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世

The Secrets(斯佩德x綱) 24

千葉玥:

三、五個男子站在撞球室中,香菸的氣味飄散於室內,男人聽到前面放下撞球桿的那個人發出了小小的嘖聲後慵懶地走上前去,將酒杯放於桌上,將球桿舉平後俯身。


 


「BOSS,你說那傢伙真的會來嗎?」退到撞球桌後方的男子懷疑的說,他靠上身後的椅子,和其他同伴一起,「彭哥列的人可不一定會跟我們講信用。」


 


「如果說是喬托那個男人的話,我倒是不擔心他會食言,不過確實…今天的對象就不一定了。」被稱為BOSS的男人好整以暇的推出球桿,一下子兩顆球便滾進了洞中,他直起身來滿意的看著球局的進展,「我也是半信半疑。」


 


「那麼,我們為什麼還要浪費時間在這裡等?」


「有點耐心好不好,卡米洛,BOSS說要等我們就等,反正你從剛剛就沒贏過一局不是嗎?」旁邊另外一個醉醺醺的傢伙笑著說,拍了拍對方的肩膀。


 


「我只是討厭彭哥列那些傢伙,而且要是被首領知道我們在談判前一天跟彭哥列見過面,天知道那些人會怎麼想?上次,托拉斯那個小孬種還敢當面為難BOSS,我看他抓住彭哥列的小把柄後就以為自己飛到天上去了。」


 


「托拉斯…我沒想到他可以做到這地步,不,或許我是太小看他了,我以為不會再有比阿爾貝.夏吉更難纏的人。」又一次將球清掉的男人臉上掛著淺淺的微笑,事實上聽到阿爾貝被彭哥列殺死時他鬆了口氣,因為在他身邊最大的威脅消失了,雖然對弗盧卡而言是憂,對他卻不全然是壞事,「不用擔心,我答應彭哥列見面自然是有想法的,如果條件無法談攏,我們也可以抓住對方交給首領,總之不管怎麼樣都對我們有利——所以先看他們提出什麼樣的條件吧。」


 


「不過,為什麼BOSS要支持和彭哥列和平共處,他們之前……」這時,一個叫做伊凡的男人歪著頭,嘴角下撇,看起來很不滿意與彭哥列交好的約定,儘管那個協議是由他們的老大促成的,到現在卻成了他們的老大,帕西尼亞,被人指責的原因。


 


「閉嘴,」這時,帕西尼亞原本從容溫和的態度一轉,那銳利的眼神令部下們忍不住退縮,「我會支持那份協議並不是因為我喜歡彭哥列,而是這麼做對弗盧卡比較有利,我們相比彭哥列來說戰力比全盛期時弱了不少,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喬托那個男人是個怪物。」帕西尼亞壓低了語氣,丟下球棍,以他過往做為黑手黨的經驗,從沒看過像這樣快速成長的家族,因此弗盧卡內部少數的幹部也有了危機感,「阿爾貝也是這麼想的,所以才會潛入彭哥列,如果首領到現在還看不清眼前的威脅,那麼總有一天會被消滅,即便不是現在,也是在不遠的未來。」


 


「可是,如果彭哥列真的像BOSS說的那麼強的話,為什麼要受到托拉斯那雜碎的威脅?」


 


「因為喬托是個守禮節的人,我跟他見過幾次面,如果沒有決定性的證據那個男人不會輕舉妄動。」帕西尼亞擔心的也是這件事情,以他的立場而言他是弗盧卡的人,因此即便先違規的是弗盧卡中與自己為敵的托拉斯,他也不能隨便的舉發,這麼一來說不定還會落得個叛徒的罵名,所以,就算彭哥列的G等人曾來找他周旋這次的事情,他也沒有輕易的答應下來,而如果彭哥列沒有弗盧卡製造紛爭的決定性證據,彭哥列為了維持他們一貫溫和穩重的作風,不會與他們撕破臉,而會想辦法談判——但是,弗盧卡的某些人正想利用談判的時機做些手腳。


 


這些,帕西尼亞都很清楚,但絕不可能在無任何利益以及保證之下,出手去幫助彭哥列。


幫助彭哥列對他並沒有好處,除非對方能夠拿出相應的『理由』。


 


就在這時,一個突兀的拍手聲音響起,他們所有的人都看往發出聲音的來源,伊凡,不,或者該說是有著他的外貌的某個人,他的表情和剛剛畏畏縮縮不敢發言的模樣截然不同,反而坦然的靠在沙發的椅背上,臉上浮現淺淺的冰冷笑意。


當眾人還在吃驚的時候,『伊凡』身上穿著的灰色皺巴巴襯衫瞬間化為及腿的黑色皮衣,在原位現出了一個他們不認識的男人,深藍色的雙眼閃耀過一絲冷酷的光芒,給人一種強烈而不安穩的氣息,任誰都會警戒起來。


 


「我本以為弗盧卡的人全都是愚蠢的,沒想到還是有人稍微清楚狀況——帕西尼亞,我就知道選擇與你交易是正確的。」


 


帕西尼亞身邊的部下都很吃驚,因為他們熟悉的同伴突然化成陌生的模樣,而直到剛剛他們都沒有發現被調換的事實,可是站在最中間的帕西尼亞卻與其他人的警戒態度相反,毫無一絲動搖。


 


「彭哥列內有些特殊力量的人,戴蒙.斯佩德,我知道你的事情,阿爾貝曾經跟我提過許多次。」


 


「真是榮幸。」斯佩德靜靜的露出微笑,拿起了手邊的紅酒瓶為自己倒了一杯酒,彷彿他此刻並不是身陷在敵方環繞的處境,「你說的很正確,要是彭哥列希望的話隨時都有辦法擊垮弗盧卡,我們只不過是不願意用那種血腥殺戮的方式,畢竟喬托很顧及形象的。」


 


「哼,說得真好聽,你們要是那麼做,遲早會被西西里這塊土地趕出去。」帕西尼亞諷刺的笑了一聲,「喬托和我都有同樣的想法,要在這裡生活的話就必須融入這裡的居民,要是無法從這塊土地上得到足夠的利益,不管擁有再強的力量,家族也遲早會消失。」


 


「……你比路西亞諾要來得明理多了,我真不懂為什麼你這種程度的男人要服從那個笨蛋。」斯佩德的笑容黯淡了一些,他本來就知道眼前的這個男人也不是什麼容易應付的存在,三言兩語恐怕無法說服他,「帕西尼亞,和彭哥列…不,和我合作吧,我會讓你當上弗盧卡的首領,不管用任何方法。」


 


那句話才剛說完,帕西尼亞的手指輕輕一揮,他身邊的部下們立刻毫無猶豫的用手中的槍對準了斯佩德,在這樣的距離下就算是斯佩德要用幻術躲避也有一定的困難,所以當他看見帕西尼亞的人對他露出敵意時,他的臉也因此壓低了些。


 


