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世

The Secrets (斯佩德x綱) 04

千葉玥:

喬托喝著柯萊多泡給他的紅茶最後還是忍不住皺起眉頭,為不合胃口的茶香低聲嘆息。
在他成為所謂的家族首領後有很多事情都不必再親自動手,受人服侍、被人所尊敬甚至懼怕,這是過去他成立彭哥列時並沒有想到的,畢竟彭哥列並不是為了享受他人的崇拜或敬畏才創立的,而是他和G希望守護這片土地的一個小小的發想而已。

一開始只是最簡單的希望。
時間飛逝,一轉眼同伴多了起來,組織變得複雜後敵人隨之增加。
他不確定順著光陰流轉在數十年以後彭哥列會變成什麼樣子,就連他自己在這個位置上時都不確定了,何況是更久以後的未來,每當這種時候G總是會取笑他想得太多,還無法稱作強大的這個組織,現在就去談論它的未來未免也太過有自信了。

很奇妙的,不知為什麼從澤田綱吉那個日本的孩子出現之後他又開始想起這件事情。
那孩子給他一種很特別的感覺,不同過去遇見新的夥伴時那種信任與不信任參半的新鮮感,即便綱吉的出身和來到西西里的緣由都不清楚,他卻感受到從未有過的安心。
好像他們早已經認識似的。

不過,即使自己感到很親切,斯佩德和其他一些夥伴似乎並不認為這是好事。

等待的時間稍微比預想中長了一些,沒有多久後他聽見一陣腳步聲從身後那道門傳來,斯佩德和綱吉一前一後隨著阿爾貝走進門,斯佩德看來一臉鬱悶,對於突然被召回的命令表現得十分煩躁,而綱吉則是充滿好奇。

「埃琳娜出門了,她說趁著你不在的時間想到街上逛逛,我想是去找街上的孩子們玩耍吧。」
或許是注意到斯佩德搜尋的視線,喬托補充,那讓斯佩德臉上浮現一絲詫異。

「而你就讓她這樣一個人出門了?柯萊多待在這裡,派阿爾貝來找我們,這麼一來埃琳娜身邊不就什麼人也沒有了嗎?」斯佩德的表情染上一絲不快,但喬托只是輕輕微笑。

「她不是需要人保護的那種女人,斯佩德,什麼時候你才會意識到這點?」喬托嘆息,他早已經習慣了斯佩德的過保護,也怪不得埃琳娜有時會想躲著斯佩德,「就像你有時也會希望一個人行動,埃琳娜也有想要自己待著的時間吧,你就不能夠對她放心一些嗎。」

「彭哥列變強了,敵人也比以前更多,喬托,你對於守備卻總是那麼鬆懈。」

心中固然擔心,但斯佩德知道喬托說的是事實,他也曉得埃琳娜並不是弱小的人。
可是內心總是害怕會失去,憂慮不已。

「綱吉,過來這邊坐吧。」喬托無視斯佩德依然不太愉悅的表情,親切的對站在後方的綱吉揮揮手,邀他到自己的坐位旁邊,「啊,柯萊多,不需要你幫忙泡茶,我自己來就行了。」

阻止柯萊多上前想為綱吉和斯佩德倒茶的舉動,喬托站起來用了櫃上放著的茶葉還有剛熱過的熱水親自動手為綱吉和斯佩德泡了一壺新的紅茶,綱吉只是新奇的觀看著喬托那就連倒出熱水也相當優美流暢的動作,卻沒發現斯佩德因為困惑而緊皺的眉頭。

「你居然會親自動手。」斯佩德在綱吉之後接過茶杯時微帶嘲諷地說。

「綱吉才剛到彭哥列兩天,我不想讓他有任何錯誤的印象,特別是對我喜歡的東西就更是如此,雖然對柯萊多有些抱歉,但還是我倒的紅茶好喝吧。」喬托的手拖著下巴微笑,綱吉這時候剛好喝下一口茶,這或許是他第一次覺得總是有些苦澀的熱紅茶喝起來很香甜,臉上浮現淡淡的紅暈,「太好了,看來你很喜歡。」

