中的她既任性卻又脆弱,可是埃琳娜依然在這個家族中有著愛戴她的部下以及珍惜她的同伴,以及不可動搖的地位。


 


原因很簡單,那是因為埃琳娜雖然有著比誰都更單純而美好的夢想,卻做著比誰都更接近現實的工作,只有她堅持要留在最前線負責與其他家族及敵人交戰的危險工作,要維繫彭哥列不偏離當時建立家族的初衷,就只有埃琳娜才能夠辦得到,喬托一直這樣堅信著。


 


失去她,對家族或者對任何人而言都是太過巨大的損失。


 


「…即使綱吉告訴我妳有一天會死去的事情,我卻總覺得妳不會死……」喬托有點寂寞的苦笑,輕柔的將埃琳娜的頭髮撥開繞到耳後,「因為我一直覺得妳不可能丟下那個讓人擔心的傢伙,他要是沒有妳的話,會變成什麼樣子呢?」


 


喬托忍不住擔心綱吉告訴他的那些未來的事情。


儘管他自認為不論斯佩德背叛他與否、憎惡他與否,都不會改變自己視他為友人的想法,卻擔心起綱吉的事情,聽G說到斯佩德對綱吉生氣怒吼的事,那或許是人之常情吧,但裂痕卻是無法輕易彌補的,對現在的斯佩德來說,綱吉在他眼中又是怎麼樣的存在呢?


 


他在意斯佩德,也在意綱吉,若他們不能夠幸福的話,埃琳娜肯定也會感到難受吧。


 


就在喬托準備要重新為她蓋上白布時,卻覺得碰觸到的埃琳娜似乎還有著微弱的體溫,不像那些他曾經碰過的死去之人那樣冰冷僵硬,令他感覺奇怪,這時他往下看去,隱隱約約感覺到一股在震動著空氣的力量從她緊握的手中透出,那是股很不尋常的力量。


 


「這是……」


 


喬托有些好奇的攤開了埃琳娜的掌心,卻吃驚地發現在她手中的是彭哥列大空指環,上頭被包裹著一種儘管看不見卻存在的類似薄膜般的東西,如果要喬托憑感覺描述的話那是種黑色的火焰。


喬托並沒有將那拿起來,因為他感覺指環周圍的力量似乎和埃琳娜緊緊相連,雖然不知道那代表著什麼意義,也不知道為什麼屬於綱吉的指環會在埃琳娜的手中。


 


但這讓他本來空虛的胸口點燃了些許希望的火苗。


 


 


 


 


TBC


 


作者廢話:


對斯佩德而言綱吉沒有把這事情告訴他其實打擊更大吧,比起原本他無法救助埃琳娜的情況來說,現在其實更難令他忍受。


綱吉其實也有犯錯就是他沒把有告訴斯佩德這件事情,多多少少他有私心,在感情面上他重視斯佩德高過埃琳娜,當然想幫助埃琳娜的心思也是真實的,只是跟斯佩德比較起來,他選擇了保護斯佩德不受真相傷害,所以他才會認為自已真的犯了個嚴重的錯誤。


所以也不全然是斯佩德在生綱吉的氣,雖然確實有部分遷怒,但綱吉也確實有犯錯。


 


嗯,總之這篇要進入後半段了。


應該…十篇內可以完結吧(居然還要那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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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镜世千葉玥 转载了此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