「你為什麼認為我會背叛首領?」帕西尼亞聳聳肩,「雖然我之前和你以及澤田先生相處得還不錯,也支持與彭哥列合作來往,但不代表我會因為你們而背叛首領,也不稀罕你們彭哥列伸出的任何援手…哼,讓我成為首領?憑什麼我要相信你的話?」


 


「就憑我有無論如何都必須守護的存在,而只有你的協助才可能。」這時斯佩德緩緩開口,他的語氣有一瞬間令人感覺非常柔和,「我可以保證彭哥列和弗盧卡永久的同盟關係,並且,就算彭哥列不願意支持你成為首領,我也會用任何手段幫助你,因為我認為弗盧卡中就只有你——帕西尼亞——是和彭哥列有同樣想法的人。」


 


空氣靜默下來,就這麼維持現狀過了一段時間,帕西尼亞的人並沒有鬆懈,而斯佩德也沒有起身反抗,這段難耐的時間最後在帕西尼亞的笑聲中劃下中止。


他馬上揮揮手讓部下們放下槍,表情也恢復了些許溫度。


 


「不愧是彭哥列的幹部之一,面對這樣的威脅也沒露出破綻,真是失禮了,我也必須先確認你的真意才能夠和你談交易。」帕西尼亞從部下手上取來香菸,點燃後放進嘴中吸了一口,「很高興你這樣私下與我約見面,那麼,告訴我你明天的談判中打算做什麼吧。」


 


帕西尼亞很清楚,此刻他是與眼前這個男人單獨交易,而不是與彭哥列,儘管斯佩德只有一人,他也判斷這交易對自己是有利的,因為他知曉錯過了這次機會恐怕很難再有,斯佩德給予的天大良機他不願意就這樣白白浪費,寧可賭一次。


 


「在那之前,作為你們願意和我合作的誠意,我希望你們帶來的東西帶了嗎?」


 


帕西尼亞轉頭對部下低聲說了幾句話,兩個人便點點頭轉身往房間後方的某個小房間走去,不一會兒從裡頭拉出了一個全身破爛爛、臉上也沾滿血污的虛弱男子。


 


「你是說他吧。」帕西尼亞毫不介意那血沾髒了高級的羊毛地毯,「那天殺死你們的人,製造紛爭的這傢伙。」用腳尖抬起了被囚男人的臉,然後鄙夷的朝他的肚子踢了一腳,但就連那個動作都十分的優雅,「托拉斯的手下,好像叫做米凱萊吧…要抓住他倒是不難。」


 


斯佩德看著那可憐兮兮的男人,眼中沒有一點同情的意思,「太好了。」


他一手托住了那個男人的衣領以免他逃跑,但顯然對方已經被折磨到沒有力氣,自然是不能讓他死的,畢竟這個男人是用來壓制弗盧卡的最大籌碼。


 


「這麼一來交易就成立了,關鍵就是明天的談判,帕西尼亞,你們只要在旁邊看著不要出手就行了,依據情勢給我們一些幫助,我們的交易就算是完成。」


 


帕西尼亞看著眼前的男人,他決不是什麼值得信賴的類型,可是當他說著『我有無論如何都必須守護的存在』時,那句話不是騙人的,當了數年的黑手黨,看過眾多令人恐懼、心狠手辣的,或是貪生怕死、毫無忠誠的人們,帕西尼亞認為自己還不至於判斷錯一個人說話時的真偽。


 


所以他清出了房間中唯一的一張桌子,然後邀請斯佩德和他面對面坐下來。


 


「那麼,斯佩德先生,就讓我們談談你所說的計劃吧。」


 


 


 


 


 


 


 


 


 


 


 


一輛深棕色的車子緩緩駛向目的地,裡面坐著兩個男人,另外則是司機以及一名負責聯絡的部下,車子的後方還跟著另外一輛黑色的車子,那是負責護衛的成員。


 


「首領,你說喬托今天會親自出席嗎?」托拉斯問,他替旁邊的首領點著了打火機,為他點菸。


 


「那個小鬼怎麼敢不來,」一個稍微壯碩,臉色紅潤的中年男子挺了挺胸,調整位置好讓自己坐得舒服一些,「他一定會來的,要是不想要跟弗盧卡為敵的話就只能乖乖聽話——」


 


「說的也是,從以前彭哥列就不敢對我們做些什麼,就算去挑釁他們,他們也沒一點骨氣。」托拉斯附和著弗盧卡首領路西亞諾的話,「帕西尼亞卻說應該和他們成為同盟,這樣弗盧卡才能夠活下去之類的話……我認為這不過是杞人憂天罷了。」


 


「那傢伙是個膽小鬼,從以前就是這樣,虧我還讓他成為僅次我之下的人,卻老是跟我唱反調。」


 


「像那種人為什麼讓他當第一幹部呢?」


 


「因為他家族勢力大,也是西西里的人,所以有他在就可以控制那些本地的成員。」路西亞諾說,他也很清楚帕西尼亞的地位是沒辦法被輕易取代的,所以就算跟他的意見有很多不合的地方,也沒有將他身為第一幹部的位置換掉,「你也別隨便招惹他。」


 


「…是。」托拉斯有些不是滋味的吞下到嘴邊的話語,心底忍不住咒罵。


 


很快的他們便來到與喬托約定的地點,弗盧卡總計有30多名的部下都已經到達現場等著首領到來,這樣的大排場也是因為他們指定會面的場所是由弗盧卡經營的酒店前廣場,正因為在自家地盤更要展現力量,會挑選廣場的原因是由於不願意單獨與喬托在窄小的房間中見面,路西亞諾雖然自負但也看得清喬托和他的實力差距,因此打算在眾多的部眾包圍下與喬托見面,順便給彭哥列的人一點威嚇。


 


這麼長久以來眼看彭哥列的地盤越來越大,而且深受西西里的民眾喜愛,這讓弗盧卡備感威脅,所以當托拉斯向他提議利用這次的機會將彭哥列徹底擊垮,在會談時找機會偷襲喬托,路西亞諾馬上就答應了,會如此爽快的原因,一部分也是由於他想破壞與彭哥列之間的和平協議。


 


和平協議是帕西尼亞提出的,要是成功的話,帕西尼亞的勢力會變得比以前更強。


這是路西亞諾不樂見的情況。


 


遠處,彭哥列那裡也有部下事先到場,不過他們站在至少兩百公尺以外的地方不願意和弗盧卡接觸。通常雙方都會先派部下到會面的地方探查一番,確定沒有危險後才讓首領親自前來,因此那些彭哥列的人也是為了這個目的而聚集的,相比弗盧卡大約只有一半的人數。


 


在等了一小段時間後,一輛車子終於駛進他們的視線,從車子上走下來的確實是喬托,他的身後跟著的卻是意想不到的人,澤田綱吉,也是這次弗盧卡要求彭哥列一定要處置的人,他是一切的中心,這讓路西亞諾心中暗自竊喜,彭哥列或許是看情況不對打算要把罪魁禍首給交出來好解決這次的事情了,如果是那樣的話,弗盧卡也不會無情的拒絕他們請求原諒。