「啊、是、是…謝謝你,非常好喝。」

「哼,還真是……」斯佩德低聲地喃喃自語,他想綱吉大概不會了解為何他會如此困惑。

個性中有部分相當傲慢的喬托雖然算得上是個溫柔的首領,但也懂得與部下保持一定的距離來樹立絕對的威嚴。他就算對下屬完成的事情不滿意也絕對不會親自動手做那些下屬該做的事情,首領總是高傲的,也必須讓人認為是那樣,所以當斯佩德看到喬托願意親自為綱吉倒茶的時候他感到十分不可思議。

「找你們回來是有重要的事情想交代給你們,斯佩德,還有綱吉。」喬托在過了一會兒後終於決定回到正題,綱吉緊張地吞了吞口水,「我希望你們能夠代替我回老家一趟。」

「回你的老家?」斯佩德愣了愣,這次他是非常明顯地露出不耐煩,「你為什麼不自己回去?」

「你知道的,斯佩德,我只是覺得我不太適合那個地方,但又不能夠不回去。」喬托又一次的嘆息,「所以想讓你們代替我回去,沒什麼,只要露個臉就行了,至於他們提出什麼要求就按你的意思決定就好,不需要顧慮我。」

「別把這種麻煩的事情交給我,喬托,艾爾默斯要是看到你又找別的幹部代替,他可不會怎麼高興,而且若是他們提出了要求我也只能答應不是嗎?艾爾默斯可不是好商量的人物。」儘管不願意承認,但斯佩德也不想白白承受那個粗暴易怒的男人的怒火,偏偏他和喬托是完全相反的性格,要是隨意招惹了可不有趣。

「……是嗎。」喬托沉吟了一會兒,轉向綱吉,「那麼綱吉,由你代替我決定好了,既然斯佩德那麼不願意代替我做決定,那麼這決定權就交給你吧。」

「什、什麼?我?但是我才剛來到這裡——」綱吉本來在一旁聽著,突然被喬托指名讓他嚇了一跳,但話還沒說完手中就被塞入了一枚戒指,「這、這是…?」

「我的指環之一,只是普通的戒指,但艾爾默斯認識它。」

「你在開玩笑嗎?你給一個輔佐的傢伙決定權是想怎麼樣?你老是這樣隨心所欲想做什麼就做什麼,G應該也好幾次告訴你不要再做出這種任意妄為的舉動了吧。」斯佩德此刻的臉色很不好看,他那冷淡又帶點恐嚇的眼神飄向綱吉時令綱吉緊張,就好像把喬托這種輕率的舉動全怪在綱吉身上似的,讓綱吉的愧疚感增加不少。

「原來你承認綱吉是輔佐了嗎?」喬托順著斯佩德的話說,沒有要收回剛剛指派綱吉的意思,「那麼還有一件事情要你去做,斯佩德,這是你身為上司的責任——教會綱吉義大利語吧。」

「哈啊?」斯佩德幾乎是用毫無耐心的眼神瞪著喬托。

「總不能夠讓輔佐你的人事到臨頭卻無法用義大利語說話吧?即便我們可以用日語跟他交談,但外頭的人可沒這麼親切。」喬托沒有等斯佩德抗議就再次的對上綱吉的眼睛,「這是我交給你的任務之一,綱吉,在四個月內,不,三個月內學會用義大利語說話,我想這不是什麼難事。」