 


喬托在跟部下說了一些話後,就讓他們往後退一點,因為按照約定他不能夠帶著部下進行談判,所以部下們只能夠在外圍等著。就這樣毫無防備的走進弗盧卡的地盤是非常危險的,但喬托看起來一點也不在意。


 


「小鬼,」當喬托走上前來時,路西亞諾一臉傲慢的盯著他那張溫和平靜的臉孔,眼睛微瞇起,就像看不慣喬托的從容自在,「沒關係嗎?完全不帶部下上來,要是發生什麼事情可就沒人能保護你了。」


 


「勞你費心了,路西亞諾,護衛只需要這個人就足夠。」喬托轉過身輕輕托著綱吉的肩膀,露出了溫柔無比的眼神,那是充分的信賴,但這輕視弗盧卡般的發言讓路西亞諾有些許不快。


 


喬托看上去和往常沒什麼差異,他的手指上掛著彭哥列指環,身穿直線條紋的背心,白色的襯衫,外頭罩著一件披風,身上除了指環外就沒有其他顯眼的裝飾品,卻顯得優雅而高貴,像是個上流階層的貴族。


 


路西亞諾厭惡這個男人那種冷靜的態度,更厭惡他明明是個黑手黨卻老是說些理想論。


最討厭的是喬托的年輕,以及他在這麼年輕的時候就擁有如此強大的力量。


 


「那麼,你把他帶來是終於打算要把他交到我們手上了嗎?」路西亞諾指著他身邊的綱吉,酷似喬托的這個孩子讓他們很忌諱,「我還聽說之前殺死阿爾貝的就是這個小孩子,要是可以把他交給我們,我們就不計較這次的事情了,你覺得如何?」


 


先按耐住性子,不想那麼快就動手,路西亞諾想如果喬托願意把人交給他們,那麼之後再對付喬托就會容易得多,所以打算先得到澤田綱吉,然後再進行後面的行動。


他眼神飄移向身後的托拉斯,對方朝他點點頭,那鬼鬼祟祟的行動都看在喬托的眼中。


 


「你在看什麼?路西亞諾。」


 


「沒什麼,不過是在想你還真是天真,喬托,沒想到真的不帶部下前來。」路西亞諾收回視線,假裝剛剛什麼也沒有發生,笑道,「該說年輕人就是膽子很大嗎?」


 


「這種條件狀況不是你們要求的嗎?」喬托發出淺淺的輕笑,不知為何路西亞諾感受到了一絲違和感,他曾經和喬托在這樣的場合下見過數次面,雖然不是很熟但也略知這個人的性格,此時他聽見對方壓低聲音細語,「……何況,那些人只需要遠遠觀看就行了,這不過是一場表演,一場讓他們認清楚所謂真正的實力到底是什麼的表演。」


 


輕柔的嗓音中帶著一點危險的感覺,還有些許對低階部下的輕視,那是非常重視部下的喬托不會用的語調,可路西亞諾壓下了這份懷疑的心思,重新把焦點放到澤田綱吉的身上,從剛剛到現在這個男孩都沒有發出一點聲音,要不是認命了,就是很確定喬托不可能把他交出去。



「那麼,要不要把澤田綱吉交給我們呢?」


 


「比起澤田綱吉,我們有更好的人可以交給你們做為替代品。」說著,喬托便抬起手,遠處的兩個部下會意之後從後方拉出了一個看起來全身破破爛爛的人,把他給拖到弗盧卡首領的面前,在路西亞諾尚未理解事情之前,他身後其他的弗盧卡下層成員就已經發出了些許騷動的聲音。


 


——那是、那不是米凱萊嗎?


——這幾天都不見人影還以為他叛逃了,難道是彭哥列他們——


——托、托拉斯大人!是米凱萊!他們捉住了米凱萊……


 


那些破碎的耳語、驚訝的呼叫聲幾乎證明了彭哥列的所有猜想,設計這件事情的是名叫托拉斯那個新任幹部,而這個叫做米凱萊的男人也是他的部下,恐怕這幾日他們也因為米凱萊突然的失蹤而惶惶不安吧,但因為彭哥列還是依約定回覆了要參加談判的關係,他們就以為事情並沒有被揭穿而照樣來到了現場,直到此刻才發覺事情不妙。


 


「這個人,是你們弗盧卡的人吧。」喬托那藍色的眼眸中沉著一絲冷酷的黑暗,給人一種強烈的壓迫感,彷彿被勒住呼吸,路西亞諾困難的吞嚥了一口口水,「他把所有事情都招了,包括你們刻意侵犯了約定好的緩衝地區,任意破壞居民的生活、壓榨他們、逼迫他們向彭哥列的人求救以引來我們的部下,同時他也是主動攻擊了彭哥列的人,殺死了我方的部下三人,又放出彭哥列破壞協議的謠言,」喬托的眼睛抬起來看了路西亞諾一眼,那是個陰冷而透著些許殺意的表情,「這些都是事先設計好的,為的就是降低彭哥列的評價還有破壞協議,這件事情會演變成這樣難道不是弗盧卡的責任嗎?」


 


「什、什麼東西!哈,你要怎麼證明那個人說的話是真的?說不定是有人想陷害我們!弗盧卡從來沒有做這種事情,是彭哥列捏造出來的吧,要是你們是為了汙辱弗盧卡的話,那麼協議就在這裡成為廢紙好了,怎麼樣?」一開始有些緊張的語調最後慢慢轉平,路西亞諾一口否認他們設局製造混亂的事,最後甚至露出了獰笑,他知道只要不露出破綻否認到底,彭哥列也無法以人證來反駁既成事實。


 


「那麼,你是說這個人說謊了?」喬托並沒有因此動搖,他眼神冷淡地看了一眼俯在地上的可憐人,「這麼說來弗盧卡內也出現了想破壞彭哥列和弗盧卡友好關係的叛徒,不是嗎?」


 


然後他讓部下們將那個人拖行到了弗盧卡首領的面前,喬托溫和的微笑。


 


「既然如此就把這傢伙還給你們吧,對我們來說也沒有用了。」


 


這時候喬托身旁的綱吉臉色微微浮動,好像有些不安,但喬托對他使了個眼神,令他安分下來。


另外一頭的路西亞諾低頭看著那趴在他腳邊叫做米凱萊的男人,擺出嫌惡的表情,他很不滿這個部下洩漏的秘密讓弗盧卡在談判的一開始就處於劣勢,因此流露出殺意。


 


可惡的混帳東西!


路西亞諾話還沒有說完就已經從旁邊的部下手中抓去一把槍,然後對準那個男人的頭頂。


居然敢出賣我!做事情做成這個樣子,這種沒用的廢物——


他手中的槍閃出火光,只是一瞬間的事情,所有人都以為那個躺在地上的可憐傢伙一定已經被殺死了,而弗盧卡的部下們也都面露恐懼的目光,儘管背叛者必須死是黑手黨的規定,但果然這麼容易的就被殺死還是讓某些人震驚不已。


 


但等到回神過來時,米凱萊趴在地上發出哭泣聲,他沒有死,頭頂有一陣橙色的火光包裹住他的身體,火焰的屏障替他擋住了子彈,誰也沒有注意到什麼時候那個男人出現在這麼近的距離,就在路西亞諾的面前,大概僅僅30公分遠。


 


路西亞諾哇的一聲往後退了幾步,身旁的部下們慢半拍才反應過來,對澤田綱吉舉起槍想要護衛首領的安全,被突然這樣靠近誰都會感覺到威脅,儘管澤田綱吉似乎沒有動手的意思。


綱吉的表情和往常的他不同,冰冷而平靜地看著弗盧卡的人們,即使被為數眾多的人包圍,也毫無一點懼怕,光是剛剛可以快速擋下子彈的力量就讓人有些傻眼。


 


「你、你做什麼?」路西亞諾吼道。


 


「冷靜點吧,路西亞諾,這麼快就失去平靜可是很丟臉的,」喬托這時候再次開口,但他的表情和聲音都冰冷得不像是他,嘲諷的口氣也很異常,「要做不趁現在快做嗎?不然就會來不及囉?」挑釁般帶著輕視意味的聲調激怒了路西亞諾的神經,卻也讓他察覺到警訊。


 


「你難道都知道——」


 


「你這種膽小如鼠的男人會做什麼事情,難道彭哥列會不曉得嗎?」喬托歪著頭,低笑一聲,這時他那雙淺藍色的眼睛變成了更深暗的藍,那並非喬托的眼睛,「我可是在等待的啊,你們這些下賤的蠢豬會演出什麼滑稽的戲碼來,要是不快點攻擊過來的話,我準備好的表演不就沒辦法開始了嗎?——吶,別讓我太失望啊。」


 


似乎有些煩躁的把領口綁住披風的繩子解開,往後一甩,喬托的姿勢雖然一如往常的優雅卻不同於平日穩重溫柔的動作,朝著弗盧卡的所有人攤開了雙手,他笑得讓人打顫。


 


「來吧,我就站在這裡不會做任何抵擋防禦,想要殺了我想要得不得了,不是嗎?」喬托笑得更加開心了,但那張笑臉看起來充滿了鄙夷,「還是,這麼多的人對付我一個,你還怕會失敗嗎?弗盧卡也差不多是走到盡頭了吧,因為你站在那個不相應的位置上,弗盧卡才會墮落到最底層去,路西亞諾,弗盧卡會淪落到今天的地步,全都是因為你那愚鈍的頭腦,總要靠部下照顧才能活命的你,難道自己以為黑手黨是你堆疊起來的遊戲積木嗎?」


 


你、你閉嘴!!喬托!!!!!!」突然就像是著了魔一樣的,路西亞諾開始吼叫。


 


「是那些愚蠢的部下陷我於不義的!都是他們做的!!是他們設計陷害彭哥列跟我無關!!我告訴你,只要是背叛我的人我全部都會殺掉的!!不管是那個愚蠢亂說話的白痴還是無能的部下!!阿爾貝也是,居然失敗了!沒一個可以用的傢伙,虧他臥底在彭哥列這麼多年,連個女人都殺不死,所以我把他給處理掉了!是我把他給處理掉的,知道了吧!!!!阻礙我的人都會死,就和貝利諾那個傢伙一樣!


 


路西亞諾突然說了很多不該在部下面前說的話,他平常就算很衝動卻也不至於因為這種程度的挑釁而當著眾人面前表露出這種糗態,他的臉猙獰得可怕,語氣瘋狂,讓身後那些弗盧卡的部下們都很吃驚,因為他們沒看過路西亞諾露出那樣氣喘吁吁好像看到了什麼鬼怪或者極端噁心的東西一般的表情,那很明顯並不正常。


 


更令人驚訝的是關於阿爾貝的事情。


阿爾貝在彭哥列為了弗盧卡臥底多年是眾人皆知的,所有人都以為是彭哥列無情地殺死了他。


事實上,也確實是因為綱吉和埃琳娜的關係,阿爾貝在那個海岸邊、在那一天就已經死了,掉下山崖,所以阿爾貝肯定不是路西亞諾殺的。而貝利諾,那是路西亞諾前一任弗盧卡的首領,受人敬重而行為非常穩重的一位首領,傳言是被路西亞諾設計殺死奪位的,但沒人能夠證實這件事情。然而,如今路西亞諾卻瘋了似的說了些奇怪的話——就好像是被操控一樣。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喬托大笑了出來,他的四周全都是空隙,像是在誘導別人襲擊他,「果然,你就是個膽小鬼,路西亞諾,和過去的你一模一樣,卑鄙的設計殺了前任首領才坐上的座位,捨棄拚死保護你的部下,只要沒利用價值的東西全都除去,除了使用這種骯髒手段外,像你這種人肯定一生都沒辦法成為首領的!!」


 


這時,憤怒的數聲槍響響起。


人們都還沒有反應過來是誰開了槍,但他們的視線集中在眼前的喬托身上,他那脫下披風厚的白色襯衫上緩緩流下紅色的鮮血,漸漸染紅整片上衣,彭哥列的部下們都驚愕又慌張。


 


可是,喬托並沒有一點點疼痛的模樣,他舉起手讓遠方的部下們瞬間安靜下來,相反的,他自己的嘴角微微上揚,像是終於等待這一刻很久了。


 


「不錯,路西亞諾,你還有點骨氣,」他輕聲的笑,然後再次開口時他的聲音清澈而明亮,像是要讓在場的所有人都聽清楚他的聲音,「看清楚了,是弗盧卡先動手的,主動攻擊彭哥列的首領,所以,我們才不得不反擊。」


 


那句話才剛剛說完,突然他們的周邊廣場開始竄起及腰的紅色火柱,將彭哥列的那些部下們以及站在最外圍的帕西尼亞及他的部眾隔離在外頭,而保衛路西亞諾和托拉斯的親信部下、路西亞諾以及喬托與綱吉等人,則在火柱的內側,由於火柱的高度並不高,因此外面的人可以一眼就看到火柱內側發生的所有事情,也能隱約聽見他們說話。


 


對於這突然出現的異像所以人都很驚慌,不曉得是從哪裡跑出來的火焰,這已經像是超現實了。


而剛剛震怒的路西亞諾突然也回過神,用著一種恐懼而莫名的表情望著眼前中了數槍卻依然不死的喬托,他一屁股跌落地板上,然後沙啞的開口。


 


「你、你剛剛對我做了什麼?為什麼我會說那些話?你、你到底對我——」


 