「三、三個月嗎?」綱吉開始感到暈眩,平時連英文都無法弄清楚的他居然要學義大利語,而且時間還短得嚇人,加上身邊的這個男人顯然一點也不願意教他。

「所謂的任務就是指我的命令,綱吉,你知道這是什麼意思。」喬托點點頭,這對於驚慌失措的綱吉毫無一點安慰效果。









在大門口目送喬托走了以後,綱吉還是有些不踏實的感覺,才進到彭哥列沒有幾天就被指派看似相當重要的任務,結果斯佩德也不能反抗首領的命令還是必須代替喬托回老家,綱吉猜想所謂的老家應該是指喬托家人所在的地方吧,從兩人的對話聽起來艾爾默斯應該就是傳聞中後來的二代首領,現在這個時間點上二代和初代首領似乎還沒有鬧翻,但不知道是不是過去兩人之間發生了什麼事情,讓喬托不願意自己親自回老家去。

「斯佩德先生,我們什麼時候要出發呢?」綱吉問著若有所思的斯佩德,對方這才回頭看他。

「明天一早,和埃琳娜安排好這邊的事情以後就立刻出發。」斯佩德轉身往身後的長廊走去,本來以為經過上午一起出外培養的一些好氣氛現在又變得冷冰冰的,「喬托交給你的指環別丟了,還有這個也是喬托要給你的。」

斯佩德從袖口中掏出一袋麻布包起來的小袋子,放到綱吉攤開的掌心上時綱吉感覺到出乎意料的沉重,裡面傳來了金屬撞擊的清脆聲響,聽起來是一包數目不小的錢,裡面也放了鈔票。

「欸,這、這個是?」

「預先給你的花費用的錢,別浪費了。你加入家族以後會有定期的酬勞但是這是預先給你的,因為擔心你和我一起出發後連自己的生活都照顧不了。」斯佩德用看著小孩子的眼神看著綱吉,雖然十四歲也確實很年輕,但他果然討厭照顧小孩子,也不清楚綱吉到底能不能派上一點用場,「……不過,你到底是用了什麼方法讓喬托這麼喜歡你的,我真的很好奇。」

「欸?我什麼事情都沒有做…我也是幾天前才見到喬托先生的…喬托先生對我真的很好嗎…?」不太清楚喬托是什麼樣的人,綱吉以為那個人一直都是這樣對誰都很溫柔的,至少比斯佩德要來得好相處,對一直聽著他的傳聞的綱吉來說也是最感親切的人。

「當然,他居然還把戒指交給了你。」斯佩德思考了一下,他想也許和綱吉這張酷似喬托的臉有關,但怎麼想喬托也不像是會以貌取人的那種人,「不過居然要你這種孩子去面對艾爾默斯,某方面說來也真是殘酷的人啊。」

「呃……難道到時候真的由我決定嗎?我以為那個只是說笑的…艾爾默斯…那個、那個人是…怎麼樣的人?」綱吉急忙的將手中的指環想遞給斯佩德,「唔……這個還是還給你好了,斯佩德先生,因為……我只是輔佐你而已不是嗎?我根本不可能完成這麼重要的事!」

但眼看對方卻沒有收下的意思,反而是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準備看好戲似的笑容。

「喬托交給你了,說由你來決定那麼就是由你來決定,如果不這麼做的話他可是會生氣的,到時候面對艾爾默斯就自求多福吧。」

綱吉聽了以後差點沒哭出來,他沒有自信去面對一個從來沒見過的人,而且居然要代替首領做決定什麼的,明明才來家族不到三天的他怎麼可能做這種事情,光是想像就覺得雙腳發軟。
而看到綱吉如此困擾的模樣,在一旁的斯佩德笑容卻越發燦爛。

「那、那個…斯佩德先生該不會其實是真的很討厭我吧?」
綱吉低頭看著手中的指環悶悶地問,雖然之前阿爾貝對他說過斯佩德並不是針對自己,但綱吉覺得果然這個人還是刻意的在欺負他。

「你到現在才知道啊。」帶點笑意的聲音,斯佩德此刻的心情相當的好。


















「所以是因為那邊的人會支助家族金錢,才不能不去嗎?」
綱吉看著和自己並坐於馬車內的斯佩德,臉上帶著一些驚訝和失望,「我還以為是因為是一家人才不好拒絕,畢竟應該很久沒見了吧?」