「啊啊——真可憐,到底是看到了什麼幻象呢?」喬托用著憐憫的聲音嘆息,但裡頭參雜著濃厚的諷刺,「……像你這種傢伙那種程度的控制就已經足夠了吧?要讓我使用這樣的力量,我都覺得是貶低彭哥列了。」


 


喬托的那些話非常小聲,那些喃喃自語沒有讓其他人聽見,只有路西亞諾一個人發抖著看向眼前這個『並不是喬托的某人』,他剛剛有一段空白的時間彷彿自己的身體並不是自己的,但他知道自己做了什麼不可挽回的事情,他在自己的部下面前說了絕對不該說的事情,恢復神智後他開始理解到眼前這個怪物並不是喬托。


 


「首、首領,不要擔心,他們只有兩個人,我們的人數壓倒性的多啊!!」


托拉斯說著,一把扶住全身發抖的路西亞諾,然後朝著後面的部下吼到,「把澤田綱吉還有彭哥列首領給殺了!快呀!保護首領!!」


 


「人數?」『喬托』這時又笑了,他看來也不打算戰鬥,只是悠閒的站在那兒,「那種東西我們彭哥列才不會看在眼底,現在就是要讓你們知道實力差距的時候,如果不是喬托和埃琳娜是那種理想主義個性,弗盧卡也不會囂張到現在了。」


 


帶著一點不滿的,他的臉微微扭曲。


 


「我不像喬托那樣會跟你講過往的交情,我,可不會同情你們。」


 


就在弗盧卡的人衝上去想要攻擊滿身彈孔的『喬托』時,突然一陣強烈的火焰往他們的方向掃過,一些人還沒碰到就往後被撞開,重重跌落地上。


 


站在那裏的是澤田綱吉,他一瞬間就又移動回『喬托』的身邊,雙腳懸空,火焰在他的頭頂上燃燒,雙手也有著澄澈透明的火焰微微晃動,要不是那具有極大的威脅性,大概所有在場的人都會認為那是非常美麗的火焰。


 


「來吧。」溫和卻也冷靜的聲音說,綱吉擋在『喬托』前面,表情看來是打定主意不會讓任何人傷害這個人,然後綱吉回頭看了『喬托』一眼,對方深色的雙眸朝他溫和的眨了一下,綱吉就知道意思了——按照原本的計畫進行。


 


「你、你們有什麼了不起!!彭哥列!」托拉斯緊張地喊,「快上啊,你們快上,別猶豫!」


部下們戰戰兢兢的,誰也不想第一個去對付那看起來好像很難對付的火焰,但最後還是有人先跑上前去,但綱吉沒有花什麼時間,幾秒鐘的事情,三個人就突然被他擊倒在地。


 


「不、不可能,雖然聽說過火焰的事情,但可以抵擋子彈什麼的——」


「怪、怪物,那不是人類可以做出的事情!!」


 


慌亂的聲音大部分都是來自弗盧卡的部下,首領和托拉斯兩個人往後退到不能再更後方,但後方是火柱所以他們沒辦法逃離這個範圍。


 


「快、你們那些愚蠢的傢伙,快點想辦法把首領帶離這裡啊!!帕西尼亞,你瘋了嗎?快點想辦法做點什麼!!」托拉斯對著站在外側卻沒有讓任何部下動彈的帕西尼亞喊,現在弗盧卡只有他可以自由的行動,火柱的高度並不高,要是他想辦法做點什麼話還是有可能安全的讓首領出去的,但帕西尼亞沒有,他只是站在那哩,仔細的看著澤田綱吉對付弗盧卡的模樣。


 


「用你們那骯髒污穢的眼睛看仔細了,你們所擁有的力量有多麼脆弱。」


小聲卻非常清晰的溫柔句子像是吟唱詩句那樣自然流入周圍的人的耳朵中,但那句話聽起來卻讓人毛骨悚然,不只是弗盧卡,連同彭哥列的部下也有同樣的感覺。


 


他們一開始很慌亂,首領中槍,又被不明的火焰包圍,身陷於如此多敵人的狀況下,處境非常危險。然而到了現在他們已經不擔心首領會出事了,只因為澤田綱吉的戰鬥姿態太過超乎他們的想像,並不是所有的彭哥列成員都見過澤田綱吉戰鬥的模樣,確實曾經有謠傳說在前線戰鬥的澤田綱吉力量非常強,但果然看著綱吉的外表會覺得那都只是胡亂瞎編的,只是因為和守護者以及首領的關係很好,所以破格當上顧問,然後為了堵住他人的嘴而編造出來的實力。


 


但如今,他們終於能夠親眼的看見綱吉戰鬥的模樣。


 


他們看得出來,那是可以和喬托媲美的強大火焰,甚至超過喬托,但他們當然不敢這樣想,因為首領是最強的,這個世界上不可能有比他們的首領更強的人存在,當初也是因為憧憬喬托的強大以及他的人格才進入彭哥列家族,成為黑手黨,並以身為家族成員為榮。


 


當最後一個人也倒在地上時,綱吉停止了攻擊並從天空上降下,他落在『喬托』的身邊。


『喬托』緩緩走上前,現在就只剩下托拉斯以及路西亞諾兩個人了。


路西亞諾作為黑手黨有很漫長的時間,早已看過不少恐懼的東西,也有幾次瀕臨死亡的危機,卻沒有一次像現在這樣讓他覺得毫無希望,他知道如果眼前這個『不知名的某個人』希望的話,他今天就會死在這裡。


 


「你、你是誰?你不是喬托!」他低吼,但他那沙啞而虛弱的聲音無法傳到外面的人耳中,「彭哥列設計了我們,多麼卑鄙的行為,你們以為這樣可以——」


 


「卑鄙?呵…哈哈哈,不要笑死人了,路西亞諾,跟你談卑鄙我可比不上你啊。」『喬托』大笑,然後他又一次壓低了聲音,在那兩個人面前蹲下來,深色的眼眸看著他們,裏頭燃燒著憤怒以及殘酷的火焰,「要不是你們先使用惡劣的手段,我也不會違背彭哥列的誓約,雖然我並不算喜歡,但我發誓過『永遠遵從家族的規則,不出賣家族,不違背家族的榮耀與意志』,彭哥列的意志就是『守護』以及『忠實』,不論發生任何事情也絕不會做卑鄙以及傷害無辜的事情,這是喬托他發下的誓言,卻被你這種噁心的蟲子任意踐踏——」


 


「你、你果然不是喬托,你到底是——」


 


「吶,看你們這麼可憐,我就給你們一個機會逃走吧,反正我也已經看膩了你們那醜陋的臉,想要傷害屬於彭哥列的人,這美夢也差不多該結束了。」這時候『喬托』輕輕的打響了手指,一瞬間火柱就彷彿不存在那樣消失無蹤,「路西亞諾,要是你知趣的話,就自己爬著滾回去吧,但是這個叫做托拉斯的男人必須留下來,這次的事情總是要有個人負責,是吧。」


 


「只、只要放我回去的話什麼都沒關係——」


看見火柱終於消失的路西亞諾,他慌慌張張的爬起來丟下驚訝萬分的托拉斯。


托拉斯當然不會愚蠢的待在原地等彭哥列的人來抓住他,他也爬起身往外頭跑去,看見托拉斯和其他還有意識的部下要逃跑,『喬托』輕嘆了一口氣。


 


「是不是出手太輕了一點?綱吉,不要殺人是你的請求,但若是有人逃走了事情又會變得複雜的,只有一個托拉斯的人跑出去,流言又會影響到彭哥列的名譽。」


「我、我知道啦,」綱吉一臉困擾,但他露出了一點苦笑,他知道是自己太過心軟了,明明對方都已經為自己設計好不會殺死任何人的方法,顧慮著他的心情,他卻沒有做好自己的工作,「……戴蒙,謝謝你。」


 


說完那句話後綱吉就再次飛上了空中,他舉起雙手。


他的目標是正往帕西尼亞方向逃跑的托拉斯還有他身後的那些部下們,首領就算了,放他回去是有意義的,畢竟就算是弗盧卡在會談中先攻擊彭哥列,彭哥列也不能就這樣在談判上殺掉對方的首領,這樣一來就是做得太超過了。


 


「operation X,X-Burner·Air。」


 


接著,一陣將所有人的視線都覆蓋的強大光芒瞬間充滿了整個空間。


只有斯佩德一個人用欣賞般的眼神望著綱吉的身影,其他人則震驚於出自綱吉的強大力量,斯佩德知道這大概是綱吉第一次用出他的全力,不,這或許還不是全力,至少綱吉在這個地方似乎無法碰到能用全力的敵人,而對著夥伴他是不可能使出這種毀滅性的力量的。


 


事情一下子就結束了,因為那陣光芒而嚇得連滾帶爬與帕西尼亞會合後離開的路西亞諾很快就失去了身影,那狼狽的模樣讓人忍不住笑。這時候綱吉回到斯佩德的身邊,雖然用著喬托的模樣,但綱吉很清楚那是斯佩德,畢竟是他們兩人聯手制定這個計畫的,當然若不是有帕西尼亞的協助,將那個引起一切事情的部下交給他們的話,很難產生攻擊的契機,彭哥列就算可以攻擊也無法名正言順的出手。


 


「會不會出手太重了?唔,他們沒有死掉吧……」綱吉有點擔心的說。


 


「不需要擔心,讓部下們去處理吧,辛苦了。」溫柔的撫過綱吉的臉,斯佩德微笑,「做得很好,我本來還以為你會更加畏畏縮縮的,但看來死氣模式一開就完全沒事了。」


 


「我…也很緊張計畫會不會失敗的啊……」綱吉抿著雙唇,然後有點羞澀地低下頭,最後他擔心的再次看向斯佩德,「帕西尼亞他真的會如你說的做嗎?如果沒有的話,弗盧卡的首領回去會不會馬上發動對彭哥列的攻擊?」


 


「安心好了,我都跟他談好了,如果他夠聰明的話就會抓住這機會吧。」斯佩德一點也不懷疑這個計畫會失敗,他了解人心,雖然他不懂溫暖的人情,卻因為看慣了貴族們的爭權奪勢而知道人們在這種時候會如何選擇,所有人都是一樣的。


 


「呃,你還是快點把那個傷痕弄掉吧,看著有點可怕,好像喬托真的受傷一樣。」綱吉這時說,他望著還披著喬托的幻影並且身中數槍的斯佩德,斯佩德笑了笑,馬上讓傷痕消失了,綱吉就微笑了起來,「這樣就好,安心多了。」


 


「——擔心喬托會受傷嗎?」


 


「我…擔心啊。」綱吉猶豫了一下後回答,然後看見斯佩德臉上出現了一點不快的情緒,於是他只能苦笑地再補上,「但更擔心化作他的你會不會受到攻擊,這麼危險的角色,果然還是不要再變了…雖然對喬托有點不好意思……」


 


作為喬托的身分果然還是會受到眾多的攻擊,畢竟是引人注意的首領。


綱吉私心的不希望斯佩德再次用這個模樣出現,儘管這也代表著受攻擊的人會是喬托或者其他人,但綱吉忍不住就會憂慮剛剛弗盧卡的子彈是不是真的擊中了斯佩德。


 


「一切都很成功,我所希望的效果也出來,讓大家見識一下你真正的力量,這麼一來也不會再有人說你是虛有其表的。」斯佩德溫柔的說,那表現和剛剛他面對路西亞諾的冷酷與殘忍完全不同,剛剛的那種情況就連綱吉都有些心底發寒,因為他不曉得斯佩德發怒起來是那個樣子的。


 


裝成喬托模樣的斯佩德非常冰冷,卻也有種奇妙的豔麗感,像是一齣盛大的表演。


然後綱吉想或許習慣使用幻術的人都很擅長這種演出吧,表面看上去非常的華麗卻蘊藏著毒液,讓人看著就感覺對方距離自己非常遙遠,令綱吉有些害怕。


 


「別想太多。」看穿了綱吉的不安,斯佩德說,他親密的拉扯綱吉的劉海,那張臉上浮現了有些淘氣的笑容,讓綱吉心跳加速,「我們回去吧,這樣才能快點用真實的姿態面對你吧,作為喬托也差不多快要膩了啊。」


 


 


 


 


 


 


 


 


 


 


好不容易逃走的路西亞諾搭上了帕西尼亞準備的車子,他還驚魂未定大口的喘著氣,然後慌張地望著左右,查看彭哥列有沒有追兵追過來,但看起來他們已經坐上車子往弗盧卡的本部駛去了,他好不容易才讓自己冷靜下來,然後轉向旁邊沉默不語的帕西尼亞。


 


「托拉斯,他人呢?」


 


「留在現場了,不是首領您留下的嗎?」帕西尼亞事不關己地說,他的口調異常的冷淡,「被彭哥列的人抓住了,大概會被拷問關於之前的事情吧,還有這次偷襲彭哥列的事情也是,你們幹下的醜陋事全都會被揭發吧。」


 


「那、那是我們被設計了,沒錯!對了,全部都是托拉斯的問題,只要把問題推給那傢伙,我什麼也沒做,是那傢伙計畫的還瞞著我,破壞與彭哥列的協議的人是那個蠢蛋!!」


 


「是嗎?」帕西尼亞的語氣微微上揚,染上一絲笑意,「我還以為當初我提出要和彭哥列議和時,您非常的不贊同呢,還說當初是因為我的勢力占了家族的一半才不得不受我威脅,答應與彭哥列和平相處的?」


 