「哼,喬托躲他們都來不及了,又怎麼可能會想主動去見面呢。」斯佩德低笑一聲,眼神飄向移動的車窗外,「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他們也算是彭哥列的人,畢竟他們可是真正的『彭哥列』,身上流著的血是比什麼都更無可爭辯的事實,而且他們在地方上也有不小的勢力。」

「那麼,在那邊是不是也可以見到喬托先生的父母?」綱吉興奮的問,在他的時代聽過很多關於初代彭哥列的傳聞,畢竟是自己的血親,所以對於初代首領的家族背景絕不能說完全不感興趣。

「……很可惜,喬托的父母早就死了。」斯佩德的表情並沒有顯現任何遺憾的感覺,聳聳肩,「我們要去見的是艾爾默斯的家族,自從他父親隱退後就換他管理那個家,而且艾爾默斯的力量比他的父親要強得多,正因如此那個男人才更危險,要是他們有心的話利用家族內的財力和戰力想硬是扳倒喬托也不是不可能。」

「不、不會吧,喬托先生才是首領不是嗎?而且還有守護者在。」

「喬托和G首先組成的自衛隊就是彭哥列最初的原型,靠著少數的同伴能做的事情有限,所以那之後的擴大就要用到錢,還是你以為彭哥列的這一切是憑空冒出來的嗎?」斯佩德伸手用力的彈了一下綱吉的額頭,聽他疼痛的叫出聲,「那時背後幫助他們的人就是艾爾默斯的父親,現在則是艾爾默斯,雖然他們當初沒有意思想自己掌控彭哥列,但難保未來不會想要,畢竟彭哥列越來越強大,成為首領的話就可以得到越多的權力和財源。」

所以才必須這樣討好那些人,斯佩德心底暗想,一方面是為了安撫,一方面是為了觀察。
虛偽的應酬,明明喬托也明白他是最討厭這種事情的吧?卻偏偏還派他來,真搞不懂那個男人的想法,老是喜歡挑自己的痛處戳。

在貴族之間的生活就是穿梭於虛偽的謊言和空洞的讚美之中,討好對自己有利的人就是貴族們生活的重心,從中攏絡關係、得到好處,輕視那些沒有身分地位的人,他正因為厭惡了過去那樣的生活才離開的,所以被指派要代替喬托回老家一趟,他其實有萬般不願意。

「但是…同樣是彭哥列的人的話…果然還是一家人吧,這樣不是很好嗎?」綱吉那單純的反應讓斯佩德愣了一下,「因為…總比陌生人來得好嘛,家人的話不會感覺更安心點嗎?」

斯佩德直直盯著綱吉看了好一會兒,隨後居然就這麼笑了出來,那個表情讓他看來比往常容易親近,而綱吉完全不懂有什麼事情這麼好笑。

「一定很多人說你樂觀吧,」斯佩德臉上還殘留著笑意,事實上直到綱吉這麼說以前他從沒有思考過這樣的想法,相當樂觀,但也完全正確,「確實,你說的沒錯,比起不是『彭哥列』的人來說艾爾默斯或許更值得信賴,因為他也是『彭哥列』——這大概也是為什麼喬托直到現在還是每年會固定拜訪的緣故吧。」

沒過多久,他們的馬車停下了,經過漫長的旅程已經到達目的地。
斯佩德俐落地跳下馬車一邊看綱吉慢吞吞地從馬車上爬下來,看起來很不習慣坐馬車的模樣讓斯佩德有些困惑,他不清楚在遙遠的日本那一頭是不是沒有馬車這種交通工具,否則綱吉為何對於馬車或者一些他們覺得稀鬆平常的東西表現得如此稀奇。