弗盧卡內部也有不少人討厭彭哥列,長期的敵對關係,突然要和平相處有一定的困難性。


就和綱吉一樣,促成和平協議的中心人物多多少少都會受到家族內的某些成員認為是背叛家族的行為,因為他們居然想跟敵人和平相處,比綱吉好一點的是,帕西尼亞本身勢力就夠大、支持他的人也多,所以地位並沒有受到太大的影響,但也因為首領那惡意的表態而使他的名譽受創。


 


「你、你……」查覺到對方態度有點怪異的路西亞諾也不是笨蛋,他知道事情有些不對勁。


 


從剛剛與彭哥列對峙時帕西尼亞完全不行動也不救援的態度,以及那個叫做米凱萊的部下為什麼會被彭哥列抓住等等的這些事情,路西亞諾也有了些許懷疑,但並未證實。


 


「對犯錯的部下毫無寬容,遵照您的指示行動卻被您任意殺害以及拋棄,其他的低階成員們會怎麼想呢?不管是對米凱萊或者是對托拉斯,您都毫無一點憐惜。」帕西尼亞低哼一聲,然後他闔上雙眼思考,「本來,在此之前我還有些猶豫是不是應該這麼做,但果然看了彭哥列的力量後我更覺得應該與他們合作,同盟的利益會遠比敵對來得更大,而你,你的眼睛根本看不見未來,弗盧卡在你的領導下只會變得比以前更虛弱,貝利諾所創造的這個黑手黨要是毀在你手上,我可看不下去。」


 


「你居然敢、你、你這樣是背叛家族的行為——」


 


「背叛家族?你陷害前任首領的事情難道忘記了嗎?並不是所有人都不清楚這件事情,當初,也是因為你封住了所有人的嘴,我才不得不容忍你的行為,路西亞諾,若要比待在弗盧卡的時間,我一直要比你更長得多。」


 


然後,不知從哪裡拿出的槍,抵住了路西亞諾的頭頂。


帕西尼亞的雙眼透出戲謔的冷酷光芒。


 


「我不會殺了你,我可不想破壞我們多年的交情,我會放了你,但你應該知道從今以後弗盧卡不再會有你的位置——啊,我會給你一些部下,畢竟你那些親信我留在身邊也沒辦法用,那些危險份子你就帶走吧,我還會給你們足夠的錢,算是我最後的餞別禮物。」


 


「帕西尼亞,你真的要這麼做嗎?」


路西亞諾這時也終於知道事情到了盡頭,他惡狠狠地瞪著對方。


 


「這也是沒辦法的,沒有人會再跟隨你,彭哥列這次的表演就是為了這個目的,要把你那醜陋的形象徹底的挖出來,好像還使用了幻術控制你吧?那個人真是個可怕的傢伙,我真沒想到他也曉得你害死貝利諾的事,還利用這件事情來拯救彭哥列。」帕西尼亞禁不住有些佩服於斯佩德的情報收集,而且懂得利用這樣的事情來讓一個人徹底從內部開始毀掉,除非是本來就很熟悉權力結構的人否則不會想到這方法吧,因此他對斯佩德的評價也更高了。


 


「呵,總之,你的存在已讓弗盧卡顏面盡失,就算我不行動也會有人反抗你,這件事情傳出去後,那些曾經跟隨阿爾貝、愛戴貝利諾的舊部們,他們會怎麼看待你呢?會有人想要殺死你吧,不管你怎麼解釋他們都不會相信的。但要是我們內鬨,到時弗盧卡內部只會比現在更加混亂,恐怕這也是戴蒙•斯佩德的意圖,但我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所以現在就必須切割乾淨。」


 


帕西尼亞也不是恨路西亞諾,畢竟同伴好幾年又是他的首領,所以他並不是真想殺害路西亞諾,當然更多的理由是他不想成為殺害首領的人,而落得和路西亞諾當初成為首領時所作所為一樣的罵名,他絕不會做這種極度可笑又留下把柄的事。


 


「要恨的話就恨彭哥列,要報復的話就報復彭哥列吧,我不會妨礙你,所以也希望你從今後不要妨礙我。」


 


 


 


 


 


 


 


 


 


 


 


 


兩個人站在會議廳的最前面,而喬托就坐在主位上頭,長桌兩邊一如往常的坐著所有的幹部們,但這不同於之前緊繃又低壓的氣氛,而是充滿著歡愉的,特別是納克爾正興奮的與G討論著什麼,好像是關於綱吉的事情,而G也面部放鬆的聊著天。


 


讓現場沉浸在這樣歡樂的氣氛中一段時間後,一個平靜的聲音響起。


 


「做得非常好,斯佩德、綱吉。」喬托的表情帶著淡淡的喜悅,綱吉很意外那個笑容會給自己那麼大的鼓勵,他有點明白為什麼斯佩德每次談到喬托時雖然不太高興,卻還是擁護喬托的原因,只是單純的被讚美了,就好像打從心底湧出了力量和喜悅,「我本以為你們兩個跑來找我說要代替我出席是想要做些什麼事情呢,雖然和我想像得差不多誇張,但結果很好。」


 


「謝、謝謝!!」綱吉的面容浮現了淺紅,很高興斯佩德的計畫被接對方接受了。


 


「以前不總是說不願意使用卑鄙的手段嗎?我以為你至少會唸幾句的。」


 


「卑鄙?不,我不認為這是卑鄙的,你們並沒有傷及無辜,也沒有利用這次的事情徹底破壞弗盧卡,弗盧卡還是可以繼續生存下去。」喬托對這件事情的結果很放心,他並不想徹底地毀掉弗盧卡,雖然弗盧卡這個組織有很多不良的行為,但它依然是有照顧到某些族群的,徹底毀掉這個家族的話有些人也會瞬間失去支柱,「我也認為帕西尼亞是可以交涉的對象,他如果能夠成為下一任弗盧卡首領,對彭哥列也是件好事吧。」


 


「這麼一來,你也認同帕西尼亞成為首領了?」


 


「是啊,未來彭哥列會支持他成為首領,最好未來也可以與弗盧卡維持和平,甚至成為同盟家族也不是不可能的。」喬托點點頭,斯佩德因此露出了一點滿意的笑。


 


「啊啊,我看到囉,綱吉。」這時候一個粗野的聲音突兀的插話,綱吉看向興奮地對他說話的納克爾,「我有到現場去,雖然在很遠的地方啦。怪不得那天斯佩德說什麼要我們各小隊都分一點人給他,我想說保護首領的話就用親信護衛還有G的部隊不就好了,結果原來是要炫耀啊,哈哈哈。」


 


「炫、炫耀?」綱吉不明白納克爾的意思,歪著頭,然後看了看身邊一臉不在意的斯佩德。


 


「其實,戴蒙那天要求所有守護者的部隊都分一點人給他,特別希望是小隊長級的,大家都一頭霧水,但其實戴蒙是想要對家族的人宣告你的實力吧。」埃琳娜看斯佩德一臉不想解釋的模樣,而納克爾說話又不清楚,於是代替他們說明,她在斯佩德當初提出這個要求時就已經猜出對方的用意了,「因為,一直以來你都在前線和我一起作戰,知道你實力的人也只有我們,所以家族中的成員才會對你有猜疑,讓守護者們的小隊長級人物隨同並看到你的實力的話,他們自然會跟其他部下們說明狀況吧。」


 


「啊…那、那麼…那個時候說要我展現全力,是為了這個嗎?」


 


「我認為是個不錯的時機,因為你平常一點也不可靠,作為顧問不被人恥笑都很奇怪了。」斯佩德用力地推了綱吉的額頭,語氣帶著無奈,然後他的臉色暗下來,「雖然說現在也已經不是顧問就是了。」


 


綱吉被喬托取消了顧問的身分,因為他做了錯事讓喬托一度對他感到失望,那件事情綱吉至今想起來還會覺得疼痛,但也並不責怪喬托的無情,他至今依然認為那對自己是必要的考驗。


這次的計畫也不是自己想出來的,自己只是照著斯佩德的指示行動而已,相信著對方一定有方法不會傷害任何人,同時又可以不辱及彭哥列地完成這次他們的目的。


 


「關於這件事情,綱吉,」喬托這時開口了,他溫柔地看著綱吉,「雖然我不會說取消之前降級的命令,但重新任命顧問卻是可以的,現在的話大家也會認同你的實力吧,未來與弗盧卡的來往若是順利的話,肯定大家也會漸漸接受你提出的協議,怎麼樣?」


 


「……我…」綱吉這時猶豫了一下,然後他握緊拳頭,「不,我並不想要恢復顧問的身份。」


 


「難道你覺得自己不適合做為顧問嗎?還是想逃跑嗎?」阿勞迪問,他現在是代理的顧問,但事情很多的他其實希望早一刻把這個差事給丟給別人。


 


「不是這樣的,被大家認同而得到屬於我的位置還有力量,我覺得很開心,喬托之前說有了力量就能夠幫助希望幫助的人,我也認為很正確,所以才接受顧問的位置的,促成協議後埃林娜小姐也不用再冒著危險戰鬥,我覺得這是只有做為顧問才可以做到的事情。」綱吉說,但是他靦腆地搔搔臉頰,苦笑,「不過,喬托說我沒有足夠的眼光格局以及身為家族一員所應具備的覺悟,我認為並沒有說錯,因為我確實……」


 


綱吉低下頭,他猶豫許久後決定還是乾脆地說出口。


 


因為,我總有一天會離開這個家族。


 


那句話讓他身邊的斯佩德身體震動了一下,轉頭看他,因為斯佩德從沒聽過這句話。


包括埃琳娜在內的所有人都有些驚訝,因為他們已經將綱吉看成家族的一份子,沒想過他有一天會離開家族,只有喬托一個人知曉綱吉為什麼這麼說的原因,只有他一個人知道綱吉並不是這個時代的人,而是從遙遠的未來到這邊的,所以他懂綱吉內心的不安。


 


「可是,和大家在一起的日子果然還是很開心,卻老是去想未來一定會離開什麼的……因為這樣,才會沒有辦法認為自己是家族的一員。」然後綱吉看向斯佩德,他發覺斯佩德的眼神一瞬間像是要哭泣般透著寂寞,他不太忍心的移開視線繼續說下去,「所以我不認為自己適合當顧問,我想做為普通的成員做自己可以做到的事情,若有一天我可以真正的下決心要留在這裡,到時候再請喬托給我顧問的位置好嗎?」


 


「哪有人要首領把位置留著等自己做好準備的啊?」G這時候忍不住笑著說,而他身邊的納克爾也點頭低喃著『就是、就是。』綱吉一聽臉便紅了,他知道這句話聽起來似乎有點自大,好像這個位置已經是自己的東西一樣,可他也曉得那句話不過是調侃他。


 


「沒關係,」喬托卻滿意的笑了,「就這麼做吧,我喜歡你的這份覺悟。」


「……是。」


 


「但做為家族成員…我認為你至少應該成為幹部,不然斯佩德的努力就白費了,擁有一些部下後做事也會方便許多,而且我希望你能夠繼續待在斯佩德和埃琳娜的身邊,可以嗎?」


 


「好、好的,沒有問題!!」


「那麼,關於托拉斯,我想G你暫時先看著辦,等到弗盧卡下一任首領確認繼位後我們再來與弗盧卡商量他的處置,至於其他的……」


 


接著喬托就開始轉為討論其他的事項,而綱吉和斯佩德也慢慢回到座位。


只是綱吉坐下後,卻看見斯佩德有些冰冷的側臉,斯佩德剛剛愉快的神情已經完全消失無蹤,露出沉思般的表情,好像在生氣。綱吉隱隱約約知道對方為什麼生氣,然而他並不希望斯佩德露出那樣難受的神情,何況他還沒有想好自己是要離開這個時代還是該留下來。


 


心中總有聲音告訴他,若是可以一直和斯佩德在一起的話就好了,卻又覺得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他也有著不得不回去的理由,那裡有他最重要的親人以及朋友,沒辦法割捨。


為什麼斯佩德不能夠是自己的那個時代的人呢?


為什麼必須要去思考這種討厭的問題?


 


綱吉忍不住伸出手輕輕地握住了放在桌子底下斯佩德的手掌。當對方清楚感覺到來自綱吉的體溫時,他的肩膀微微動了一下,困惑地轉頭看身旁面露怯色的綱吉,綱吉的表情就好像怕自己會甩開手一般。


但斯佩德並沒有那麼做,反而是緊緊的握住了綱吉的手掌。


他確實生氣,但並不是生氣綱吉說要離開的事,而是生氣綱吉從沒有對他說明這些不安的心情,明明綱吉最應該依靠的是自己才對,就像這次的事情也一樣,他總想為綱吉做些什麼,就算綱吉真的有一天要離開這裡,要從他的身邊消失,他也希望能為綱吉滿足心願。


 


「……不要走,留在我身邊。」


 


非常小聲而輕柔,像是哀求般的聲音傳進綱吉的耳邊,讓綱吉的身體微微顫抖。


他沒有去想往後的事情,此刻他只是偷偷的在桌下握著斯佩德的手沒讓其他守護者發現,耳邊流過喬托他們討論事情的安穩聲音,已經習慣了空氣中染著淡淡咖啡香氣的這個氣息,他感受著從手心開始那份非常暖和的溫度慢慢流過他的全身,讓他的心以及身體都感覺如此安穩。


 


這一切都是那麼熟悉,不知不覺變成了他記憶中非常重要的一部分。


而他多麼希望時間可以一直停留在這一刻永遠也不要改變。












tbc


作者廢話:


好不容易才生出這篇啊


又是好多字....


我覺得這篇斯佩德真的有點可憐,綱吉一整個不上鉤啊....


不知道要遮驣到什麼時候才能修成正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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