雖然他曾答應過不再過問綱吉的過去以及他在彭哥列要做的事情,但果然內心還是對綱吉的存在充滿好奇,同時也不清楚連義大利語都還需要別人指導的他到底可以幫上自己什麼忙。
對於被喬托硬是加上的這個輔佐,斯佩德目前只感覺到一股令人難耐的焦慮感。






艾爾默斯‧彭哥列,也是在彭哥列家中僅次於喬托的繼承者。
儘管喬托在創立彭哥列的初期並沒有打算要用血緣延續這個家族,喬托也從來都不拘泥於體內的血,但在後來加入的夥伴以及部下們眼中艾爾默斯無庸置疑的就是這家族的第二實力者,因為他也傳承到了彭哥列一族特有的火焰,那是份當時的人難以想像的強大力量。

強者就有資格成為首領,這是當時混亂不安的社會普遍有的看法。

「”艾爾默斯大人,本部的大人們已經到了。”」
部下恭敬的在他身後提醒,坐在巨大椅子上頭那個高大的背影只是微微動了一下,轉過頭來時那雙彷彿隨時都帶著怒意的腥紅色眼眸惡狠狠的瞪著前來的人。

「”喬托那傢伙有來嗎?”」
「”不…首領這次是請斯佩德先生代替前來,還有一個少年……”」

不等話說完,艾爾默斯就已經站到了窗邊往下看去,從這裡可以看見彭哥列本部過來的馬車以及從上頭走下的兩個人影,他早知道喬托絕對會藉故逃避與他見面,他在腦中考慮著是不是應該把這兩個人轟回去,要喬托親自來見他,但卻被其中一人的側影吸引了目光。

「”那…不是喬托?”」雖然一瞬間對於過度相似的面影困惑了一下,但他很快就分辨出那個年輕的孩子並不是喬托,喬托不會像那樣冒冒失失的走路,不會在臉上顯露出雀躍的神情。
只是一個長得很像的人,在整個家族中或許找不到第二個人如此的相像。

艾爾默斯沒有多說什麼直接下了樓,雖然他有些不滿喬托又一次的派人代替前來,但他卻對於這個看來和喬托極為相似的人有了一點興趣。

幾乎是在同時,綱吉隨著斯佩德前腳剛踏進大門口的時候就對上那雙沒有絲毫善意的眼睛,充滿黑手黨氣息的威壓感迎面而來,和讓人感覺到信賴與溫柔的喬托是截然不同的氣氛,很難比較出哪邊更像首領一些。面對大步走來的艾爾默斯,綱吉安靜的往後退一步。

「”居然會是由你這個人過來見我,戴蒙‧斯佩德。”」艾爾默斯用綱吉聽不懂的義大利語說,面對這股刺痛的壓力斯佩德卻連眼角也不動一下,「”喬托那個傢伙又逃走了嗎?”」

「”啊啊,這次由我們代替他,有什麼牢騷就去跟喬托說吧,我只不過是執行任務罷了。”」斯佩德伸手將喬托交給他傳達的信件放入艾爾默斯手中,他不清楚裏頭寫了什麼,於是靜靜觀察著艾爾默斯的表情,警戒著等待這個男人發怒的瞬間就要立刻從這裡離開。

但艾爾默斯的視線從信紙上慢慢落在綱吉的方向,停頓了一會兒。
「”你叫做澤田綱吉,是吧?喬托在這裡寫到這次的決定權在你手上,真是意外,那傢伙居然會把這種事情交給一個新來的人。”」

眼看綱吉愣愣地沒有回應,艾爾默斯皺起眉頭來。

「艾爾默斯,他不會說義大利語,聽名字就知道他是個日本人吧。」

「日本人?……我們一族從過去就一直都生活在這個島上,應該不可能和日本有什麼關係,你難道不是喬托那邊的人嗎?」艾爾默斯竟然也會說日語,這讓綱吉嚇了一跳。

「不、我不是……」

「我不在意你是什麼人,但喬托在這裡寫了,說你也是彭哥列一族的人所以才把戒指給了你,難道不是這樣嗎?如果你是假冒的想藉此進入彭哥列得到什麼好處,我會親手解決你。」幾乎是威脅的口氣讓綱吉本來想反駁的聲音硬生生吞了回去,他不曉得信中到底寫了什麼但他認為肯定超乎他的想像,心中不禁對喬托產生了一些抱怨。

「別太欺負我們的人了,艾爾默斯。」很難得的,斯佩德竟往前踏了一步讓身體稍微擋在艾爾默斯和綱吉之間,「我不知道喬托寫了什麼亂七八糟的事情,但首領的話是絕對的,他這麼說就是這樣吧。還有澤田綱吉現在是我的輔佐的身分,請你不要隨意的說動手就動手。」

即便是遲鈍的綱吉也可以感受到兩人之間降到冰點的氣氛,殺氣在周圍四處亂竄,讓人不想繼續在這兒待下去。最後是由艾爾默斯主動收回了這壓抑的氣氛,他把那封信放入口袋之中,也不打算繼續深究綱吉到底是什麼來頭。

就算綱吉什麼也不是好了,艾爾默斯知道喬托只不過是想給予綱吉一個身分好代替他決定事情,這種胡亂來的做法真的很像是喬托會做出來的事,他也見怪不怪了,就是這個叫做澤田綱吉的人有些可憐。

「哼,走吧,我帶你們去見那老頭。」

艾爾默斯丟下那句話就和一起出現的部下轉身往大廳另一頭銜接的門廳走去,示意綱吉和斯佩德兩人跟上他,綱吉不清楚要去見誰,事實上他根本對於來到這裡後要做些什麼事情一無所知,而斯佩德從頭到尾也沒有打算要跟他解釋,一切都發展得太快太突然讓他腦袋昏昏脹脹的。

「沒事吧?」耳邊突然傳來了斯佩德的低語,「不會是被那傢伙嚇破膽了吧?」

「不、不…沒事,我很好……」綱吉反而被斯佩德的溫柔嚇到,但斯佩德的語氣並不像在關心他,因為他即便是湊過來跟綱吉說話臉色也依然平淡。

綱吉發現斯佩德伸出手像是要觸碰他的臉,儘管心底不覺得對方是那麼溫柔會安慰人的人,但一瞬間]心跳加速,不確定對方會做什麼事情,或許是表面裝作毫不在意的模樣但其實有一點擔心他也說不定——才正這麼想,額頭馬上又被用力的彈了一下,讓綱吉的緊張感瞬間煙消雲散。

看著綱吉滑稽的模樣,斯佩德再次壞心的笑起來。

「是嘛,那就好。」看綱吉比想像中有膽量,隱約察覺到綱吉其實並不是第一次接觸這些黑手黨或者是帶有真正殺氣的人,不過這也是理所當然的,若回想和喬托對戰時的澤田綱吉,那麼能夠冷靜面對艾爾默斯也不怎麼稀奇。

「請問,我們現在是要去見誰?難道這裡的BOSS不是艾爾默斯先生嗎?」

「理論上現任當家是艾爾默斯,不過也沒那麼簡單,除非老頭死了否則很難無視他們。」斯佩德有點無奈地嘆氣,面對綱吉那不諳世事的一面不知該怎麼解釋起,向人親切的說明實在不適合他,「反正你最好做好心理準備,等一下要去見的人可不是那麼有趣的傢伙。」

說到這裡,斯佩德臉色一沉,表情也變得嚴肅起來。
「比起他來說艾爾默斯或許還能稱得上是一個明理的男人呢。」斯佩德的嘴角又勾起一個讓綱吉相當不安的笑。

綱吉只好緊握住手中喬托交付他的指環,面對已經出現在他們面前的那扇黑色大門緊張的揪緊衣角,心裡忐忑不安的等待著那扇門的敞開,不清楚等一下將要面對什麼未知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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